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成熟》西栏黎

9、所谓真心话

　　应付完那些该应付的人，容黎烟头也不回地踩着6cm的高跟鞋离开会场。她不喜欢别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的，那样的氛围，让她觉着恶心。
　　揉了揉自己已经笑得僵硬的脸颊，她真的是感觉心累。
　　刚才不少人都在给她下陷阱，问她对钟祥琴的印象，对钟静琴的态度，她知道，那里面不乏尹家人找来做托的，但她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钟静琴固然是在的，可这不代表她就要昧着良心说话，更何况，钟以源也在现场，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容许她乱来？

　　“今天表现不错。”一只手覆上女人的头顶，男人笑开了。

　　“彼此彼此。”轻哼一声，容黎烟躲过对方的爪子。

　　“还在想着你会不会和他们硬碰硬，看来是我担心的太多了。”毕业低声说道。

　　容黎烟不愿在这样的场合下提到那些事情，毕业的确是都知道了，不过，旁人呢？她不能保证这里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所以她只能选择沉默是金。
　　她的谨慎，毕业也能够察觉到，但是，不同于她的局促不安，毕业一向表现得坦然大方，好像他根本就不了解其中的猫腻似的。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尹时照跟在后面，望着二人，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别那么看着我。”忐忑地一笑，容黎烟冲他说道，“我瞧着你们都挺忙，出来透透气就是了。”

　　“两个人都是出来透气的？”尹时照挑眉。

　　果然。
　　容黎烟稍稍扯动了一下嘴角，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以前总是能够感觉到尹时照在撮合她和毕业了。
　　恐怕，毕业对她的心思，也就她一个人以为是玩笑了吧？或者说，他们都以为他是认真的了吧？是真是假，她倒不是太在意的，本来她就打算在折磨完某些人的神经以后出国修学去，她的成绩不成问题，而且这几年她也很注重一些学业以外的东西，保证自己在这条路上可以畅通无阻。

　　“你不在里面照应着没事儿吗？”毕业似乎是看出了女人的不自在，巧妙地转移着话题。

　　“怎么会有事儿？光有我爸妈罩着就不容易出事儿，更何况还有岳姐在。”尹时照微笑道。

　　“她总不能帮你照顾静琴吧？”容黎烟撇了撇嘴。

　　“怎么？担心她？”尹时照呵呵低笑。

　　“没有，只是觉得你不该跟着我们跑出来。”容黎烟摇头，“我该做的都做了，等会儿就走。”

　　“不用我送？”

　　“不用，我们两个一起走就好了，不打扰你们。”容黎烟指了指毕业，一边说道。

　　这下子，尹时照和毕业都愣住了。不管什么时候，毕业要给容黎烟帮助，她基本都会推开，至少以前是这样的。
　　但现在这是搞哪一出？

　　在三个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凑一桌麻将的人出现了：“这么早就走了？”

　　“待在这里也没事做，还不如回家好好休息，应付这些人很累。”容黎烟抬抬眼，不太在意地说道。

　　“我们能单独谈谈吗？”钟静琴看向她，笑得很委婉。

　　听到钟静琴的话，另外两个男人直接就回避了，找着借口回到了场内。容黎烟挺不屑的，那两个混蛋，就知道卖队友，可她还真没办法，只能留下听听这位大小姐有什么话要说。

　　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容黎烟问道：“什么事儿？”

　　“刚才谢谢你了。”没有直接回答问题，钟静琴说道。

　　“都是一些我该做的，如果我不做，恐怕他们都会没完没了吧？”

　　“你还放在心上吗？姐的事情。”钟静琴没有刻意去看身边人的表情。

　　“琴姐吗？”沉吟片刻，容黎烟淡淡地说道，“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琴姐不愿意让我知道那些事情。明明我们是那么要好，就算是她性格内向文静，也不至于把打落的牙吞回肚子里。她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不过，你我都知道，她并不好招惹，不是吗？”
　　“在以前，谁要是得罪她了，就是自己不想好好活。她不是忍气吞声的人，所以我没办法想象，她为什么会在你这儿受气。就因为你是她后妈的女儿？呵……但你们母女两个人都必须得顾虑到她不是吗？伯父对她的宠溺，我们都看在眼里。”
　　“人呐，视野不开阔，就容易犯错。是我刚开始想的太多了，恐怕，她根本没有想过你那样对她是因为什么，她想到的，也许就是让你好过一点。毕竟，她的亲生父亲以后都要依仗着你。”

　　钟静琴的心一紧，低声道：“接触的人多了，我也知道以前对她是太刻薄了。”

　　“真心话？”容黎烟挑眉。

　　钟静琴愣住了，稍稍点了点头：“真心话。”

　　容黎烟但笑不语，只是站在那里吹风。要钟静琴完全接受钟祥琴，谈何容易？
　　她虽然不是最明白钟家“姐妹”感情状态的人，可她敢说，她是最能够明白钟静琴心思的人。
　　多少年了，钟静琴有变过吗？没有，如果说这个女人真的有悔改之心，她会做的，就不是在这场宴会中不断诋毁钟祥琴了。

　　“祝你幸福。”容黎烟转头看向女人，轻声说道。

　　“是真心的？”钟静琴反问。

　　“你说呢？”轻飘飘地应着，容黎烟将身子180度倒转，看向里面的喧嚷，“她的生命终止在十七岁，现在再去追究，真的还有意义吗？”

　　有了这句话，钟静琴的心里安定多了，她在看到VCR的时候，就有了后悔的心思，她想回到那个时候。
　　不过，钟静琴并非是想回去改变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想要的，只是把那台机器给砸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钟静琴应道。

　　“别这么说，这会让我有一种，我用这些来谋取利益的感觉，这样很不妙。”笑了笑，容黎烟的眼角都带着冷意。

　　“行了，我们之间什么交情，还要遵循那些规矩吗？”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钟静琴动了脚步，“我去帮你把毕业叫来。”

　　望着对方的身影渐渐没入人群，容黎烟却知道，她一眼过去就可以找到这个女人。因为太痛恨，所以知道对方的踪迹吧？
　　最难捱的时候，是她刚知道钟祥琴死讯的时候，当时她像是抓不到浮木的人，快要溺毙。
　　钟祥琴不是她生命中的唯一，却是她最能够依靠的人。或许这样说有一点点的偏差，可是，钟祥琴的确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静下来。
　　是不是有点对不起钟祥琴？
　　她不知道，她清楚的是，今天这一仗，至少输的不是那么难看。至少，在有人恶意泼脏水的时候，她挡了不少。

　　从宴会里一出来，毕业就看到了站在边上低头不语的女人，无奈，他上前，刻意转移话题，道：“要回去了吗？”

　　“嗯。”容黎烟收敛心神，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毕业后面。

　　到现在，容黎烟也没有完全相信毕业说的那些话，不过，比起尹时照和钟静琴来说，她更应该和他在一起行动就是了。
　　毕业在她耳边一五一十地汇报着宴会上的进展，就在刚才，钟以源差点和一些人争吵起来，好像是因为钟祥琴的事情。
　　毕业没有在里面待太久，具体的情况不是特别明白，所以容黎烟还特意给尹时照发了短信，让他到时候把事情经过弄清楚再告诉自己。
　　想想也是，钟祥琴不管是死了还是活着，那都是钟以源的亲生女儿，而且还是他和他原配生下的孩子。他宠了女儿十几年，怎么会干巴巴地站在边上听着别人讨论他的女儿呢？早在钟祥琴去世之后，钟以源的天平就开始渐渐倾斜了，但有一点，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钟祥琴对钟以源的重要性。
　　尹家人如果觉得钟祥琴不重要，还真的就是大错特错了。

　　容黎烟的肚子饿得响起，这下子她才想起来，刚刚在宴会上光顾着应付那些人了，什么东西都没吃，真是不值！

　　毕业很不客气地开始嘲笑：“你要不要这么蠢？”

　　“蠢的是你。”容黎烟没好奇地噎他。

　　“行行行，我最蠢了，那么世界上最蠢的人请你吃饭，你去不去？”

　　“去。”不吃白不吃，她又不是傻。

　　说句实在话，毕业对她确实不错了，从第一次“开玩笑”告白到现在，总是他拉着她跑动跑西的，她还以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呢。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毕业直接把她带回家了，像是要亲自下厨，她环顾四周，看了个遍，也忘了这是极为不礼貌的事情。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了阵阵的香味，勾得容黎烟探头探脑地想要进厨房里去看看。但是，更让她没有料到的是，毕业还真有两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