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十八章 爱画有情常拜石，学书无日不临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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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小宫女，不好到处瞎逛，只能等那些阿哥主动来偏殿里找我。可恨他们平时来得那么勤，真需要他们的时候，一个个都没了影，我这字帖，也始终没个着落。
十三阿哥还跟着康熙在西巡途中，我猜十四阿哥到军营磨练去了，九阿哥估计在巡视他那些商铺，四阿哥……还是算了，十二阿哥能来也好啊，这么些年，他估计也小有所成了。
我等啊等，终于康熙回了宫，竟是十三阿哥最先来找我。
我正在练字，他一进门，就急匆匆地弯腰检查我的脚：“小若，听说你脚扭伤了，怎么样？现在好了吗？”
我向一旁跳开，在地上走了几步：“早就好了，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他有些抱歉地冲我笑笑：“那就好，真对不起，我没在宫里，也不能来看望你。”
我一听就知道，他那个无故自责的臭毛病又来了。
“哎呀，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哪有人一生都没个磕磕碰碰的？”真是奇怪，怎么每次明明是我有事，到后来，都变成我在劝他？
“十三，你这次出门，有没有带来什么好玩的？”我赶紧转移话题，以免他会继续在我的脚伤上纠缠不休。
“倒是买了东西，不过我来得急，没带在身上，明天再给你行吗？”十三阿哥果然被我转移了注意，不过，他怎么还是一脸自责？他难道又在计较没带来东西？
“没关系没关系，什么时候给我都好。”我赶紧摆手，继续转移话题，“那，你们这一路，有没有发生有趣的事情？”
十三阿哥侧着头想了想，然后抱歉地说：“我们一路，大多都是接见官员，根本没时间去玩什么……”
“停停停！”我赶紧挥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又叹了口气，拉过十三阿哥的袖子，笑着晃来晃去，“十三呀，咱们别管西巡的事了，你来得正好，你教我书法吧。”
十三阿哥似乎这才发现我桌子上的东西，他看了一会儿，笑着问我：“你又想学书法了？那好，我怎么教你？”
“不用多麻烦，你写几张字帖给我，我自己练就好。”他最近忙得很，我可不敢给他添太多麻烦，“我小时候练过一阵子，多少有些基础，直接临摹字帖就可以了。”
十三阿哥一脸不放心：“你这练的都是笔画，一个字也没有，不过，就看笔画，倒还有些样子。”
他是在鼓励我吗？我斜着眼怀疑地看他：“你什么意思嘛，我很认真的，你到底要不要教我？”
“好，我教你。”他笑着给我铺了张新纸，“你随意写几个字给我看看吧。”
我满是疑问地看着他，不动笔。十三阿哥无奈：“你别多想，我只是看看你写的字如何，一个老师，总该先了解自己的学生吧？”
我撇了撇嘴，嘟囔着：“好像也是。”然后拿着笔站到桌前，写什么呢？
想了想，我瞟了一眼十三阿哥，屏气凝神，写了一个“胤”字。
十三阿哥的脸色变得很奇怪，我又瞟了他一眼，接着写了个“祥”。
这下，他的脸色就更奇怪了。
“怎么了？你有什么不满意？”我示威般地看他，他都答应了要教我，即使我这个学生基础差，不好教，他也不能反悔了。
他无语地看我：“还能有什么不满意。我看你写笔画还不错，怎么一组合起来，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那怎么办？我只学过笔画。”我一脸无辜，“以后你就是我师父了，你教不好我，我出去写字，就说这都是十三阿哥教的。”
他直皱眉：“你还真是不讲理。”
我嘿嘿笑道：“十三，与其在这埋怨我不讲理，你不如赶快给我写几张字帖。”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十三阿哥也笑了，却三下两下，把我刚刚的“大作”收了起来。
“哎？你拿它做什么？”我伸手想抢回来，十三阿哥却已经将那张纸收进了怀里。
“想拿回去啊，就好好练字。你什么时候学好了，我满意了，就还给你。”十三阿哥笑着说，“省得你又半途而废，这次我要好好督促你。”
看十三阿哥这比我还要积极的态度，我却苦了脸，看来上了贼船的不是他，而是我啊。
十三阿哥一边笑着，一边给我写了几个简单的笔画，又写了一个“永”字：“你先继续练几天笔画吧，不着急写字，基本功练好了，再去练字也不迟。”
我接过来，十三阿哥笔风清逸潇洒，又不失力度，看着很是赏心悦目。我点点头：“好吧，既然师父这么说，我照做就是了。”
“正巧我给你买了个砚台，原还想着可能没什么用，既然你要学书法，我明天就给你送来。这几天不管我在不在，你都要好好练习，我看这偏殿里也没什么事，你可别总是偷懒。”十三阿哥一脸认真地叮嘱我，很有做管家的潜质。
我只好又郑重地点头：“知道了，师父，徒儿一定好好学习，绝不偷懒。”
十三阿哥离开后，我一个人接着练字，下值后回到屋里，吃了饭，又继续练。一直练到亥时三刻，月珊才面露担心地来打断我：“小若，你就算想学，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我这才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活动活动手脚，对月珊笑道：“我这不是想快些学好么，不用担心。”
月珊无奈：“快到子时了，明天还要早起，你也早些睡吧。”
我点点头：“知道了，这就睡。”
月珊来帮我收拾，一边不忘了调侃我：“你这回可是找了个名师，再学不好，就只能怪你自己了。”
“十三的字那么好吗？那么出名？”我问。
“也不能这么说，几个爷都各有所长。”月珊想了想，“不过十三爷的字，不像其他爷那样刚硬，倒比较适合你。”
我嘿嘿笑了笑，都说有志者事竟成，这回我一定得学出个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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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十三阿哥拿着砚台过来了，同时，还拿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特产，从核桃到枣，从柳编到剪纸，那真叫一个应有尽有。
我大张着嘴愣了半天，听十三阿哥一一告诉我每种东西都是什么。他说完了，我却直皱眉：“你怎么也跟九阿哥似的，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十三，你又不像他，是个大财主，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十三阿哥怔了怔，似有些黯然，又有些委屈道：“小若，我只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都买了，而且……你，你不喜欢我送东西给你吗？”
我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教育他：“就算你们阿哥不差钱，但也不能总是大手大脚，不是常说居安思危吗？将来有什么要用钱的时候也说不好，而且你还得过日子，柴米油盐，起居出行，哪一项不要用钱？这些又不是什么实用的东西，买多了也没用，有几件别致精巧的，能做个念想，就行了。”
最开始十三阿哥还一脸黯然，我说着说着，他就渐渐笑起来，神色柔和地看着我。
“喂，你听明白没有？”我见他光笑不说话，就拿手指戳他。
“我知道了，不过，这回已经买了，你就收着吧，以后不再买那么多就是了。”十三阿哥笑着说，又话锋一转，“想不到，你还会理家？”
我不以为意：“都是些基本道理嘛。反正啊，你省着点花钱，肯定没坏处，你可要相信我。”
他将来要经历十年的冷落，康熙两次封赏，也都没有十三阿哥。现在多留些钱，到那时，日子总会好过一些吧。
“好，我听你的。”十三阿哥随和地答应着。
见他答应，我就把话题转到正事上：“知道就好，哎，十三，我昨天练了很久笔画，你来检查一下？”
“好，你写几个，我看看。”
我写了一些笔画，没料到十三阿哥竟然称赞了我一番：“练得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进步要多很多。”
我瞪他：“你这是夸我吗？”
十三阿哥笑了：“自然是夸你，照这样练下去，再过一两年，就能写得有些样子了。”
我点点头：“一两年可没多长时间，真能练出样子就好了。”
他却惊讶地连声反问：“你觉得时间不长？你有这耐性？你能坚持一两年？”
我气得拿着毛笔砸他，当然，是没有沾上墨的：“你不要如此怀疑我好不好？以前那些东西，我就是做着玩，根本没上心。我一旦认定了什么，别说一两年，就算十年二十年，也能坚持到最后！不信你等着瞧就是了！”
十三阿哥似乎有些意外，他怔了半晌，最后微微笑道：“刚才是我不好，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他的目光中一片诚挚温暖，竟让我有片刻的失神。
他又给我写了几个简单的字，当做我练字的字帖。他问我要不要学满文，被我断然拒绝了。我只是想学写字，可不想再学一门外语。好不容易能够摆脱英语，我才不要没事干往火坑里跳。
十三阿哥没有待很久，就被人叫走了，看来这些年，他真的很受康熙器重。我让他做师父，恐怕是又在他忙碌的生活中，平添了一件差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十八章 爱画有情常拜石，学书无日不临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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