《执意》盐官

7、福双

　　这边沈府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去九华寺祈福，而处于京都中轴线上的大秦皇宫中，也在准备一场宴会，半个月后是备受梵嘉帝宠爱的湘妃娘娘的生辰，宫中虽然没有中宫娘娘，但是宫务由九大女官联合管理，因此，对于这个宠妃的生辰，谁也不敢马虎。
　　对于这个湘妃娘娘，福双却知道，梵嘉帝并没有太重视。福双是梵嘉帝顾茂身边的大总管，比现在二十六岁的顾茂大了三岁，是从小就跟在还是五皇子的顾茂身边的，自然是忠心耿耿，非常了解顾茂。
　　但是五年前，在结束三王爷的反叛后，因疲惫而沉睡了一天一夜的主子，在醒来后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主子居然在床上呆坐了整整两个时辰，福双偷忘了一眼圣颜，主子表情十分痛苦。福双从未想过自己心中信仰般的存在，还会出现这样的神情，令福双恨不得自己代之受罪。要不是主子后来向自己要了蜂蜜水，自己还要担心如何向主子劝诫注意身体。
　　在福双心目中，虽然主子和时下受小姐们欢迎的书生不是同一款式，但依然是最英俊的那个。也不知道顾家在哪一代中混入了西域血统，使得顾家的皇室血统皆长得高大，脸庞五官也比一般人深邃，顾茂作为习武之人，身材比例自不用说。福双总觉得自己的主子简直就是大秦最出色的帝皇，不管其英姿还是雄才大略。
　　后来，福双还发现自己的主子经常召见一些皆有点名气的江湖术士，有高僧、有道者，也不知道在一个个的和主子说了些什么，使得主子出来后脸色很差，倒霉的除了那些江湖术士，还有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人。最后请来了德高望重的苦舟大师，也不知道苦舟大师说了什么，主子在和大师聊好后，好几天都没有在状态。
　　主子比之前更加的沉默寡言，原本主子行事决策自己还能猜出两三分，自己也深知主子的爱好和习惯。比如，因为低血糖，每天早上主子必定会喝一杯蜂蜜水；有轻微的花粉过敏，因此养心殿甚至妃子寝宫看不见一点花；有严重的洁癖，最不喜不洁之物；不爱吃甜食……甚至一些连顾茂自己都不一定知道的小动作，福双都能说出一二来。
　　但是现在的顾茂，有点不一样了。居然会事先吃了抗过敏的药，换上便装，顶着太阳，只为了去养心殿的后花园种花。又比如，不爱吃甜食的主子在饭后吃起了玫瑰酥，甚至在全国寻找著名的厨子进入御膳房，记得在之前，主子并不是一个注重口腹之欲的人。
　　诸如此类的变化还有很多，且现在主子的一言一行都充满了沉重之感，常常能看见主子批着批着奏折就开始发呆，往往一发呆就是一个多时辰，虽然别人都看不出来皇帝在走神，但是看那神态如何能够瞒得了自己。光看那眼神便让自己心疼自家主子，也不知是想起了何事。
　　梵嘉帝的母亲只是个小官之女，也没有多少皇宠，在生下皇子后不久就彻底失宠，且人微言轻，不能抚养皇子，先皇便把顾茂寄名在当时没有生育的贵妃身边。如果当时贵妃一直未有生育那么顾茂童年也还算是风顺，但是世事弄人，多年未育的贵妃不久就生下了六皇子，这下子顾茂的处境就显得尴尬了。
　　从懂事起就是在贵妃的默许下，任由其他皇子欺负，甚至太监宫女也会偷工减料，私自克扣皇子的用品。因此，吃尽了苦头的顾茂从小就非常早熟，残酷的亲情让他过早的学会自保，并且暗中低调的发展自己的势力，中间的过程令福双不愿回想，回想一次就心疼主子一次。
　　在福双来到顾茂身边之前，从小护着顾茂的奶娘死于贵妃之手，那个时候顾茂才六岁，却早已经历了死亡与宫斗。在福双调到身边后，先是同情这样的小娃娃，后又被之才智和果断所折服，所以早已在心中发誓要誓死忠心。当然，福双也没有更错人，在顾茂十五岁时，就已经慢慢布置完毕，在十七岁时，用血腥暴力手段坐上了大秦帝国最至高无上的宝座，当初那些欺负他的人，也用手段折磨了回去。
　　在前世，顾茂去后宫不仅为了延续血脉，也会纾解心情和身体，看着一堆女人演戏，或者背后耍些血腥的手段，只要无伤大体，顾茂也就随他们去。因此，顾茂在后宫很随性，也深谙后宫宠妃之术。可以说在梵嘉帝在位的三十三年里面，和之前所有皇帝一样，也是风流的很。
　　但是福双清楚的记得自从主子神情痛苦的呆坐两个时辰后，便没有踏足过后宫，直到……福双也清楚，顾茂的心有多么的坚硬，轻易不会动情，不去后宫自有其原因。但是不去后宫就是等于国家没有继承人，再一个。作为年轻气盛的主子，身体吃得消吗？每天晚上戌时，本是主子宠幸后妃的时间，但这会儿却在养心殿的密室中，独自呆着，谁也不知道主子在那里做什么。那里是继花房后的另一个禁区。
　　福双不可能猜到，梵嘉帝的内心经过多么巨大的冲击。
　　原在车水马龙的现代，打算在小姑娘身边好好守护她，即使人鬼殊途。却没想到，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而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姑娘，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后来绝望太多，痛苦太沉重，就想一睡到底，再也不想承受这样的打击，也不知道到心心念念的姑娘怎么样了。
　　没想到醒来后，一睁开眼，却是自己熟悉的寝殿，看到才二十来岁福双，自己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大秦，没有重生的喜悦，更多的是想知道那个她的情况，顾茂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再也见不到她，自己的相思该如何纾解，自己苍老的灵魂如何得到救赎？
　　顾茂不是不负责任的男人，清楚自己肩上仍然有着大秦帝国的担子。把自己的小姑娘暂时放在内心最柔软的角落后，变打定主意要把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落实到大秦，使之更加强大。不过却没有放弃寻找心上人的打算，说不定，她也和自己一起来到大秦了呢！
　　于是顾茂在熟悉政务后，便另自己的暗卫寻找有名望的江湖术士，希望可以从中了解一二，可是，这些个净是些不入流的货色，白白浪费时间。
　　苦舟大师不愧是得道高僧，在请他来后，还没有开口，苦舟大师便发现自己不同于常人之处，说是命不该绝，必有后福。顾茂听到后也顾不得自己一国之君的形象，当场颜色大变，当要向苦舟大师询问小姑娘时，只听见耳边传来：心诚则灵，心诚则灵啊。之后的情形便有点记不清楚了。
　　顾茂也不知道坐在凳子上坐了多久，只觉自己终于有了一点盼头，哪怕只有一点点，自己也不能放弃。顾茂这次也不管自己给自己定的时间了，坚定地走向了寝殿的密室。

作者有话说

　　密室里有神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