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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ilver Silk(上) ...

  •   TOBACCO酒店,位于这座城市的顶级地段。
      晚上换了一件休闲装,江一走向吧台,酒保微笑道:“要来点什么?”
      “水果宾治。”
      “哦?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看见酒保调笑的神色,江一神秘一笑,“今天我得保持清醒。”
      江一手里拿着鸡尾酒,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看似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悄悄望向右手边不远处的金发男子。今天刚在商业拍卖会上见过他,现在过去打招呼应该不算突兀。
      “Hi,Asher.”
      江一灿烂地笑着,边打招呼边走向人群。
      金发男子正在与他的朋友们交谈,看见江一后,讶异之情一闪而过,随即露出了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职业性笑道:“哦,是你啊。”不错,中文很标准。
      说罢,他便利索地把江一介绍给了他的朋友们:“这是江一,江老板的儿子。”
      金发男子身边的人的神色立即由不悦转向了惊讶。江老板有很多,但若是能只讲“江老板”这三个字,就一定是那位大人物。
      “好久不见,我是XXX公司的XXX项目经理XXX,上次在我们公司有幸和您打过交道。”
      “啊——是你啊。”看来是商业伙伴,虽然毫无印象,江一依旧礼貌回应。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江一抱歉地笑道,即使心中毫无愧疚之情。
      “其实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好要去楼上打台球,一起来幺?”
      “好啊。”江一心里有些诧异,竟然对他这个外人毫不避讳,这男人还真是自负。

      虽然格调高雅,装饰奢华,但这个酒店所处的地理位置却十分隐秘。位于市中心的一级商业街与一条小马路的交汇处,穿过无数奢侈品店后便可看见一个下沉式酒吧大门,打开这扇门,里面便是不一样的世界。
      当然,在这商业中心聚集的人们,不仅是向往着奢华生活的小资,或者是有钱没地花的富人,还有——
      “你还想怎么样?”一位穿戴奢华的女人小心翼翼地遮着自己的脸问道。
      “我缺钱,给我钱。”她眼前那蓬头垢面的男人深吸一口烟,不耐烦道。
      “都给你了,没多了!你别不知好歹,我是看你可怜才……”女人压低嗓音,滔滔不绝道。
      “放你妈的屁!”男人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凶狠一扔,“是你当初先找的我,现在别他妈不认账!你有种做这档子事儿,还会差这点钱?!我没让你养我一辈子算你他妈走了狗屎运!”男人抡起了胳膊。
      “啊,救命啊!”女人尖叫道,急匆匆地往外逃,奈何穿着10cm的高跟鞋,走路都费劲。于是她急忙脱下脚上的鞋提在手上,不管不顾地光着脚在水泥路上飞奔。

      夜晚的大城市热闹非凡,更别说是这商业中心了。
      江一哼着小曲儿走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由于明天就是假期,今天晚上来逛街的人比平日还要多。嫌商业街太过拥挤,江一老练地凭着记忆走到了一条附近鲜少有人驻足的马路。
      可没想到,到哪里都没得清静。一个狼狈的光脚女人突然从黑暗中窜了出来,边窜边喊救命。江一再一看,还是个老太婆。更没的说了,江一转身就要离开。
      “哎呀!是小江!救命啊!救命啊!”
      等等……这声音好熟悉。
      “贺伯母?”江一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哎呀呀我的小救星你总算认出我来了!快救救你伯母啊!”贺婉如看见江一那就像朝鲜人民见到了金元帅,眼泪说流就流了下来,一边暗叹幸好化妆品是防水的。
      “伯母你怎么成这样子了?谁欺负你?我找他算账去!……伯母你先放开我,被别人看见对你我影响都不好……”
      虽然这条路的人不多,但是依旧有好事者站在一旁指指点点着。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被一个浓妆艳抹的中老年妇女死死拽住不放手,男子一脸尴尬挤眉弄眼,女子边拽还边嚎啕大哭,后面还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追赶,真是好戏啊好戏。
      好不容易搞定了贺婉如,江一把伯母往身后一揽,对眼前的男人说道:“你是谁?再靠近一步我就报警了。”
      邋遢男人看到江一,立即撸起了袖子冲了上来。
      如果是正当防卫自然没话说,江一心想,来得正好,好久没练手了!
      热血青年江一正想格挡,没想到那男人竟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请你救救我们吧!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这……又是哪出?警匪片变苦情片?
      江一眨眼,猛然看见黑暗中又有另外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应该是错觉,他摇头。
      作为一名从17岁就开始在商界摸爬打滚、如今已经如鱼得水的有为青年,江一很快就在这混乱的场面中冷静了下来,他立即把两人拉到一家私人咖啡厅,一通电话打给了高启凉。高启凉这富二代里的混混,二话不说立即赶了过来,江一就知道又是他闯的祸。
      “怎么地,又摊上事儿了?”江一把戴着墨镜,刚要进门的高启凉拦截住。
      “……”高启凉难得地沉默了。
      他就知道——
      高启凉不是GAY,但也不止一次对他说过,他那声音不去中央十套《探索·发现》里配音“有这样一种物质,它们藏匿于稠密的星团之中……”太过可惜。富有磁性、略带低沉,就算只做电话SEX也一定人气爆棚。
      只是这样的嗓音不仅没有物尽其用,而且——
      “又把人姑娘肛住院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
      高启凉抗不住了,脸皱得像朵菊花:“我说你能不能别提这茬了,人呢?”
      江一嘿嘿一笑,不再和他废话。他说的这件事是真的没错,但说那姑娘是被高启凉害住院却是算冤枉他了。那姑娘本来和高启凉也是你情我愿,也知道和富二代只能玩玩,不能弄出真感情。
      可感情这事儿真的说不准,它要真想跑偏谁也拦不住。高启凉那小子左拥右抱最正常不过,没过几个礼拜就对那姑娘腻味了,最后几天仗义地给买了几瓶迪奥香水就想一刀两断。结果,那姑娘最后那次晚上竟然对高启凉下了药,还是极强药效。
      所以……后果可想而知。姑娘不仅没得到她想要的,还昏死过去被抬进了医院。这事儿要不是高世伯及时压住了风声,把姑娘接到了私人医院,这事儿要是以讹传讹地散播开来,那对高启凉的一生都是个不可磨灭的污点,不仅如此,高氏的股价也得受影响。
      贺婉如远远地就看到了高启凉,轻叫道:“你个没良心的小子!”
      “……妈!你的保镖呢?”高启凉选择直接无视贺婉如的呼唤,开启了新对话。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江一帮衬着把高启凉生拉硬拽到了贺婉如身边。那邋遢男人倒很识相,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江一不知道高启凉又摊上了什么事,把自己的亲妈都扯了进来。一般这种事儿他都不会去打听,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这次好像不同于平常,从高启凉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来事情的严重性。
      “江一,这事儿不赖我,这次你可真得帮我堵在枪眼上。”
      “你这脸皮切下来能有两碗。”江一冷淡回击。
      高启凉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就因为你丫那高中同学,求人求到我这儿来了,你的朋友我能不帮么?”
      江一为高氏集团的未来担忧:“……他说是我高中同学你就信?装什么天真无邪?”
      “人家可有你们高中班的毕业照,还有你们那时候篮球队的照片。”高启凉打断江一的嘲讽,边说还边拿出了照片拷贝,“我找人鉴定过了,没有伪造痕迹。”
      江一接过照片,既然这家伙连证据都带了,说明真不是开玩笑。高中的事情他早已记不太清,当他看到集体照里的人,许多原来就没什么存在感的此刻看着就象是完全的陌生人。果断抛开密密麻麻的集体照,再看篮球队的照片,一群小平头男生大汗淋漓地挤在一起笑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突然,他扫到了一张脸。挺熟悉的脸,不至于让自己脸红心跳,但却会勾起很多回忆的脸。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江一咽了口水,问道。
      “我找找啊……喏,就是他。”高启凉指了指照片,“好像叫什么齐……”
      “齐千?”
      “对。其实我知道你到了英国后和高中同学就没什么联系了,可是姓齐的这小子真是忒实在……”高启凉在北方待过一段时间,说话也带着些只言片语的京味儿。他神秘兮兮地把江一拉到墙角,压低嗓音说道:“就你刚挤兑我那事儿,其实就是你同学帮忙摆平的。”
      “什么?他有这能耐?”在江一印象里,齐千在高中时期只是个沉默寡言的软柿子,特别好说话,江一高中三年的作业基本都是他帮忙写的。
      “不是,就小莲带我去的那主题酒店,他是里面的侍应生。当时我也昏睡着,听我爸说是齐千先发现的我俩,我那张脸你也知道,是上过报纸的。也得亏他嘴严,连经理都没告诉,直接在房子里把我手机找了出来打给了我爸。”高启凉咂嘴,“不瞒你,我是真的怕了,医院里一醒就出一身冷汗。刚开始我还以为这小子再不济也得要个十几万的封口费吧,结果人还不收……刚想说自己是遇到圣人了,再一问,得,你的老相好。我能不帮忙幺?”
      “……你不如直接说遇到了个除了你爸还肯帮你擦屁股的。”江一满脸黑线,最后那几句,和他有半毛钱关系?
      “行行,就算是你说的那样。”高启凉破天荒地认了账,继续讲事情原委,“你那同学出来做临时侍应生是因为创业资金不足,正好我除了钱也没什么别的,就给他开了支票。可不知道他身边还跟着个拖油瓶,就坐那儿那男的。硬说是我妈的旧识,然后就死赖着不走了,要起钱来那就是个无底洞……我妈记性再差也不会连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敢跟我爸说,怕他误会,结果那骗子更猖狂,这次直接开口要我爸公司的一个专案……”
      说到这里,高启凉激动起来,掳起袖子就往男人那方向走。男人冷哼一声,也站了起来。贺婉如赶紧把高启凉拦住,说道:“凉凉,我看这事儿还是告诉你哥吧。你毕竟也刚开始处理公司的事情……”
      “妈,难道你真要我哥把这项目让出来?!你……”
      “呃……我想起来他是谁了……你叔父……”
      “……”
      “……是真的,你也没看出来吧……这些年竟然变了这么多……”
      豪门兄弟争产的故事的确有很多,但也有部分家族是和谐顺位的。比如高世伯那一代,从小他的父亲就偏心大哥,而弟弟也没有争财之心,而是年纪轻轻就选择了出国留学。只是到底是高启凉他们所说的自愿出国还是被迫让位,还有为什么如今变成了这样……他就不知道了。
      面对这一幕,江一心情异常复杂。他慢慢地、慢慢地,走出大门,抬头望天。贺世伯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和这对母子生活到现在的,他现在似乎能理解了。高启凉这小子要是能拼过他哥继承高氏,他就听高启凉的话去做电话SEX,因为世界的主流已经不是他这种凡人能理解的了TAT
      这时,一个拎着包的男人走了过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他刚想骂人,看到那人的脸又愣了一下,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弯起嘴角:“齐千?”
      可人根本没理他,而是低头走进了咖啡厅。
      江一有些愣,一时间也没想把他拦下来。想想也是,高中时的差距并没有这么明显,如今一个酒店侍应生遇到一个吃喝不愁的二世祖,要是换他也不乐意认人。
      更可能的是,齐千并没有从高三那年的阴影中走出来。

      江一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他原本也没想过这么快就直接提枪上阵的,只是那位爷是来者不拒型,他也懒得与其废话,一周后就爽快订了房间。
      看到金发男子正站在窗口边吸烟,他轻笑一声,没想到老外也喜欢来根事后烟。说是老外,ASHER其实是个中美混血,很小的时候就到了香港帮忙他们家族的业务,直到二十来岁就开始完全负责香港地区的子公司商业运作。圈子里的人都说他的手段很厉害,指的不仅是商场上的,而是各个方面,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ASHER听见江一的笑声,转过身来:“醒了?”
      “ASHER,你在看什么?”
      “这座城市的夜景。”ASHER不徐不慢地吐出淡淡烟圈,又道“其实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中文名字,陆丝。”
      ROSE?江一瞬时满脑子都是眼前肌肉线条分明的男人与一朵娇嫩玫瑰花的重叠合影……请原谅他,他只是随便想想。
      就在江一神游的时候,ASHER向他勾了勾手。他翘起嘴角,走到ASHER的身后。这时,ASHER一揽他的腰,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不分轻重的力量牵扯到了他的某些敏感神经,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后面的事情才是重头戏,他不至于主动闹得不愉快。
      “看见那栋新造的分行大楼了么?”
      “看见了。”
      “当时的设计中规中矩,我让设计者换成了现在这个造型。”
      “感觉上面像有几个插槽。”
      “对。”
      玩笑得到了肯定,江一奇怪地回头看向金发男人。只见ASHER淡淡道:“你看这片天,看上去一片漆黑,实则其中布满了丝线,通过这些大楼缠在一起,掌控着人类的一举一动。”
      “……”
      突如其来的文艺让江一不知怎么接话,可贴心的ASHER根本没想让他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你肯定也想问我,为什么喜欢照单全收,人说到底不就是欲望构成的。不管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男人就是下半身那些事。正因如此,我从来都不会在这方面遮掩。”这句话江一认同,有人说女人是感性动物,那么男人尤其是GAY,就可以把感字去掉。不过这男人还真是狂,江一想到,但是狂得有资本。
      “欲望就是构成这些丝线的原料。这座城市里,哪一个人不是为了欲望奔波,上班族、妓女、教授、甚至是市长,都如同木偶被这些丝线牵扯着四肢,做着一切能满足自己欲望的事。”ASHER停了停,继续说道,“而我是为你们不断制造丝线的人,让更多人有机会满足自己的私欲。”
      “所以,你现在能造出我的线么?”江一微笑。
      “你还要?”ASHER蹙眉淡笑,捏住江一的下巴。
      “我是指投资一事。”江一不紧不慢,“当然,你说的这件事……”
      江一主动凑上自己的头,ASHER会意,将身体覆了上去。
      齐千怎么样了?江一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一想法。很快,就被自己否定,继续起该做的事务。

      两周后,ASHER的合同如期而至,江一远在欧洲的新产品研发项目得到了足够的资金,正式开始运行。
      当然,ASHER的爽快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私底下的交情,而是他的方针原本也具有极大的可行性。
      虽然在外看来都是富家子弟,但江一的家庭背景不同于高启凉,是真正的商业世家,并且江家也并没有高家的两子之难,只有江一一个财产继承人。当初江父让江一去英国留学,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公司的欧洲总部就在那里。
      英国一直都是投资者眼里的香饽饽——先天的经济优势、市场的开放性和灵活性。虽然江氏对外投资战略已经稳定,但江父还是必须凡事亲力亲为,很多事情都双拳难敌四手。但有了江一在英国的帮衬,一切都变得容易许多,这里指的并不是经营操作,虽然江一在商场上还算个新手,但是许多所谓的亲信团队,还是一定没有自己的亲儿子信任度高。江父的远程作业可算是暂时放下了心。
      当然,欧洲地区的精英们也不傻,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江一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难免对江一这个新人有些不满。而江一注意总部动向的同时还是要以完成自己的学业为主,几年下来也没有什么建设性的主张。
      毕业之后,他就开始部署起来,开始了几年中一直没能实施的项目,而ASHER的资金,就是研发的第一步。一方面,能让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另一方面,也能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精英知道他们的斤两。
      而这时,一个男人却突然闯入了他早已精心策划好的生活,那就是齐千。
      此时,齐千正坐在江一办公室的长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然,不是他自己来的,而是江一把他请来的。
      如果这个男人只是和其他货色一样,想要倚靠他这座金山胡吃海喝也就罢了。但他江一却的确是先有愧于他。
      高中三年,很多人把齐千当朋友,但齐千自己真正想交的却没几个。长得帅,有才干,会打篮球,而且对人友善到了几乎是忍让的地步。
      而江一却和他正好相反,虽然也有金灿灿的一身壳,但个性张扬,凡事都要争第一,女朋友也是和现在的高启凉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换。现在认识江一的人都看得出来江一异于常人的自信,但他们肯定想不到,他已经比高中收敛了不知有多少。所有跟江一熟的人,都要跟他说一句:“你爹给你这名字起得真是有预见性。”
      当时也就是江一主动把齐千列入了可以与自己相提并论的名单,让他帮自己写作业,美其名曰:“别人求着要给我写作业我还嫌他字烂。”
      齐千看到被摊在桌上的一堆卷子和书,抬起头来看高昂下巴的江一:“不收废品。”
      很多同学都在旁边围观,本以为齐千还会像往常一样好脾气答应,此刻却被这高深莫测的回答逗得发笑。
      往周围瞪了一圈,再没人敢笑。江一难得放低了架子,道:“我出钱,必须是你帮我做,不能找别人。”
      可齐千却再没抬起过头,却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江一怒撕其手中书,扔到了地上:“老子跟你讲话没听见?”
      也不怪江一这么大脾气,这个齐千对待他和其他同学摆明了是截然不同的态度,他江一走到哪儿不是成群的护叶使者,原以为这货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于是低身下气——自认为的——主动找了齐千。人居然更甚,睬都不睬。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好吧,江一他们班的班主任打电话给了江父的私人秘书,江父秉着穷养儿一致对待的原则,给江一执行了家法。
      后来,江一收敛了好几个月。当然,这只是一时的,整天跟在齐千的身边,美其名曰“赔礼道歉”,各种送礼送书送口香糖,途中许多女生都被他的温柔感动得对他一顿狂轰乱炸,但人正主不吭声有什么用。最后,齐千叹了口气:“把作业拿来。”
      不是:“妈的,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写作业么!把作业给老子拿过来!”
      也不是:“把作业拿过来求求你放了我行么TAT”
      而是:“把作业拿来。”
      听不出任何语气的一句话,愣是让江一激动得直接把书包丢了过去。本来以为这厮是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了,虽然本来也没怎么说过,但是这一妥协是直接妥协到了最开始的恩怨啊,绝对的圣人。
      于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中,齐千帮江一做了将近三年的作业。江一其中也给了他不少好处,不是觉得不好意思,而是就想看齐千感激涕零的模样。可是他却照单一一还了回来。
      圣人嘛,要什么世俗的东西。齐千咬牙切齿地这么宽慰自己,一直到高三下半学期,他出国了。
      在出国前,他跟齐千说:“高考我会给你加油的哈。”
      齐千只是默默转身,依旧不理不睬。
      人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而江一却记住了。他就是这种喜欢得不到的东西的人。在高考前一个礼拜,他就一个人静悄悄地回了国,故乡还是最亲最熟悉的,他和一群狐朋狗友胡吃海喝,四处游玩,差点就把高考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结果等他终于想起来回国的目的,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故,只是喝得醉醺醺的时候一只手摔脱臼了,在医院再留院观察几天也就可以出院了。结果那群狐朋狗友偷偷地拿走了他的手机,一通电话打到了齐千那里。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知道齐千这个人,还是因为江一喝醉的时候的一顿咆哮:“他|娘的老子高中三年求爷爷告奶奶这孙子就是装清高!老子对他这么好他连个屁都没放过!”
      然后他们的狐朋狗友就怂恿道:“那你打个电话过去呗,看他来不来咯?”
      江一:“打屁打,人马上就高考了!还管我这死人。”
      喝醉了你干什么都得看天意,还好江一那时脑子已经清醒了一些,没有真的听他们的话去打电话耽误人家复习。
      结果,人生就是这么防不胜防。
      “你小子叫齐千?我跟你说,江一已经生命垂危,就为了看你一眼坚持到现在咧。”
      ……
      当齐千二话没说匆匆赶来的时候,江一整个人都呆掉了:“他|娘的今天不是高考吗?”
      “嗯,马上考英语。你活过来了?”
      “操,还有多少时间!”
      “10分钟。”
      江一拔掉输液管,跳了起来,就是一顿冲刺,到医院停车场去开车的时候,齐千还一溜小跑跟在后面。他顿时火就上来了,远远超过了愧疚之情:“妈|的你考试我考试啊!还管不管自己成绩了!马上给我过来!”
      一路上江一不知道闯了多少次红灯,还差点撞到五个行人、两辆非机动车和一辆卡车。齐千根本就没说过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江一,仿佛马上就要高考迟到的人不是他而是江一一样。因为路途太遥远,交通太堵塞,最后,英语考试还是迟到了整整半小时,齐千错过了15分钟的英语听力,而他最终英语得了118分,就是说除了30分的听力,其它部分将近满分。
      整整三十分,换做别人早就骂爹骂娘了,可齐千愣是一句话没说,但从此就从江一的生活中消失了。江一很长一段时间是真的就再也没见到过他。连考完英语后都没见到,因为他在考场门口焦急等待,惹得旁边的家长们议论纷纷:“这是家长?太年轻了吧。”
      “我看是老师。”
      “不像,你看他那汗流得衣服后背都湿透了,应该是哥哥弟弟一类。”
      江一大吼的一句“看屁看!”让他被负责高考治安的警察带走了。
      时间能够冲淡一切,江一原本早已将这件事放下了,但是从高启凉口中得知齐千如今的生活遭遇,一想到大部分原因都是他造成的,沉在心底的愧疚之情再一次汹涌而上。
      齐千变得不多,双眼皮下依旧一双淡漠的眼神,身材依旧高大,只是不知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变得异常沧桑。
      他一直觉得其实齐千打心底里是在乎他的,他那群狐朋狗友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但是却也恰恰证明了他在齐千心中的地位。
      论才干,齐千不知要比他江一出色多少。
      论外貌,齐千与他江一可谓平分秋色,甚至更胜一筹。
      论资质谈吐,人家齐千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演讲比赛的时候,他江一还在家里啃棒棒糖呢。
      想到这里,江一有些自私地想,他虽然折断了这个雄鹰的翅膀,但也恰恰把他困在了自己的身边。
      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为己所用。
      江一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齐千,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江一道,“但是,现在的我早已今非昔比。”
      齐千抬头,双眼和他对视,看不出其中的神色。
      “只要你肯,我可以让你华丽翻身,一跃成为崭新的齐千。”
      江一自信地笑着,尽收齐千眼底讶异。

      《Silver Silk》上部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ilver Silk(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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