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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书生病重乱投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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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亢出现的时候,正是一嘴的鸡毛,估计当时偷鸡差点就到手了,就被召唤过来了。
每次被召唤,都处在尴尬时段,狐狸有些愤怒,正想吐槽老蛇你这货是不是故意耍我的?可一嘴鸡毛还没来得及吐,就被螭言拉到了床前。
“胡亢,快来帮我瞧瞧,我家恩公一直昏迷不醒,这可要怎么办?”
狐狸撸干净嘴边的鸡毛,亮出爪子在苏越的鼻前探了一探:“哟,出的气儿比入的气还多,怕是不行了吧?”
螭言急了:“这要怎么办?”
胡亢拍拍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还能怎么办?挖个坑,埋了呗!”
螭言冷着眼一瞪:“你说这话,是想我弄你死么?风凉话少说,赶紧的,给我想想办法!”
胡亢略有些心塞:“切,对一个认识才几天的凡人要不要这么好?跟你一起都差不多千把年了,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呐?”
话是这么说,可他手上到也没停。往苏越额头上一摸,“这脑壳,烫手得厉害啊!”
他又看看桌上丢着的一堆药方,全是些驱寒散表,再寻常不过的治伤风的方子。
“如果是寻常的伤风,吃下这药,应该早就好了啊……”
“可他为什么还不醒呀?”
胡亢细细端详了书生一番。
这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相貌虽然算得上清秀,但跟螭言和他胡某人一比,也就是乡下草鸡蛋跟东海夜明珠的区别。要他不是老蛇的恩公,他才不想管。
书生眉目间紧皱着,抖动的睫毛间有些浅浅泪痕。正常情况下,发烧时,眼睛会赤痛干涩,眼垢到是会很多。而现在能有这样的泪痕……恐怕,只有一个原因。
“这小子,病的不是身,而是心。心病不解,身疾自然难祛。”
胡某人托得下巴,自信地下了结论。
“心病?你确定?”
螭言虽病急乱投医,但还是保留着一丝怀疑。
“我胡某人这千把年来勾搭过多少善男信女,要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我还混个屁啊!要不信的话,你最好就想法子探探他的心,看看他是因什么事儿心气郁结的。”
“……”
“不过,还是先给他降降温,再研究怎么治他的心病吧!再烧下去,人会烧傻的!”
“我按照大夫说的,拿湿毛巾给他降温了,可就是降不下来!”
狐狸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我有个法子,说不定比湿毛巾管用。你先把他衣服脱了,然后你搂着他。你本是冷血动物,用这种方法给他降温就最好不过了!”
“对啊,这到的确是个好办法!”
螭言爬上床,化回长蛇,尾巴一甩就将苏越一圈圈缠了起来,动作之迅速。
“你看这样可以了么?”螭言不放心,征求了一下狐狸的意见。
结果狐狸一见这场面,吓得后退了两步。脑子里猛然间闪过的,都是一些极不好的回忆。以前跟螭言还不熟的时候,就曾被这货用这招“捆粽子”招呼,被勒得快窒息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娘了个腿的,现在重温这场面,还是觉得十分恐怖!
吞了下口水,他挑了挑眉:
“……你确定你是过来报恩而不是报仇的?把你的恩人当粽子捆,还勒这么紧,是想弄死他,然后一口吞下么?”
螭言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的职业病又犯了,连忙松开一些:“这样行了不?”
“不行,不行,你还是化成人形吧,万一这个书生醒过来,一睁眼看见这么大条蛇缠着他,说不定吓得肝一颤,眼一闭,直接就上阎君大人家喝茶去了!”
螭言歪着脑袋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到狐狸的指点,赶紧换了下姿势。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于是,裸着上半身螭言,把同样裸着上半身的苏越紧紧抱在怀里的,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间……
胡亢摸着下巴,歪着脑袋。两个男子,光着膀子,搂在一起……这场面按理说应该是挺正常的啊,但又说不出哪里有些不对……
见他只看不语,螭言的目光扫了过来。胡亢心一虚,赶地点点头:“这样应该差不多了!你就先保持这姿势,别让他烧得太过厉害就行。然后你再试下用入梦法,去看看他的心结在哪里,疏通开了,人自然就会醒……呃,剩下的应该也没我什么事了吧,那我先回去啦!”
胡亢的内心无端地升起一股燥热,本能告诉他,这地方再留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所以话音未落,随着一阵带着骚味的青烟散去,他已然不见踪影。
房中就剩下这两人,维持着某种“看起来很正常,却哪里有些不妥”的姿势。
“我怎么觉得有种被人阴了的感觉呢?”
螭言皱着眉,着着这个与他“坦诚相对”的十七岁少年书生。
从来还没有与人这般接近,到是有些好奇。他的手指,沿着苏越脸慢慢下滑至肩。
人类蛮奇怪的,皮肤没有鳞片,没有茸毛,却有别样的光滑……摸起来有种奇怪的快感。嗯,就是体温竟然可以高到这种地步,炙得他冰凉的肌肤有如针刺。
而苏越的痛苦表情由于体温略降而得到了缓解,纠结的表情慢慢的舒缓了下来。
“看来,那老狐狸的法子还是管用的!”螭言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用手贴着苏越发烫的额头,轻轻呼唤,“喂,醒之恩公,快点好起来吧,再躺下去,会耽误及进京赶考的!”
而病得稀里糊涂的苏越对呼唤似乎也有了回应,本能之下,伸出四肢,将某根凉快的“冰柱”死死纳入怀中,苏越是觉得清爽了,螭言倒是觉得遭罪了!
刚刚胡亢还怕他捆人家“粽子”把人家勒死,现在自己反而被苏越手脚并用,缠得动弹不得,呼吸困难了……
“兄弟,松一点行么?我快被勒死了……”
可惜,主动变成了被动,主动权就不在你手上了。漫漫长夜,异常难熬。丝毫动弹不了,连翻身都困难就算了,还有一个在他耳边不停地磨牙说梦话流口水,并有可能会随时想咬他光溜溜的膀子一口的人类,某蛟通宵睁着眼睛,更是度夜如年。
“狐狸果然是想阴我的……”醒悟过来的螭言那是咬牙切齿。
企图想抽出一只胳膊松动松动骨头,而苏越却赖上了这一团清凉死不撒手了,嘴里还口齿不清地咕囔着:“阿爹,阿娘……你们在哪儿……”
螭言侧过头,盯着这个跟章鱼一样趴在他胸前的少年书生,纠结的表情似乎陷入某种极度的悲伤,眼角滑出一滴水,落在他的肩头,温温热热的……螭言心里好像被什么抽了一鞭,有种酸酸的微痛。
这种奇怪的感觉,还从来没有过。
螭言有些不解,但这令他更加好奇地想去一窥苏越的心境,就算不以治病为目的。
有了这样的念头,他不由自主地将额头贴上了苏越的前额,默默地念着诀,进入了苏越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