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璃歌》芜碧

45、第四十五章 风 过

　　“可看到自己感兴趣的？”夜幕下，柳占看着眼前的人，看不见回忆。
　　“柳……”一声师兄差点喊出口，急忙停住，“你为何跟来？”
　　“我以为跟着你，就能见到神医。”未曾想，差点把命陪在了天羽教分舵。
　　“柳大侠，也有求于神医？”早已知晓原因，可不自觉的在寻找话题。面对曾经亲近的陌生人，她应付得有些疲惫。她可以不理的，可还是那句话，谁叫眼前的人是柳占呢，是她师父疼爱的唯一的弟弟啊……
　　“你从来不适合那个位置。”不自觉说出口。
　　“柳大侠，是在劝我离开？”奇异的平静。
　　“你……”他所认识的楚家璃儿太过简单，太过善良，太过容易满足，可眼前的人，是他认识的那个女孩吗？立过誓言，心谷的一切与他再无瓜葛……可又不自觉说起。
　　“我不适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到了。”守住了四年的太平盛世，守住了该有的平静和安宁。
　　“不管代价！”他没有去特意关心心谷，可也知道心谷一夜之间失去了四大弟子。想起来，他都莫名心痛。那些人，他们一起长大……他想姐姐一定伤透了心。更不论，多少人，因为她的做到埋葬了大好年华，失去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自由与美好。宫廷十三鹰，想想，也知道是什么人。他们本该纵横江湖，逍遥天下，仗剑江湖，为天下黎民谋福祉，可却为了一份承诺 ，甘愿成为折翼的圈养之鹰……实在残忍。
　　“柳大侠，夜深了。前半夜，你守，后半夜，我守。”闭目。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眼前的人，不会是她的倾听者。想着，心中一沉，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再也找不到可以诉说的人了。而今天，她却想找一个舍弃她的人，寻求一丝温暖……舍弃她的人……今天，她终于明白……那些愿意留在她身边的，都是愿意守住她的人。往日里，停留在悲伤里的自己，是不是遗忘了感激？
　　舍弃她的人……眼前的柳占是……不知身在何地的秦风也是……
　　夜很凉。她不自觉往后退。离火堆更远些……冷了才能清醒，眼前的人，不是能守护她的人，不是她该信任的人。
　　柳占一怔。然后抬头，看夜色朦胧，月儿清冷。
　　这样的月色一点也不美好，反而冷清得有些可怕。可是他就这样呆呆看着……或许只是因为他能看的只有这月色。
　　不自觉地低头。
　　他从来不是伤感的人。他从来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纵有万般不舍，千种无奈，他还是舍弃了自己所有的牵挂，离开了养育他的那片乐土。他走得决然，不给自己机会回头。
　　心谷，他熟悉的地方，江湖人向往的神秘之地。他总在别人谈及时，一笑而过，然后尽量避开。他不容许自己去回忆，因为害怕会回忆。
　　可谁知，不想听到，他还是听到了。不想遇到的，他也遇到了。
　　为什么会在那一刹那选择跟上呢？为了神医？还是来自心谷的本能。心谷的小师妹，很傻，很笨，身体很差……很好骗，很善良，很孤单……心谷的小师妹，是拿来疼的。所以，他们骗她，戏弄她，喜欢笑话她，却也真的宠着她，护着她。
　　直到后来……
　　直到不得不选择的时候。
　　有一刹那的怨，凭什么？凭什么他要为一个承诺，为了一个小女娃赔尽自己的一生？可是，看着她流着泪，说着不舍。他才明白，有些事情能怨的只有命。
　　大师兄，你呢？什么时候离开？那一天，他问一向洒脱的大师兄。
　　大师兄只是笑笑，然后拍着他的肩，对他说，心谷是我的家，小璃儿挺好玩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来没有遇见大师兄，也没有遇见另外一个自逐心谷的人。
　　再抬头，他看向盘腿而坐的人。他看着她，早已寻不得当年的痕迹了，可明明白白确确实实还是当年的小璃儿。
　　记忆的确是可怕的东西，不是吗？可也奇怪，秦风居然会忘了。秦风记起来那么多细节，独独不记得梦中人的容颜……
　　作为好友，他是真的不想好友想起。就像他不该想起心谷一样。
　　可不知为何，他又总觉得如果真的就那样想不起，总会有遗憾。就像他其实从来忘不了心谷的一切一样。
　　“璃儿，你可以安心休息的。毕竟，当年。”不自觉说出口。他不知当年那个随便在哪个地方都能安然入梦，让他们老是担心会被拐走的小女娃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心翼翼的……但是他知道她的防备，因为太过明显。说出口的瞬间，又不禁想，眼前的她连掩饰都做得这么差劲，到底如何面对那些风风雨雨的？
　　楚璃微微一动，继续盘腿调息。
　　不语。难语。
　　风过……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