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璃歌》芜碧

46、第四十六章 颤 剑

　　隐约传来的打斗声搅乱了夜的平静。
　　若晨警觉地睁开眼，正看见天涯半开着窗户往外看。
　　“什么情况？”天涯可以这么安心地旁观，必然没有什么大事。若晨霎时悬起的心落了地。
　　“一个不济事的女娃。”天涯微笑着回头，“根本不是秦混蛋的对手。不过，那小子倒是手下留情，根本没伤人的打算。”
　　“是吗？”若晨缓缓走近，“八成是那人惹的什么麻烦。”
　　“若是，那秦混蛋必然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情。她的剑法虽不济，可是每一剑都用足了狠力。”天涯说着，面露疑惑，“奇怪，那女的怎么感觉有几分面熟。”
　　“是吗？”听天涯这么一说，若晨不禁多看了那女子几眼。霎时，若晨愣住了。
　　“若晨，你猜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若晨，你怎么了？”天涯也惊住了。他从来没看过若晨这么难看的脸色。
　　“若晨？”天涯有些急了。
　　“她是杨不凡的人。”说着，手中的剑已出鞘。
　　“不要伤她。”寥寥几招，若晨的剑已经搁在了碧雪的颈边。秦风急忙阻止。
　　“你？”碧雪一惊，脸瞬间白了。
　　“秦风，你可知她是什么人？”若晨的剑多了一分力，已经染上了血。
　　“她是来找我报仇的。”虽然他还不知是什么原因，但是弄清楚之前，他绝不会妄动杀气。
　　“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何来找你报仇？”手中的剑微微颤抖。那一天，她突然接到两个字，速回。那一天，她匆匆赶到，看到的是只剩一丝气息的璃儿。那一天，她看到心谷晃眼的白……碧痕师姐，随风师兄，兰香师姐……心谷以剑立碑，长碧剑断成碎片。他们说，碧痕毁了所有。大师伯说，从今以后，心谷再不收外人。然后断断续续，她串起了一个不完整的故事。碧雪，她只见过两次，眉眼像极了碧痕……
　　“你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就不信若晨一个外人会清楚。
　　“血未落，痕已消。她是碧痕的妹妹。”想起碧痕……她的剑微微一动。碧痕师姐，她恨。可是，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同门情谊。可她在意的同门情谊在碧痕看来又是多么的无关紧要。她的剑居然可以那么狠心地穿过璃儿的胸……她居然可以把那么爱惜她的随风师兄出卖给天羽教，她居然可以看着兰香师姐在她面前香消玉殒……多年情谊，敌不过血脉相连，敌不过意乱情迷。手中松了的剑，又是一紧。
　　“即若是，又如何？”难道仅仅因为血脉相连，就要担上同样的罪？有一刹那的心痛，因为想起来璃儿……可……
　　“呵呵……”若晨冷冷地笑了。
　　“你笑什么？”放下的剑已经出手。他不喜欢若晨的眼神，有着他看不懂的悲凉和莫名的恨意，让他心悸。
　　一剑过，挡住了秦风的剑势，最终，她还是下不了手。她恨碧痕，恨碧雪，可是对着记忆中的容颜，她最终还是下不了手。也因此，她更恨了。因为她相信随风师兄和兰香师姐就是死在这一分的不忍上。
　　“还不走？”秦风看了发呆的碧雪一眼……脑中似有什么闪过。
　　“秦风，小心。”被惊醒的白洛刚踏出房门，还没理清楚来龙去脉，就看见天涯朝着秦风一剑挥去。
　　剑气袭来，秦风以剑相挡，轻轻退开。
　　“秦风，迟早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手下留情后悔。”杨不凡手中的棋子若不伤人就是怪事。
　　“慢着，你怎么知道心谷那么多事？”看若晨转身要走，秦风有些急了。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必然和心谷有莫大的关系。
　　“我有一个知心好友，死在碧痕剑下。”说着，又看见了记忆中温婉的笑颜。香兰从来温柔……那样温婉的一个人，一个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半只的人，居然死得那么凄凉。
　　“心谷绝色？”说着，心一颤。
　　“兰香过，梦难逐，光影流年。”心谷中最少用剑的人，也是心谷收剑最快的人。
　　“碧雪为何找我报仇？”脑中似有什么闪过，可是怎么也抓不住。
　　“秦风，我不知道。知道，也未必告诉你。”说着，是痛。如果当年她没有离开心谷，也许一切会不一样。如果没有离开，她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若晨公子？”白洛一愣。何时，他们和眼前的人结下了怨？
　　“秦风？”白洛转身，看见的是皱着眉的秦风。他的眼深如寒渊。
　　“若晨，她是碧痕的妹妹？”寂静中，天涯轻声问。他从没有看过这样的碧痕，如此的压抑，如此的冷漠。
　　“嗯。”一生轻应。
　　“若晨，到底怎么回事？”心谷到底发生了什么，知道的人从不提及。而他这不知道不敢提及。他不喜欢看见平常里嬉闹在一起的师兄妹们突然变了脸色的样子，让人不自觉的伤悲。
　　“天涯，某一天，你会为了某个人杀我吗？”突然抬头，愣愣地问。
　　“不会。当然不会，你怎么……”想都不敢想。伤害若晨，他永远不会。
　　“为了你喜欢的人，也不会？”问着，一片惶然。
　　“若晨……”唤着他的名，不知为何心里扯着痛。
　　“会吗？”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若晨，你听着，我天涯，永远不会伤害你，不管是为了什么。永远不会。”是许诺，是诺言，一辈子的诺言。他看着若晨，不知道他是否明白……
　　“天涯，你知道吗？碧痕……碧痕……”
　　“碧痕为了一个喜欢的男的，害死了随风和兰香，她还对璃儿出手。”
　　天涯一愣。心谷的悲凉没人愿意提及，包括他的父亲。
　　“爹，心谷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年，他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心谷……唉……师门不幸。”父亲只是一声长叹，再也不说其他。
　　“大师兄，碧痕……”
　　“别给我提那个名字。”一向笑逐颜开的大师兄立马变了脸色。
　　原来原来……
　　“长碧剑是大师伯震碎的。”有人对他小声嘀咕。
　　原来……
　　“天涯，你知道吗？碧痕喜欢的是杨不凡。她把心谷卖给了天羽教，因为大师伯不收碧雪入谷。”
　　“天涯，你知道吗？是碧雪把璃儿他们引到万崖之巅的，她说碧痕受了很重的伤……”
　　“天涯，你知道吗？他们为了救卖了他们的碧痕，把自己的命赔上了。”
　　“天涯，你知道吗？碧痕真傻。杨不凡根本不在乎她。你知道吗？碧痕的尸身是二师叔偷偷埋的……”
　　“天涯……”想着，还是揪心的难受。
　　“若晨，别难过。”若晨一难过，他就更难过了。
　　“天涯，永远不要背叛心谷，永远不要。”她害怕背叛，更怕抉择。她在乎天涯，同样在乎心谷。
　　“若晨啊，若晨。心谷只有一个碧痕。”一个碧痕就够了。一个碧痕就足够毁了心谷所有的美好。难怪，一切都变了。心谷，曾经那么快乐的地方，突然变得寂静。曾经满是快乐的地方，总在不经意间沁出悲凉。一个碧痕……已经让曾经快乐的若晨再也笑不出来了。曾经，他以为是因为在深宫大院呆久的的原因，如今他才知一切始于心谷碧痕。
　　别给我提那个名字。他现在明白大师兄的愤恨了。璃儿……大师兄很喜欢逗着那傻丫头玩呢……
　　天涯，你就是个呆头鹅。
　　天涯，今年最好的桂花酿。我从心谷带的。
　　天涯……等你出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天涯……等你出关，我们好好比试一番，我倒要看看这剑庄未来的主人，有何本事！
　　随风师兄，向来豪爽。
　　天涯……叫着他的名，兰香师姐会莫名的笑。好像他身上有什么好笑的地方似的，可是看着香兰师姐，即若被笑话了，你也生气不起来。
　　那些人……一出剑海……却再也见不到了。
　　碧痕……杨不凡……
　　“若晨，总有一天，我们会让杨不凡还债的。”他的心里满是难过，还有恨。
　　“嗯。”握紧手中的拳，忍住眼中的泪。
　　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