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江楼月（原名同心）》子曰无医

26、玉树碎片（下）

　　却说紫芙听了千碧的话后，自是更加忧心，人一忧心起来，就容易着急，一着急起来，就容易没脑筋。像紫芙这样一个没什么阅历的小珊瑚，此时更是没了脑筋，只一心听罗迟的主意。
　　而罗迟也确实出了个主意，那便是他跟紫芙直接私奔了事，让紫芙请个龙宫的姐妹帮忙遮掩一段时日，足够他们逃跑了的。只是紫芙不愿因此连累同伴，更不愿罗迟因异族结合而触犯天条，稍定下心神后便决定自己回西海，一切后果由其承担。
　　可不待罗迟回答，千碧却否决了这个提议，她提出自己愿暂变作紫芙的样子去西海，待紫芙恢复后再离开，而紫芙罗迟则可以好好利用这些时日相聚。紫芙不解，千碧倒也颇为坦诚地表示她听闻玉树碎片落入西海，如今虽已有神兵收集碎片回天庭复命，她却仍想去西海碰碰运气，紫芙都能找到一碎片来救情郎，那么兴许她也能找到一块半块来增强自身修为。
　　紫芙本不愿连累旁个，可罗迟已一口答应下来，那千碧亦是盛情拳拳，她左思右想，终是应了下来。于是，千碧摇身一变以紫芙的身份入了西海，敖玉宫内自其去了西天后便鲜少有人至，是以熟悉紫芙的海族并不多；兼之有紫芙在旁提点，倒也不曾漏出任何破绽。
　　这一变便变了两年有余，新天条都出了世，紫芙身子好了不少，却仍是五脏受损五感有伤不能说话，千碧对西海熟悉得好若自家，却始终不曾找到玉树碎片，已隐有不耐，渐起了离意。罗迟紫芙自然百般不愿其离去，可巧此时天庭传来消息，道是月宫仙子修复玉树时发现少了两块碎片，命西海上下继续寻找，且不得将此消息外传。
　　千碧借着紫芙的身份知道了这事，便也打消了离开的念头。那日寸心在敖玉书房见到二女寻耳环，正是因为紫芙暗中帮千碧寻碎片时落了耳环在那里，才又回去寻找，谁曾想遇见了寸心。
　　紫芙因见千碧作为三太子宫中侍婢对东海一事知之甚详，且竟是一心诱寸心出海，遂对千碧略有微词，此后对其处处留心。一日偷听千碧跟罗迟谈话，方知千碧为天庭要犯，罗迟亦是地府逃出的恶鬼……两个一心得到剩下的那块玉树碎片，且千碧因苦寻无果，竟放出消息给群妖，将天庭密传西海消息告诉群妖，并将现存的碎片数扩大了不少，打算借此使西海大乱，分散天庭注意力，他两个坐收渔翁之利。紫芙伤心之下，不经意弄出声响，被密谋的一妖一鬼发现，一时气急说出仅余的一块玉树碎片已被其所毁，千碧自是不信凭她的能耐毁得了玉树碎片，当下困住她让罗迟好生劝导后便急急离去。
　　紫芙难以谅解罗迟千碧所为，对其所言只是将信将疑，但罗迟放她回西海却又不舍起来，只在那里跟罗迟相对无言。到了夜间千碧却突然闯了进来，只道她被哪吒追击，如今无路可逃，不如她去西海抓了敖寸心，说不定可逃过一时。

　　紫芙视西海上下如亲人一般，自是不愿曾放自己一马的敖寸心有难，便趁着千碧罗迟商量之际打算去救敖寸心。只是她却不知寸心当晚住在龙宫，只去了西海深处那间小屋，待反应过来寸心搬回龙宫之际急急赶去时，发现千碧正施法将寸心寝宫附近侍从迷晕。趁着这个机会去找寸心，谁知终是让千碧带走了寸心。
　　紫芙无奈之下找到罗迟，违心骗他说是自己为救寸心将玉树碎片给了千碧，孰料千碧人物兼收地走了，打算让罗迟留在这里处理烂摊子。罗迟不疑有它，便去拦住了千碧。
　　之后的事，便是紫芙扔出耳环，罗迟千碧前去争抢，紫芙趁机救了寸心。却不曾想紫芙内伤未愈，当日气急之下吐了一口血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却说那耳环，原是玉树碎片所制。当日紫芙本到了两块碎片，本欲将两块碎片都给罗迟作疗伤之用，可却未料到自身法力不够，只引了一块碎片的力便已撑不住了。醒来后便将剩下的碎片用鲛人嬷嬷在自己化成人形时给自己织的鲛纱锦囊装者，给罗迟作了护身符，只为借点盘古大神的光，愿他护得罗迟一生长安。罗迟见那碎片晶莹剔透小巧可爱的，便在海滩上捡了块扇贝，并碎片一起去市集上请人做了只耳环来送给紫芙——原本想做一副，奈何碎片太过坚硬——罗迟只道海底玉石不同其他，便也不曾深究，便将这只耳环送给紫芙，算是个定情信物。
　　当日紫芙接到这只耳环时，感动之余只觉这定情信物本身已是碎片，成为耳环又是形单影之，颇有不吉之感。
　　后来事实证明，也当真不吉。

　　元吉听了这番话后，只道千碧罗迟两个引起西海之乱，紫芙知情后密而不报；虽救了寸心却仍是有罪在身，命虾兵将其收押，却不得为难。
　　寸心见紫芙眼间神色，便当着她的面问了元吉罗迟之事。罗迟瞟了紫芙一眼：“当日哪吒追击紫芙至西海时，见西海妖气极盛，顺手斩杀了数十个来找碎片的小妖，错过了抓住他两个的时机。”语毕便吩咐将紫芙押下去，自己便欲拉了寸心去龙宫向龙后请安。

　　路上，寸心觉得元吉时不时地看向自己的目光深邃了一些，终是忍不住开口，语气视死如归：“二哥有什么想问的便问罢。”
　　元吉闻言果然开门见山：“你此番见到杨戬呢？”
　　寸心点头，停住脚步直直望着元吉：“见到了，不过除了觉得他长得还不错，对他救了我心怀感激外，什么感觉也没有。”因见元吉听了他的话，竟是一脸轻松，想起了杨戬所说是西海二太子元吉请他来帮的忙，不由生疑：“听杨戬说，是你找的他？”
　　二太子捂着嘴干咳了几声，才别过脸去应道：“你失踪后，我安慰了母后一番，让龟丞相料理龙宫事宜后，便打算上天去找父王跟大哥商量怎么找你的。可你也知道，玉帝王母召了他们上天议事，可现今你回来了，他们也还不曾回来”
　　寸心拍拍自家二哥，笑得温柔：“说重点。”
　　元吉自小便怕寸心欺负，此时眄眄寸心的脸色，只得耷拉着头，老老实实回答：“重点就是我上天时本想找大哥的，结果他们被请在瑶池休息，我很不巧地遇上了梅山老大，不经意间说出你失踪了的事，他便将我带去找了杨戬，然后之后的事你便知道了。”
　　寸心却是不放心：“你只说了这些？”
　　元吉继续干咳：“你也知道的，杨戬为人狡猾，曾经骗过了三界。他又不知从哪里听到的你失忆的消息，就跟我兜了几下圈子，我当时又救你情切，便将你如何受伤，如何忘情，如何服药被封法力这些事都说出来了……”
　　“敖元吉！”
　　元吉听了这声龙吼，忙摁住自家妹子肩膀，预防很可能出现的暴力行为，干笑着安慰：“三妹，你只假装出一副认为他不知道这些事的样子就好了，他总不会腆着脸来报恩的。何况啊，这些事后，欠恩的心塞的心中百味杂陈的，都是他们，与咱无关啊。”
　　寸心：“…..”
　　元吉见寸心的脸色，认命地松开了手，低头等着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半晌之后却只听得一句幽幽地“你说得对”，抬头时却见寸心已往龙宫方向走去，正摆手让他跟上。

　　寸心听了元吉所言心中着实是恨不得宰了元吉，倒不是为了杨戬，只是想到自己幽禁时私出西海为司法天神所知，不知会给西海带来什么灾祸。但转念一想，这事毕竟是杨戬欠自己一份情，就不信他会因此为难西海，倒也安心不少。只是对元吉的心直口快仍是不平，又想到自己现今没什么法力，打起人来必然雷声大雨点小，只想着恢复法力后再清旧账而已。无奈之下想了又想，却觉得元吉之话也有些道理，遂决定下次见到杨戬时，如果有下次的话，便装出一副不知道他知道的样子来，他堂堂司法天神之尊，自不会腆着脸报恩的。念及此处，倒也畅快不少，看到自家二哥低头等死的样子，想到自己失踪这些日子他定然担心不已，便觉者不能因一个外人伤了自家和气，便也不欲跟他纠缠下去，只让他当欠着自己罢了，以后欺负他起来也更为理直气壮，便懒得跟他站在此处继续这个话题，只加快脚步去见龙后。

　　寸心经了山城那般事后，见了龙后心下自是百感交集，不消细说。却说寸心回西海后待了一个月有余，期间自家父王大哥三哥都不曾回过西海，只在一月期满时敖玉传了信告诉元吉如何解开她身上的束缚恢复法力，除此之外，天庭西天都无半点消息传来。又因千碧放的消息，弄得西海近来戒备森严的；二哥近来忙着派虾兵蟹将去找找西海是否有遗漏的玉树碎片又得跟上面交待此番来龙去脉，根本没空搭理她；而她怕自家母后担心，也不闹着出海，除了去水牢探望紫芙探望得心酸惆怅胡思乱想外，每日闷在龙宫里，闲得发慌，却又担心不知出了什么事，才让父王大哥久不能回西海，但又觉得有杨戬那样的大神在，天庭能出什么事……

　　敖三公主每日的日子过得颇是悠闲无聊；相比之下，九重天上的仙人们现在的日子，倒有似水深火热，不过，就是把那个似字去掉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