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锁蒙城》Fancy歆

6、第五章 玉殿琼楼暗潮涌（一） 翌日，范漓

　　翌日，范漓音起床梳洗后，刚打算出门逛逛，小丫鬟来请，说是靖王爷请。范漓音跟着丫鬟来到李曙住的屋子，就见李曙和靖王正用早膳呢。范漓音走近，看看李曙面前的一碗药粥，再看看其他几样精致的糕点。边摇头边叹道：“李将军，你这也太亏了！你就只能喝粥，弄那么多好吃的给他吃干什么，多浪费啊！”

　　靖王笑着接口道：“范姑娘，这可不是给我吃的，是我们知道姑娘要过来，专门给姑娘准备的。”

　　“那还差不多。”说罢，拿起一块玫瑰花糕，就着旁边的椅子坐下，尝了一口，皱了皱眉，道：“玫瑰花糕呢，取日出前带露珠的玫瑰花苞做最好，这昨天采摘的花做的味道就不新鲜了。”说着，放下花糕，拍了拍手，道：“算了，你们先吃吧，我去门外逛逛。”

　　“范姑娘，在下命人送了一盘云南口味的山茶花饼，是昨天刚从云南运来的山茶花今晨采摘做的，用的是姑娘最喜欢的品种白芙蓉。姑娘何不尝尝我府中小厨房的手艺。”说着，靖王命人抬上山茶花饼。那饼做的晶莹剔透，对着阳光，淡淡的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芒，仿佛一碰就要破了流出水来。

　　范漓音笑道：“靖王还真是无所不能啊！连我的喜好都打探清楚了。看这卖相嘛，靖王府的厨师恐怕也是从我们云南请来的吧？”

　　靖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范漓音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点点头对靖王说：“王记糕点的老板都被你请来了，靖王果然厉害啊。”

　　“范姑娘过奖了，等过几天姑娘进了宫，想吃什么没有啊！”靖王笑道。

　　李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沉思半晌后才开口问：“靖王打算什么时候送范姑娘进宫？选秀的日子就快到了，还是让范姑娘早些进宫做准备好。”

　　靖王点点头：“姑娘，三天后进宫，可以吗？”

　　“行，但总得先告诉我你们要我保护的细作是谁吧。”

　　靖王与李曙对视一眼，靖王开口：“太医院的女医晋柯，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夕竹都是我们的人。还有即将进宫选秀的秀女里也会有几个我们的人。”

　　“那好，三天之后我就入宫。范漓音说罢起身刚要走，一靖王的内侍急匆匆地跑进来，慌忙禀告。“王爷，宫中刚刚传来消息，皇贵妃小产了。有人指证说是晋太医在娘娘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现在晋太医已经被关进慎刑司了。据说皇贵妃娘娘流血不止，有血崩的迹象，性命垂危。皇上现在正守在翊坤宫，急得不得了。”

　　范漓音连忙起身道：“现在若要平衡太后势力，皇贵妃绝不能有闪失。靖王，你还是安排我立刻入宫吧。太医院的太医一个个为了明哲保身，都只会用温和补身的药，可是这血崩是万万拖不得的。趁着娘娘还未出现血崩，还有救，晚了，就难了。”

　　靖王垂眸沉思后，立即起身，“备马。范姑娘你现在跟我进宫。”

　　两人一出李府大门，便飞身上马，向皇宫飞奔而去。进入皇宫尽也一路畅通无阻，侍卫见靖王大驾，纷纷跪下行礼。直至内宫，二人才不得不下马，刚一落地，二人就施展出轻功，如脚下生风，向翊坤宫飞奔而去。到了翊坤宫门口，侍卫拦下二人说：“王爷，皇贵妃娘娘小产，王爷恐怕是不方便入内。”

　　“跟你们皇上说，要救皇贵妃的命，就放我们进去。”

　　那侍卫一听，连忙跑去想皇上禀告，不一会就出来，躬身道：“皇上请二位进去。”

　　二人进到外殿，看见桐帝在屋内焦急的走动，早已是急得大汗淋漓。他一见靖王，急忙走过来问：“四弟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救皇贵妃？”目光中满是焦急。

　　“皇兄别急，我没有办法，但是这位范姑娘有。”说着指了指身边的范漓音。

　　桐帝抬眸看看范漓音，疑惑的问：“四弟，这位是？”

　　“皇兄，这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范神医，妙手回春，定能救皇贵妃娘娘，皇兄无须担心。”

　　桐帝还有些犹豫，但一想皇贵妃的性命要紧，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马上让人带范漓音进内殿，并下令让诸位太医听从她的指令。

　　范漓音一进内殿，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看看榻上躺着的女子，面容姣好，却紧闭着双眼，一头青丝散开，铺在锦被上，面色苍白，嘴唇更是无一丝血色。一旁的小宫女不断的端进热水，但端出的皆是一盆盆鲜红的血水，可见已有血崩之势。而一旁的太医都束手无策，男女授受不亲，又不方便近身查看皇贵妃的病情，只好用红糖汁和红枣参汤来止血。范漓音皱眉道：“你们用的这是补血的药，越补不是越容易血崩么。”说罢，上前号脉，脉象虚浮，元气不足。她马上从包里掏出针包，打开铺在床榻上，只见包里大大小小的金针有上百余颗，她抽出几颗，用火一灼，令服侍的丫鬟把皇贵妃扶起，进行施针。手法快捷，认穴精准，根据穴位不同，施针的深度也不同，在施针的同时以内力灌入，打通皇贵妃身上闭塞的经脉。经过范漓音的施针，皇贵妃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嘴唇也恢复了一丝血色。最后，她在皇贵妃头顶的百会穴施以最后一针，金针刚拔出。只听见皇贵妃呻吟一声，慢慢醒转。一直守着皇贵妃身边的侍女青儿欣喜的叫了一声：“娘娘，你可算是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娘娘，你现在身子弱，还是先休息吧。”说着声音也哽咽了，竟是喜极而泣。皇贵妃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转过头去，眼泪直流。青儿知她是难过自己的孩子没了，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劝道：“娘娘，现在你只需要养好身子。到时候，还会有孩子的。您先睡一会吧，睡起来再用晚膳。”说着，替皇贵妃盖好被子，皇贵妃见状，只微微对她笑了笑，转身闭上了眼睛。

　　范漓音收好金针，接过丫鬟送上的茶，饮了一口，缓缓说道：“皇贵妃刚刚小产，又出现血崩，身子虚弱，你们要特别注意，所有的床褥，要在热水中煮过之后再用。另外，饮食尽量清淡一些，多吃芹菜，白薯。每餐给她喝一碗九味御妃茶，吃一个红枣蛋。用鹿胎膏五钱，决明子，茯苓，红景天，石斛各三钱，益母草，人参各二钱，以红糖水或温黄酒煎服，每天两次。你们也劝劝她，不要太伤心。明天我再来施针，告辞了。”范漓音走出内殿，见桐帝早以等在门口，面有喜色，见范漓音出来，忙向前道：“多谢范神医。范神医，宫中太医院的女医又少，另外那些老头子又不方便，不知范神医可愿留在宫中作为御医呢？”

　　范漓音笑答：“承蒙皇上厚爱，漓音遵命。”

　　皇上对身边的王公公道：“传朕旨意，封范漓音为太医院院首，总领太医院。”

　　范漓音行礼谢恩，皇上赶忙上前扶住她，“范神医妙手回春，救下瑾儿，朕十分感激，不必行这些虚礼了。以后范神医在宫中，也无需向任何人下跪行礼。”

　　范漓音点点头，心中不免思索，这位皇贵妃娘娘还真是万千宠爱在一身，怪不得连皇后和太后都如此忌惮她。

　　“朕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范神医。瑾儿究竟是为何导致小产？”

　　“皇贵妃娘娘是服食了红花，导致小产。想必自娘娘怀孕以来，常常服用含有红枣和山参的安胎药，才会引发血崩。敢问皇上，娘娘是否孕后喜食酸的东西？”

　　“是，瑾儿喜欢吃山楂糕，还有菱粉香糕。当时老嬷嬷还说酸儿辣女，这是好兆头。是否有何不妥？”

　　“这就是了，红枣，山参补血，而山楂却有使女子小产的功效，所以娘娘在服食了少量红花后才会那么快小产，并导致血崩。难道太医未告诉过娘娘，孕妇是不能碰山楂、红花和麝香这一类的东西吗？”

　　“朕不知，不过瑾儿是去皇后宫中请安时尝到那山楂糕的，皇后见她喜欢，便常常命人做了送来。”说到这，桐帝猛然一掌拍到身旁的柱子上，面露凶色，“皇后，是她。”

　　“不知娘娘究竟是吃了什么有红花的食品，以致小产？”

　　“瑾儿的安胎药都是太医院的太医开方抓药后送到翊坤宫的小厨房由贴身宫女负责煎的。有人曾说在抓药时看见晋太医鬼鬼祟祟的往里面加了其他药材。现在她已经被关进慎刑司了，正在审问。”

　　“皇上，不知那安胎药是否还在，可否给在下查看查看。”

　　桐帝转身，对王公公点点头，王公公便吩咐下，不一会就将未煎的药材和药罐一起端来了。范漓音打开药罐，抓起一把药渣闻了闻，又打开那副还未煎煮的药仔细查看，最后还亲口尝了尝药汤。放下瓷碗，对桐帝道：“皇上，这药里并无红花，药渣中也无，但是药汤中却有红花的味道。我猜想这下药之人是用布包裹着红花放入药罐中一起煎煮，待药煮好，又将布包连同红花一同取出。做的人不知，鬼不觉，想必是早就策划好的。这样既让皇贵妃小产，又陷害了晋太医，再加上之前在皇贵妃娘娘饮食中做的手脚，皇贵妃娘娘很可能会血崩甚至丢掉性命，一石二鸟，手段不可谓不狠毒。而能够做这件事的人，只有娘娘身边煎药的人，一届小小宫女，怕是还没有这样的能耐。皇上，恐怕这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桐帝听着范漓音的话，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未想到这是早有预谋的。有人谋害皇嗣，甚至想要除掉自己心爱的皇贵妃。“查，给朕查出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敢谋害皇贵妃和皇嗣。”王公公立马战战兢兢的行礼答道：“是。皇上息怒，奴才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