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章 步摇金翠人如玉，恰似瑶台月下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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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年关，十三阿哥又被康熙派了出去，说要一段日子才能回来。他留了很多字帖，又一一叮嘱了我，给我由易到难安排了顺序，让我不要急着写新字，还给我单独写了备忘，告诉我每个字都要注意些什么。
我不断点头应着，听他事无巨细地唠叨了一遍，才皱眉对他叹气：“十三啊，你不仅是个负责任的老师，你越来越有做嬷嬷的潜质了。”
我险些说他像保姆，清朝可没这个词。十三阿哥不会计较，但四阿哥也在呢，没准会认为我是哪里来的奸细。
他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是怕你自己练不好，又没处问我。”顿了顿，他又道，“我会尽早回来，但恐怕也要好几天。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小心些，别再弄伤了。也要注意别着了凉，冬天风寒，平时多穿些……”
“停停停！”我越听头越大，他怎么比我妈还唠叨？怎么比我更年期的老妈还唠叨？
我摆手制止他，一边向四阿哥控诉：“四阿哥，你说说，十三是不是像个老嬷嬷一样？不不，是不是比你们的嬷嬷还唠叨？”
四阿哥看着我们，嘴角难得见了一丝笑意，竟也同我们开起玩笑：“小若说得没错，的确像。”
“四哥！”十三阿哥不由得看了四阿哥一眼，又对我说，“那我就不多说了，如果有什么事，就找四哥吧，他会帮你。”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阿哥，他也正看着我们，点了点头。
我撇嘴对十三阿哥抱怨：“我怎么说也十好几岁了，又不是小孩，你不要这么不放心我。”
十三阿哥的目光又变得温柔起来，我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十三嬷嬷。”
他笑起来，又同我说了会儿话，就与四阿哥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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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阿哥不来了，四阿哥也消失了。偏殿又只剩了我和月珊她们，反倒觉得冷冷清清的。不过，这种冷清又安闲的日子，也没能持续多久。天还没有大亮，刚下了早朝不久，我正如往常一般老老实实地练字，门突然被“嘭”地一声撞开了。
我愕然抬头，正想看看是谁如此粗鲁没教养，却看见了九阿哥怒气冲天的脸。
他终于回来了？好些日子没人陪我吵架，没人给我欺负，还真有些怀念啊。可是，他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生气？我又在什么时候惹恼他了？
但还没等我想明白，甚至，没等我从最开始的愕然中回过神，他已经几个大步跨到桌前，满脸怒火，右手一拂，把我面前的纸全都扫到了地上。
这下我也怒了。岂有此理，他凭什么一来就搞破坏！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他，他就已经冲着我怒吼起来：“我才多久没回来，你就这么不老实！又和十三弟勾搭在一起！”
我一听，怒火中烧，一把将他推离桌边：“你凭什么说得这么难听？我招你惹你了，你凭什么一来就扔东西！”
他却用比我更高的声音回敬我：“我凭什么？你又凭什么？你跟十三弟在一起勾三搭四，你当我是瞎子吗？”
我猛地一拍桌子，心里的火窜得更高，真真是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像他这么不讲理的！“我又碍着你什么了？我辛辛苦苦写的字，你凭什么扔？你不是根本不在京城吗？我想学书法，不找十三找谁？难道要我去找四阿哥八阿哥吗？”
“你敢！你到底还想招惹多少人？！”九阿哥的眼中露出更加愤怒，甚至是疯狂的神色，恶狠狠地盯着我，从牙缝间迸出话来，“我为什么不能扔？我是阿哥，你不过是个宫女！我不仅能扔那些纸，我别的也一样扔！”他说完，竟抓起桌上的砚台，就要向墙上扔去！
前一秒，还在为他说的“我是阿哥，你不过是个宫女”这句话而盛怒，下一秒，却惊惧得仿佛落进了冰窟——那个砚台，正是十三阿哥送我的！我知道，就十三阿哥那性格，绝对不会随手拿了一个，他一定挑选了很久。我已经算是对不起他了，又如何忍心让他的心意，被无辜地摔得粉碎？
因此，在九阿哥扔出那个砚台时，我没有多想，就朝着它扑了出去。
砚台终是落在了我怀里，没有摔在地上，但我的后背，却狠狠地撞在了桌子腿上。
我看了看砚台，没有被磕坏，稍稍舒了口气，这才觉得后背一阵疼痛，疼得我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我咬着牙，忍着眼泪，气愤得有些发抖，却不肯退缩地抬头，直视着九阿哥。
他见了我的动作，微微一怔，下一瞬间，却爆发出更加绝望的怒火。他仿佛泄愤一般，把我的笔和笔架都摔在了地上，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屋子里顿时一片狼藉。
我无奈地闭了闭双眼，但我并没有觉得害怕，他生气发怒也好，阴沉着脸也好，我从来都没有怕过他，而现在，我的心里更是只有愤怒和哀叹。
九阿哥摔完了，胸口起伏，半晌恶狠狠地看着我：“好，好！他送你的东西，你就这么护着？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我坐在地上，听到他的话不由得怔了怔。九阿哥……他果然在我身边安排了人吗？他不在的这段日子，所有的事情，十三阿哥的事情，他都通过别人知道了吗？
他见我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上前两步，俯下身子，面色阴沉地望进我眼中，他右手握成拳头，贴着仍然起伏不定的胸口，左手却抵在我身后的桌沿上。他的语气中交织着愤怒、悲伤、不甘，低低开口：“小若，我知道十三弟的心思，你就这么护着他，在乎他吗？你好残忍，你有没有看过我的心，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心里也很痛，小若，我对你的喜欢，绝不比十三弟少了半分。”
一刹那，我所有的怒火都变成了震惊和心痛。我瞬也不瞬地看着他，早已失去了语言。
我到底有哪一点好？我对他又有哪一点好？他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不肯让我自己一个人，安静自在地生活呢？
九阿哥依然阴沉着脸，又一字一顿地，蛮不讲理地对我说：“我不管别人如何对你，我也不管你选择了谁，但是我不会放手，小若，我永远都不会放手。”
他说完，没再看我一眼，直起身子，转身跨过满地的狼藉，离开了。
只剩我一人，呆坐在地上，紧紧抱着怀中的石砚，脑海中只剩下空白。
偏殿就这样沉寂了片刻，月珊终于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紧紧抱住了我。
琪瑛和玉晴也走进来，开始打扫被九阿哥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屋子。我轻轻倚靠在月珊身上。偏殿里的奴婢本就不多，能到前头来的，不过我们四人。那么，是谁？九阿哥的人，是谁？
我实在不想去猜疑，那样好累。可我该怎么办？
月珊也始终沉默，紧紧抱着我一言不发。直到琪瑛和玉晴离开，我才轻声对月珊说：“我想回去休息一天，行吗？”
“小若，你如果觉得难过，就哭一会儿吧。”月珊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她们听了多久，都听到什么，又会如何想。我只是觉得很累，我只想睡一觉，什么都不必思考。
“我不想哭，我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我轻声重复。
月珊叹了口气，问我：“那你回去吧，要叫人送你吗？”
“不用，什么也不用。”我摇摇头，扶着月珊站起来。我把砚台放好，勉力对她笑笑，“我没事，只是要劳烦你帮我带晚饭了。”
月珊面露担心地点点头，目送我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章 步摇金翠人如玉，恰似瑶台月下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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