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成熟》西栏黎

8、解决方案（3）

　　一瞬间，车里都静了。容黎烟这么一闹，其他两个男人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尤其是尹时照，他的心里头还怪不是滋味的。
　　周围的人都在劝他，赶紧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不要让别人看热闹，以至于那画册的事情到现在他都没让别人知道。
　　越是看那本画册，他越是怀疑自己现在的决定对不对，他总觉得，接触社会以后，他渐渐地迷失了自己。
　　在利益围拢上来的时候，他会立刻上前把这一端咬住，求得最大的富贵。
　　面对家里人的劝说，他只觉得烦不胜烦，但他有什么办法呢？他作为尹家人，他能做的就是顺从，最好不要生事。

　　“时照，开车吧。”毕业在边上提醒道。

　　尹时照点了点头，只得发动了车子。
　　车门是关上的，容黎烟跑不掉，或者说，她也没真正地想过要跑掉。
　　毕竟这附近什么都没有，她就是想做什么，都很无力。

　　一路上容黎烟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声不吭的，直到尹时照把车停在她家公寓楼下了，她才蹦达着开了门，什么话都不说地直接出去了。
　　尹时照正要说什么，忽然被她迅速的动作吓着，一抬头，人已经上楼了。

　　“好了，我去吧。”叹了口气，毕业从车里下去，和他嘱咐了几句，“回去路上小心一点，别被情绪左右太多。小烟心里挺烦的，你们最近也不要打扰她了，免得适得其反。”

　　说罢，毕业关上车门跟着上楼了，在三楼的地方，他看到了站在小平台上的女人。她静静地看着窗外，隐忍地皱着眉。
　　余光见到身后的人跟了上来，容黎烟立即不看了，转身继续往上走了半层，开门进屋。

　　“自己换鞋子。”没有关门，她知道毕业一定会进来。

　　对方毫不客气，看着女人铁青的脸，低声说道：“你别发火了。”

　　“你也觉得我没必要？”忍着气，容黎烟狠狠剜了男人一眼。

　　“你这是迁怒于我吧？我可没这么说，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业失笑。

　　“那你什么意思？”

　　“这个事情早晚都要解决的，你现在不答应，他们也总会找机会让你答应。与其被动地受他人牵制，还不如先一步行动，你说呢？”

　　听到男人的话，容黎烟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确太冲动了。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出来，一罐放在了茶几上，一罐她径自打开，有一口没一口地喝了起来。
　　她什么都不说，不过那大爷的模样实在叫人有些看着不爽。

　　摇了摇头，毕业打开茶几上的那罐啤酒，低哑的嗓音传出：“你要报复她，还不够。”

　　容黎烟手中的啤酒罐被打翻，她恍然，恶狠狠地瞪着对方：“饭能够乱吃，话不能乱说的。”

　　“恼羞成怒了。”

　　“毕业！”容黎烟的声音又高了几分。

　　“不要这么大声，嗓子不疼吗？还是你觉得，这样很好？”毕业嘴角上勾，自嘲道，“真不知道我还要管你做什么。你觉得你做的好就行了，我淌这趟浑水干什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容黎烟沉着声音应道。

　　“大三的时候你有一次把笔记借给我，在那本本子的最后面写着某个人的名字。”

　　容黎烟浑身一震，目瞪口呆。记得，她当然记得那本本子，当初借给毕业的时候她就胆战心惊的，可后来本子还回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以至于她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原来自始至终，都是她自以为是了。
　　指甲掐进肉里，她知道，毕业的话已经是在警告她了，当然，最后的决定还是她来做的，可她和毕业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有什么资格让那男人帮着她隐瞒？

　　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容黎烟心烦意乱，小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斜睨了她一眼，毕业笑了笑，“你很能忍，怎么就不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呢？”

　　“你要说就去说吧，反正，做这些的时候我就做好了会被人发现的觉悟了。”轻扯嘴角，容黎烟轻哼了一声。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讲义气？”毕业咂了咂嘴。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要重色轻友一把了。”

　　“宾果。”打了个响指，男人一脸灿烂地喊道。

　　容黎烟再次因为他的话失神了，今天她受到的打击太多。
　　先是被他戳穿那些小手段，再是他所谓的“轻重论”。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他并非是什么重色轻友之徒，以前就算是他的女友再怎么温柔，只要对他们这些朋友的出现表现出半点不满，他就会提出分手。
　　她永远都记得，那些喜欢他的女神们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可他却铁了心的让她们离开。
　　啧，什么重色轻友呀，简直是把她当成三岁小孩了？

　　“干嘛呢？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脸。”埋汰了一句，毕业笑看向她，“做我重视的色不好吗？”

　　“你……要死啊？调戏我？”容黎烟顺手甩了抱枕过去，等东西甩出去了，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

　　那一头，毕业捡起掉到地上的小抱枕，拍了拍表面所谓的灰尘，漫不经心地说道：“别说我没和你告白过，是你自己没放在心上。”

　　容黎烟怒道：“你够了啊，那不都是你拿我开玩笑吗？”

　　男人抬起脸，一本正经，脸上少了平日里温和的笑意，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不是容黎烟不懂风花雪月，要真说起来，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过，重点是毕业这个人啊！
　　她是真的挺怕从毕业嘴里听到不能听到的话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很难受。

　　“我等你收手的时候。既然你觉得钟静琴是罪有应得，你就放开了手去报复好了，我只是个看戏的，你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抿了抿唇，毕业又恢复了那一脸的痞笑。

　　“为什么帮我？”咬牙，容黎烟压低了声音问道。

　　“难道我不帮着你你就不会做了吗？”毕业反问，可他没有指望对方给予回答，把喝完了的啤酒罐子放在桌上，径自开了门走了。

　　听到背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容黎烟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那个男人不会把她的事情说出去，她还能够继续做着同样的事情。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那她为什么这么心慌呢？真的是昏了头把自己当成善良之辈了吗？
　　瘫坐在地上，女人脸色发白，男人的话久久在她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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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烟回来啦……”女人的声音还没有落地，就被女儿的形象惊呆了，尖叫一声飞奔过来，蹙着眉，“怎么搞的？这衣服怎么都刮破了？”

　　“回来的时候没注意，和骑自行车的撞了一下。”

　　“撞到哪儿了？疼不疼啊？”

　　容黎烟心里很乱，她垂了垂眼眸，沙哑着嗓子：“妈，琴姐走了。”

　　“你说祥琴？她去哪儿了啊？又不是个小孩子了，还搞离家出走不成？”容母想把女儿手里的东西取过来，拽了两下没拽动，一时愣神，诧异地抬头看着自家闺女。

　　容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儿，一双眼睛愣愣的失了所有的颜色，起先她以为是女儿在外面被吓到了，可她很快就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容黎烟是自己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走出来了。

　　“小烟？小烟你怎么了？”

　　回过神，见到那张担忧的脸，容黎烟拼了命地想要扯动嘴角，眼泪却蓦地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彼时容父从书房里听见动静出来，恰好见着女儿嚎啕大哭的样子，同样被惊呆了。

　　“小烟，出什么事了，你说呀。”容母急得团团转，忽然间想起了刚才容黎烟的那句话，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把女儿抱进怀里。

　　容母记得那个叫钟祥琴的女孩子，很漂亮，可她却好像对什么事情都兴致缺缺。
　　容母是后来才从容黎烟那里知道，那孩子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从小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是因为她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容父还分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他看着母女两个人的模样就知道不简单，轻咳一声：“先让小烟进去换一身衣服，准备吃饭吧。”

　　“嗯，我先回去了。”容黎烟深深地吸了口气，挣脱母亲的怀抱，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里。

　　紧紧抱着书包的人影在进入房间以后就靠着门坐在了地上，她身边没有太多的朋友，钟祥琴是其中之一。确切来说，应该是亦师亦友。
　　容黎烟感觉，心口疼得厉害，她没有去看钟祥琴最后一眼，她觉得自己太胆小了，有什么好怕的呢？不过，她最终仍旧是没有去的。
　　她无法认同，前几天还和她说说笑笑的人，突然之间就这么没了。如此短暂的时光里，竟然可以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拉开书包的拉链，伸手抚摸着那张第一次见到钟祥琴时，她画的素描，容黎烟眼中满满的都是惊羡。
　　把垫在最底下的画册抽出来，她的手指摸着边边角角，缓缓打开。她忽然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钟祥琴，比如说，画里这个被雕琢了无数次的男生，她就没有丝毫印象。
　　“啪嗒”，一张表面什么都没有的碟子从画册里掉了出来，容黎烟一怔，忽而想起，会不会是和画上的人有关系，小心翼翼地打开电视，把碟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