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说可以》羞花落

8、我只是再明白不过了 真是疯了。

　　我挪了挪让他进去，他坐下来也不说话。摊开一本病理学，静静地开始看书。
　　我只好坐下来。可是我心里却平静不了。虽然我不在乎，可是，还是很奇怪啊，许源，经融系的高材生，怎么会来医学院听课？怎么会看病理学？
　　最后，我终于还是，明白了些什么。
　　人文素养教育的老师比较特别。上课铃声一响，他大喊一声，“起立！”
　　所有学生都站起来了。意料之外，高中毕业后，这是第一次。
　　可是，等我站起来了，才真的是意料之外。
　　我们的教室，从前到后，地势是由低到高的。
　　所以我往前鞠躬抬头的时候，看到了余雅优美的侧脸。一年不见，她还是那样漂亮优雅，印象深刻。而她的身边，出乎意料地竟然站着陆晓声。笑得，那样开心。
　　陆晓声陆晓声，你知不知道，其实――
　　唉，其实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我坐下。果然如此。一样的情形，只是换成了陆晓声而已，只是换成了许源而已。陆晓声应该是苦涩的吧，只是他愿意，愿意这样。许源此刻会不会比陆晓声还要痛苦呢，他平静的面容，只是，比陆晓声沉静而已吧？可是，他们的这场纠葛，沉静又从何而来呢？
　　这一场故事，我一直一直都看得很清楚不过。我只是路过而已。我只是不经意间入戏了而已。我所表演的，只不过是独角戏而已。
　　席慕容有句话说的好，我们都是戏子，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眼泪。我的眼泪，应该也差不多该尽了吧？
　　这堂课上得有些煎熬。好久都不曾这样过了。为陆晓声，也为我自己。陆晓声这是飞蛾扑火啊，明明知道很可能不会有结果，却为何还是这样期待？还是这样奋不顾身呢？余雅，是不会和他有结果的。相处一年，我再了解不过了。那样平易近人的女生，心性却很高，陆晓声，你知不知道，在她眼里，你最多只适合做朋友。可我又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又有什么资格去劝你呢？
　　我倒是发现从小到大，我什么本事都没学到，倒是学了猜人心思，分析人物。难怪当年阅读题做得那么好。生理病理我看我不要学了，改去选修心理算了。
　　三四节课突然取消，今天上午也没有兼职。我收起书准备回去。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了好大的雨。凉风夹杂着些氤氲雨丝，扑在脸上倒是惹人格外清醒。可是我现在不需要清醒。
　　我惆怅地望了望天，看来这雨是不准备停了。
　　“走吧。”一把伞出现在我头顶，许源就站在我身后。啧啧，这家伙真是神奇，他怎么知道会下雨？明明早上天气那么晴空万里的。
　　“这……这可以吗？万一余……”话到嘴边我才想起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
　　“只是顺道而已。”他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
　　“可是……”可是我不想和你有任何联系，就算这样，也不再想。
　　不过这话我只敢默默念叨。要是说出来，这家伙指不定……
　　“那就算了。”他打着伞就走。丝毫不留情面。
　　我有点懊悔。眼瞅着雨越来越大了。可是我米小诺，面子上向来看得很重要。我怎么，也不会去叫住他，娇娇弱弱道:“人家开玩笑的嘛。”
　　“许源……”突然背后有个声音响起，我一颤。
　　我看见许源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也不上前，撑着黑伞站在雨中，却不显得狼狈，倒是透着从容地气息。面容平静得过冷，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好久不见。”煞是好看。
　　“米小诺？”另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是陆晓声的。我这才回过神，讷讷转身。
　　“嘿！陆晓声。”但是，他身边站着一个余雅。
　　“好久不见。”余雅很是客气地回他。陆晓声的脸色明显的不好看。
　　“我听晓声说你回来了。欢迎回来，小诺。”她娴静地一笑，这次是朝我。不娇柔不做作。可是我不喜欢。
　　“谢谢。”我客气回了句。语气一点都不显得畅快。
　　然后我们俩相视而笑。我承认我本来是笑不出来的。陆晓声看着她，一脸的幸福。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米小诺，这么大的雨，你没有带伞怎么回去？”陆晓声望了望面前的瓢泼大雨。这真是神奇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带了伞，啊？
　　“那个……”
　　“谁说她没带伞，我们是一起的。”许源突然发话，然后用无限宠溺无限温柔的语气，还有一张优雅温润的脸对我笑，“小诺，过来。”
　　我一下愣住。
　　“米小诺你――”陆晓声明显惊诧和气愤，“你怎么和这家伙――”
　　我明白陆晓声是为我担心。就像我不希望余雅和他在一起一样。只是希望彼此不要受到伤害。可是陆晓声，我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是你好像不明白。我不希望你再经历一次我所经历的疼痛。
　　“你们别误会，我……”我想要解释。陆晓声，哪怕再美好，我不愿意看到最后的结局，所以宁愿不要开始，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啊。
　　“我们住在一起，当然是一起回去。”许源走上台阶，突然搂住我的腰，“对吧，小诺，嗯？”
　　我怎么也挣脱不开，索性偏过头不想理他。可是我才看见原来余雅挽着陆晓声的手。
　　“嗯……”我突然做了个决定，攀住许源的手，很是甜蜜地笑。
　　“米小诺？！”陆晓声不可置信地，深深地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洞穿一样。
　　“小诺，我们走吧。”许源放开我，然后轻握住我的手，像两年前牵着余雅那样，无比温柔地对我说，然后头也不回:“我们先走了，有时间再聚。”
　　然后拉着我走在滂沱大雨里。
　　余雅一直静静地站着，挽着陆晓声的手，一直就是那个姿势。
　　我承认我有点恶毒。
　　我明明知道他们两个互相喜欢。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陆晓声
　　我和许源和余雅在一起时候，许源沉着的脸，余雅的目光所久久停留的地方。我知道，他们一定还是互相喜欢。
　　可是，我顺从了他们的意思。让他们互相喜欢却互相误会。拿我和陆晓声做他们的幌子。陆晓声不能自拔，我再也不会了。
　　我真是，阴险。
　　“对不起了。”直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我说。
　　许源紧紧挨着我，因为雨太大，他一边的肩膀都湿了。我也不说什么。
　　他脚步不停:“为什么道歉。”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
　　“我本来不应该和你……”
　　“不应该和我一起走，只是因为余雅在那里吗？”他停住。
　　我讶然抬头，有点愧疚:“你怎么知道？”
　　我明显看到他握伞的手力道慢慢加大，发白的指节更加明显。
　　“对不起。”我说。大雨淹没了我的声音。算了。我想。我走出伞外。
　　“米小诺你疯了？！”肩膀被一把抓住，我又被抓回来。
　　真是好心没好报，我不过想……
　　“我想我应该……啊……唔……”
　　真是疯了。
　　我看见许源冷峻的眼睛突然无限放大，猝不及防，下一秒我就被欺身吻下。霸道而温柔，一如两年前。
　　伞掉在地上。我们站在雨中，像是难舍难割，紧紧相拥。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我。那时候我多么留恋啊，留恋他身上的味道，迷恋他这个人。有着各种各样说不清的情愫。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的脸都像要烧起来。
　　不过今天下雨了呢，就像印证了事实一样，告诉我，不要想太多。
　　是啊，同第一次没什么区别。现在我再明白，再明白不过了。
　　“啪――”一个耳光扇过去，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响。
　　对不起，对不起，许源。我只是害怕。
　　我不想，我不想再次成为你们的牺牲品。
　　我疯狂地跑了，大雨如注，分不清是泪还是雨，但愿这样决绝，才不会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