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十八章 爱画有情常拜石，学书无日不临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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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自这天之后，只要十三阿哥在宫里，他最多隔日就会来找我。有时候，他甚至叫人带着饭到偏殿来，一边吃，一边跟我说几句话，看看我写的字，吃完了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很担心他的消化系统，跟他说，不用来得如此频繁，就算他不来，我也会自己练字，只要有字帖就行。他却不同意，说我是他徒弟，他必须严格监督我，及时指正我，以免我将来给师父丢脸。要么就说，他是个称职的师父，只有他严格要求自己，不在教我写字上偷懒，做好了榜样，我才会严格要求自己。
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我只好让步，随便他什么时候要来。
然而，我却能感觉到，十三阿哥的语气和目光，都变得越来越危险，我总要想办法转移话题，跟他讨论一些书法上的事。好在，他从来没有明确地说过什么。或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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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日日勤学苦练，几乎把自己泡在了墨汁里。这天十三阿哥好像没什么事，从辰时坐到了未时。我一开始还跟他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后来我觉得这样实在没法专心练字，就不理他了。再后来，我又渐渐忘记了屋里还有第二个人存在……
直到门外一个声音忽地响起，惊得我手一颤，一个捺就写成了点。
“十三弟，太子来问江南石场的事了，咱们什么时候抽空去一趟吧。”四阿哥的声音仿佛平地惊雷，虽然仍旧平静淡漠，像他往常一样，却让我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自那天送了伤药之后，他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我也再没有去过养心殿。那些书被我收进了柜子深处，自从开始学书法，我已经很久没去看书了。
我似乎还是在逃避。我就是不太想看见四阿哥。
可我没去养心殿，他却来了偏殿，虽然说，是来找十三阿哥的。
唉，也罢，紫禁城说大很大，说小却也很小。总有一天，我们会有避无可避之时吧。
“很着急吗？”十三阿哥起身迎上去。
四阿哥淡淡地瞟了我一眼：“也不是那么急，明天下了朝再过去吧。”
“那行，咱们俩也能把情况先整合一遍。”十三阿哥笑笑，“不如就在这吧，省了再到处走。”
四阿哥却是淡淡看着我，漠然问道：“行吗？”
他这是在问我吗？但我身后没有人，看来只能是我了。可他为什么要问我？难道他觉得，我会为了之前养心殿里的事，把他赶出去？我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
“呃，四阿哥，当然可以，那个，我给你们泡茶。”我嘿嘿笑了笑，控制住双手的颤抖，放下手中的笔去拿茶叶和茶壶。
十三阿哥却笑着对四阿哥说：“放心吧，四哥，小若是什么样的人，咱们还不知道吗？她不会往外乱说的。”
我听了险些跌倒，不是吧，难道是我会错了意？这个四阿哥，不管是谁都要先怀疑一下吗？算了算了，我不管了，鬼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给他俩上了茶，拿了一些点心，看他俩说得专注，就没出声打扰，自己走回桌前接着写字。
其实他们真的没必要顾忌我，我不感兴趣的事，通常左耳听了，就从右耳出去了。而且我一专心做事，简直就是忘我，能把他们两个活人都忽略掉，更别提他们说话的内容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十三阿哥走过来：“小若，我们要走了。”
我惊讶地抬头：“哎？你们还没走？”
十三阿哥无奈地看我：“你啊，又是这样。我明天得了空，再过来看你练字吧。”
“好吧，那你们慢走。”我点点头，十三阿哥朝我挥挥手，而四阿哥只淡淡看了我一眼，没做什么表示。接着两人就一前一后地走出去了。
我去收拾残茶，听见四阿哥远远地在问十三阿哥：“她最近在干什么？在练字？我看你这几天总来。”
然后是十三阿哥带笑的声音响起：“是啊，她让我教她写字，这回小若可是劲头十足，学得很认真。”
四阿哥停顿了一下，才说：“可我看她……”后面的声音听不清了，两人也渐渐走远。
我端着茶杯，心里窃笑。四阿哥果然还是老样子，在我面前装得一本正经，可是一走，还是忍不住去问十三阿哥。
这么想着，我也不如一开始那样担心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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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十三阿哥没来，估计是跟四阿哥找太子去了。再转天他又来了，可这回不是他一个人，四阿哥也跟着来了。
我本来要跟十三阿哥打招呼的笑脸，僵在了半截，然后我瞅瞅十三阿哥，又瞅瞅四阿哥，等着他们谁先来开口给我说明一下。
“你们不用管我，我只是在一旁看书。”四阿哥面无表情，也没等我们回答，就径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旁若无人地开始看书。
我和十三阿哥对视了一下，我去给四阿哥倒茶，他则走过来查看我练字的成果。
“不错，你昨日练了不少。我觉得，这几个字练到这里就可以了。”十三阿哥看过之后，对我大为赞赏。
我面有得意地笑：“当然，都说了，我这回要勤学苦练。”
“你啊，这才坚持多久？怎么也得写个一两年呢。”
“知道了，你早就说过了，一两年不算什么。”我拉着他的袖子，“师父啊，今天要练什么？”
十三阿哥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说：“我再给你写几个新字吧。”
他今天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和四阿哥走了。四阿哥从始自终只说了那一句话，我几乎怀疑，之前在养心殿发生的事，是不是根本就是我在做梦。
虽然说，我倒宁愿，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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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以后，四阿哥几乎每天都和十三阿哥一起来，他来了也不说话，就只是自己看书。没过多久，他搬来了一大摞书，俨然一副把这里改造成养心殿的架势。
不过，他不说话，我也不理他。我只是多了上茶和收拾茶具的工作，其他都不受影响，也就随他去了。
有时我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四阿哥，偶尔也会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但我们每次都很有默契地转移开视线，他接着看书，我接着写字，仿佛刚才的对视，根本就不存在。
我承认，我的确是在逃避，可四阿哥呢？
我仍然猜不到他的想法。
十三阿哥还是和往常一样教我书法，也几乎处于无视他四哥的状态。我不禁深深地纳闷，四阿哥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还有十三阿哥，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就这么无所谓吗？
有时我也会想，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八阿哥能够放手，那么其他人，也没理由不能。我自己好好生活就够了，其他人的想法不是我能掌控的，我也不需要在乎。
四阿哥，雍正，是一个优秀的帝王，绝不会囿于小情小爱。这点自知之明，人总是要有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十八章 爱画有情常拜石，学书无日不临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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