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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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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途经十三里弄口子,两排青瓦房檐间隙上空是一片橘色的天。偶尔几只飞来飞去的鸽子伴随着春风和熙。
“你就塞点大洋,那些孙子就放我们走啦?”
南塘秋几步跟上周听雨的步伐:“嗯——”顿了顿:“我还说我父亲是雁南大地主。”故尔骄傲的仰起头。
蹿在前方的她停了脚步:“咦,这样哦……你怎么不提及你有个相好的是那大名鼎鼎江陵军总督府,段家五公子,段……段什么来着!”
后面被戏说的姑娘一下子红了娇颜。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像是正中下怀,手指突兀的捏紧了裙摆,比方才面临琼军要紧张。“要是这样,我们还更走不出承德学堂了。”
“嘻嘻——”周听雨咧起嘴,两颗门牙首先路过小唇。“我怕没有胡说,走不出就走不出呗!怕他们扣押你呀,让段家五公子携着江陵军打进来,英雄救美呗。不对,应当是,带兵救未来的……五夫人!”
姑娘被戏弄得犯了急:“可不许再胡说!再说我就!”
“就怎地!”
她总是被弄得哑口无言,只得作罢:“就以后别拿我戏弄了”回头看看跟在后面不发一言的老妈子:“被家里人知道不好。
“是是是。”
“再说啊,他……才不会带兵作战呢。”
“嗯?”周听雨眨了眨眼。
只见南塘秋面容凝思,抬头望着那一片夕阳之色。“我不希望他身处戎马之中,他亦不是行兵打仗之人。虽说家世如此,我只希望与他,不求富贵,不求权位,只求共饮清茶,同看这半边天。”
一阵缄默,周听雨长长嗯声。尔后将那翘睫下的目光深远拉长。
“你呢,听雨。”
她回过神来:“恩……。”
不知怎的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熟悉的画面,画面中的男人一身戎装,架着猎马,奔驰于沙场中,只是一个背面,桀骜立挺,不削风尘。
还有那双他穿着的刺亮黑军靴。
却就是不曾回过头来看看,看她一眼,就一眼,好让她就此惊鸿一瞥,深深记住那容颜,从此再也无法忘怀,就像没有保质期的红酒,沉醉到尽头,就好像好多个岁月如期流逝,到她头鬓花白的那一天,她也没有忘记他的脸。
忽然,她的眼角竟有些湿润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在最好的岁月,恰逢君来,我亦生。”
只不过后半句没有落出口:
如果他是一名心怀抱负的大丈夫,我定舍我情长,促他一世风流。
刚及家,饭桌上的菜肴凉了许久。
昏暗的灯光下,娘亲戴着眼镜在一旁用白浆糊着旧报纸。桌前就二姐一人。踏进高高的门槛,周听雨疑问道:“怎不见程风。”爹爹二月前便跟随镇里一些身强力壮的男人出省务工去,好长时间不得归家。自然不作问。
“没大没小,大哥不叫。”娘亲头未抬,一番指责。桌前的周华月却是翻了一个淡淡的白眼,捣着手里的饭碗,顾自吃了起来。
周听雨不做声了,洗洗手便上桌去。看看二姐的脸色后,沉默地低头吃起自个的饭来。
突然大门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有人在外喊:“快开门,快点开门,大娘你家出事了。”
屋里一阵寂静,娘亲停了手里的活。二姐便把碗筷一摔:“还要不要人好好吃饭了。”转而扑腾起立,回里卧去了。抢在娘亲起身前,周听雨先行起了来:“娘亲,我先去看看。”
打开门把,出现的是平时喜和大哥混在一起的双二喜。他是一个贪财好色之徒,街边小混混。家里一直不喜他与大哥来往。周听雨看了看里屋,出了去,将门轻轻拉上。由于到底是大哥朋友还是叫了声:“二喜哥,什么事将你急成这样。”
他抹了抹汗:“最近不琼军入驻雁南!你大哥担心你,今个便去接你下学,谁知学堂莫名围了那么多持家伙的军队。你大哥怕你出事,硬生要闯进去找你。结果……”
周听雨听得一身冷汗:“我哪能出什么事啊!结果怎么了?”
“琼军以为他是什么不法分子,就他妈的开枪了。”
“什么!”
听得这话,周听雨的心顿时落在悬崖之际。原来今日那声枪响是如此缘故。于是根本等不及,就推开双二喜,朝学堂奔去。后边的男子立马追上一把拉住她:“小妹子!你别忙作急,听我把话讲完,那枪啊是琼军用来吓唬,没对人开!”
周听雨这才魂定了一半:“你咋不把话说完!”
“只不过你大哥现在被琼军给带走了,去哪”里了我个舅子的也不知道啊!”
“这!这可真是!”
这会天色已是全然幕了下来,雁南不比琼州,江陵那些大地方,只是一不算富裕的小山镇,往往到了这个天色,街上一片黑色,亦没有多少行人。
她着实是心急如焚了。
照着二双喜所说,如若大哥是围闯进去,没有被一枪误杀已是千幸万幸,现下不知是被带去了哪里,这大哥做事怎么这番鲁莽,在外人前他可从来都是一副难事能避则避的样子,今个怎会如此。
罢了罢了,到底还是因为自己!
大哥真真的疼惜自己这个小妹!
周听雨往大门里微弱的灯光看去,现下这件事情万万不能让娘亲晓得。近些年来娘亲操持这个家,身体已是不如以前,现被知道大哥被那蛮狠的琼军带去了,生死不明。那可不被吓得。
“二喜哥,你先回去。大哥的事你也帮我务些法子,我自己也先想想怎么做去救他。”
双二喜顺着自己的视线看向屋里去,再像是明白了,叹粗气:“晓得了!”然后挥挥手,便朝那无尽的夜色里去了
江陵这边已是夜雨朦胧。
刚及暮的大街小巷,多的是洋裙旗袍的女子,西服中山装的男子,手拿纸伞路上步行,或是坐在黄包车上开始这灯火通明,繁华笙歌的夜生活。
乱世即是如此,就算现实如何离乱,人们的生活还得要继续。
一停靠在街边胡同口的洋车里,后方坐着一名绅士,米色西装去了外衣,单一件衬衫搭着马褂,他敲着腿,手里是一份今时日报。报纸最大的板面题为:琼军大获全胜入驻雁南,江陵军死伤不计其数。
他的面目平静,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让司机立马开车回府。
从门进厅,屋内已是坐满了戎装整齐的江陵军大臣们。为首的是只留了个背影,光着头,披着军衣,一身气宇轩昂的总督大帅。
“老五,上楼去。”
见他进来,那方亦是严肃的大哥段昱使了个眼色。他便不动声色迈着步伐缓步上楼,却在拐角处停格而下。
“去他狗俄的龟孙子!”
段长霖转身猛一拍向桌,由于过于气急,猛烈咳嗽起来“咳、咳——”
“大帅!”
“大帅!”
连连上前几人作扶,他却只是一挥手:“若我身体健壮,定亲携兵去打他个屁滚尿流!”
闻此言,一老臣萧义甫即上前:“大帅,雁南那边现下也是不平静,这琼军入驻后,凶狠残暴,听说好不得民意,有当地人民起誓游行的意向。”
话刚落,楼道处匿听的段民晏便走了出来:“如若像老萧说的那番,我们可借住当地民众的力量,将琼军赶回琼州。毕竟这雁南是一山镇,道路崎岖。要打仗,谁熟悉地势谁便是赢。而只有当地人最清楚那地势,如若我们获得当地群众的支持,就事半功倍了。”
大家纷纷看过来。
又细细嚼着这一番话,尔后陆续点头表示着实含理。
“怎么才能让老百姓归心于我们呢?”一老臣问到。
这时从二楼下来一位笔挺的少年郎,他一手扣于裤袋前,未穿外衣,白衬紧扣,缓步过来:“那就要看看父亲如何给他们作出承诺了。”
有些许大臣即点头问候:“九少。”
他礼貌的同点了点头回礼,转而看向身旁的五哥,两人眼色四合,会意到一块儿去了。
段长霖这才眉色有了舒展:“你们先回去,明日作详谈!”
夜已作深,大院子里除了一些来往巡夜的军队,全然静悄悄。从那洋房二楼朝西去的一角,澄色的灯光微露,还未作息。
“妈的!”
段昱披着衣衫,手里是一支烟,猛吸几口,吐的整个房间云里雾里。
床榻上衣衫不正的女人一娇滴起身,从后拦住他那臃厚的腰:“小九就算了,老五这个平时从不关心军政的人怎么也来插一脚。”她又如蛇般滑前来,手理弄着他的领口:“都抢走了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