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经岁月的离慌》雍七钗

9、第九章.静谧的夜 大约7点钟

　　大约7点钟，唐渊在厨房忙活着，清明仿佛一只小尾巴亦趋亦步地跟在他身后，这姑娘其实是会做饭的，简单的菜也会煮那么两三个，洗完刷锅她也会，就是比较懒加之动作很慢。寒假回家，心血来潮说要做一顿饭给家里人吃，结果从下午4点忙活到5点半只出炉了一道豆子焖五花肉。大姨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把她赶出厨房，以后做饭就没叫过她。
　　第一次，清明给唐渊发信息“大神，你给我做饭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洗碗呀？”当时，唐渊额头上立马出现几根黑线，担忧地问，“你就不怕嫁不出去吗？”
　　第二次，清明给唐渊发信息“汤圆，为什么你不订外卖呢？买菜做饭洗碗刷锅多麻烦呀。”唐渊回她“丫头，你怎么能那么懒呢。”清明很喜欢这个略带宠溺的称呼。
　　第三次，这姑娘给唐渊发信息“做饭的时候挺好的，吃的时候也挺好的，之后就不好了。”大神已经不知道给她说什么了，“……”
　　清明再一次撞唐渊背上时，大神停下来，转头看着她，用一种无奈的口吻：“先出去看电视行吗？”清明吧咂吧咂地摇摇头：“我要看你做饭。”大神拿着锅铲，围着围裙，样子颇为滑稽，他感到自己的脑仁又开始泛疼了：“去那边把菜给洗了吧。”
　　小孩点点头，然后将白菜一股脑倒进水池里，认真地一叶一叶地掰开搓洗。白白净净的侧脸看起来有模有样，唐渊似舒了一口气，开始忙活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无意间转过头，却发现这丫头已经不在水池边了，而是跑到了另一边。等了几秒，这小孩一动不动地站着，心下有些疑惑，他侧过身，瞥见一旁砧板上切碎的生辣椒，他立即明白怎么回事了。大神走过去将小孩扳过身，清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红通通的不停掉着眼泪，她难受地皱着眉头，抬起手臂又想往眼睛擦去，被唐渊抓住。
　　“你呀……”大神帮她把眼镜摘下，握着清明的肩膀将她推到水池旁，打开水，拉过她的手放到水下，又把洗涤液挤到她手上，“先别碰眼睛。”
　　闭着眼睛，清明听到唐渊离开的脚步，手上的洗涤液打着泡沫，滑滑的，眼睛上依旧是火辣辣的，难受的感觉却减轻许多，清明咧着嘴傻笑，脸上微红。脚步声又再度响起，眼睛上有什么湿湿凉凉的东西覆盖住，“好点没，试着睁开眼睛。”温热的呼吸洒在清明脸上，这姑娘突然紧张起来，紧紧闭着眼睛，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她感到自己的心脏不规则地跳动，像要突破胸腔的束缚，从耳根子一直红到颈子上，粉嫩粉嫩的。上边的人叹着气：“你怎么那么笨，还是高估你了，好好拿着毛巾，乖乖坐在外边等着吃吧。”
　　20分钟后，坐在餐桌上的清明明显没有那么自在了，这姑娘把头垂得很低，连吃东西的积极性也没那么高涨。
　　唐渊放下碗筷：“不合胃口吗？”“不是，很好吃。”
　　“好吃你吃那么少？”
　　清明低声嘀咕着，唐渊没听清，“什么？”
　　清明又说了一次，声音依旧犹如细蚊哼哼。
　　“大声点。”
　　这次，这姑娘豁出去了，闭上眼中气十足地吼道：“人家羞涩没缓过来。”话刚脱口她就后悔了，在心底哀嚎，形象又毁了。唐渊一口饭没含住直接喷到桌上，他扯过纸巾擦擦嘴刚抬头却发现这小孩正极度不满地盯着自己，想起刚刚的反映，似乎有些过激了，平淡地解释道：“被米饭噎着了。”
　　清明闷闷地嚼着饭不说话了，唐渊揉揉她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很像猫咪肚子上的毛，手心里的触感绒绒的很舒服，“好好吃饭嘛。”
　　晚上，清明把唐渊把书房里推，然后拿出爪机坐在角落里自己静静撸着，这丫头安静的模样让唐渊很不习惯。艾草给清明打了个电话，清明没接，他又给清明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已经到成都了。
　　高中起，清明渐渐明白一些事后，和艾草的联系就不那么频繁了，相信艾草也有所察觉的，可是他对清明的态度一如既往那么好，好到这没心没肺的姑娘开始觉得内疚，开始不知所措。清明一直认为，在一段关系里，不管是恋人或者是朋友，双方应该是平等的，不是物质上的能力相当，而是精神上不矮人一等。如果其中一方因为亏欠而感激的话，那么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这时候的关系已经不再有最初的那样纯粹。清明给艾草回信息说，自己不在成都，让他在那边好好玩。
　　坐久了，她觉得腿有些麻酸麻，站起来走走，唐渊还坐在书桌边，一页一页的纸章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翻过，轻微的响。清明悄悄地出去，掩上门，大约10分钟后，这姑娘把一杯咖啡放在大神桌上，醇厚的香味在书房渐渐弥漫开。
　　唐渊不喝茶偶尔会喝咖啡。清明外公还在世的那段时间，她时常与老人喝茶，在宿舍里，晚上熬夜偶尔会冲一袋速溶咖啡，咖啡对清明没什么提神效果，只是那褐色的液体在玻璃中摇晃，溢出温暖的清香会让清明觉得很舒心。
　　唐渊还在专注地阅读着手中的书籍，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一切都那么和谐。清明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架前翻阅着那些厚厚的书，她的手停留在一个特殊的盒子上，夹杂在书籍里的盒子是朴素的碎花纹饰，没有丝毫违和感。
　　她心里快跳了两拍，清明觉得自己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却鬼迷心窍地伸手将他它取下来。她偏头发现唐渊并没有注意这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一叠的照片，堆积着摆放得很整齐，照片里边，除了唐渊，还有一个短发女孩儿。清明想着应该是媛笑吧，唐渊说过，媛笑并不是很漂亮的女孩儿，人却很好，对他也很好。
　　清明一张一张地翻着这些照片，几乎看痴了般，画面中，两个人十足地默契，那是再也参不进任何人的融洽。唐渊的笑和现在不同，现在依旧有两个小酒窝，可是却没有了那时候的灿烂，多了几分优雅和隐藏其中的愁，让人看着心疼。清明把盒子放回原处，丝丝苦涩蔓延。
　　她坐回角落的软沙发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唐渊出神，大神的五官很立体，组合在一起又莫名地柔和。他的侧脸仿佛可以放光，莹莹如玉。男人认真做事的时候很有魅力，同时很吸引人。
　　“汤圆”清明拉长声音，软软地像在撒娇，唐渊抬起头，“嗯？”
　　她说，“明天我们去青岛吧。”唐渊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弯了眼角，“怎么想去青岛呢？”“只是想去海边看看嘛。”唐渊点点头。
　　清明不再说话了，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她仰起头看着白炽灯，果然自己是卑鄙的，她自嘲着，看到照片的时候，清明在想，这些事她也要和唐渊去做，一件一件去做，直到将唐渊和媛笑之间做过的那些覆盖，一点一点挤进他的回忆，然后将那个女孩儿替换。被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到了，嫉妒的思绪让她感到心慌。清明眼睑低敛着，灯光下，弯弯的睫毛覆盖在眼睛下层，形成淡淡的阴影，她陷入自弃，害怕现在阴暗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