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经岁月的离慌》雍七钗

6、第六章.契合 济南的阳光

　　济南的阳光很明媚，清明穿着简单的牛仔背带裤，挎着大河马笑脸的背包，站在遥墙机场的出口。坐上公交，清明一路望着街景，比起成都，济南显得更旧一些，这座古老的城市，蕴含着厚重的文化底蕴，像一本藏在书柜中泛黄的日记，需要人们静静地阅读。些许卷起破旧的边角和书页上沾染的点点黑斑都是属于它独特的印迹。
　　阳光透过玻璃窗户，折射出的光很是刺眼，清明用手遮挡住眼睛，比起亮堂的白天，这姑娘更喜欢独自一人在昏暗的路灯下静静地散步。
　　跳下公交，清明握着手机找方向，百度地图上的小箭头一直在动，弄得她很是纠结。每次走到路口，清明总是在原地转圈，直到箭头的方向和道路完全重合才会继续走下去，拖沓的步子使得短短一公里路程足足花费40分钟。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抹一把头上的汗，她眼中闪烁着亮光，终于到了，抬手看时间，还有1个小时大神的课才开始。清明四下望望，进进出出的学生很多，没人注意到自己，这姑娘的眼皮子一直在抽，估计是做贼心虚。
　　来到教室，清明微微惊讶，几乎坐满了人，她在最后排右边的角落里找了个空位，把河马背包塞到抽屉中。这是一个阶梯形的大教室，和她们学校相似，约有一百五十个座位。清明偷笑，原来大神那么受欢迎。时间还早，她从背包中拿出一本杂志有模有样地看起来。
　　原来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消失，清明抬起头。透过镜片，她看到讲台上站着一个身影。这姑娘突然紧张了起来，那人微笑着，带着两个显而易见的酒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一瞬间，眼前的人和脑海中那道模糊轮廓完美地契合在一起，清明刷的一下就脸红了，似要冒烟一般。这姑娘有点傻了，呆呆地望着人家。
　　可能视线过于灼热，唐渊疑惑地望向这边，清明一愣赶忙低下头，通红的脸蛋快要埋到书里了。大神眉头轻微蹙起，刚刚一闪而过的面孔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他确定自己肯定没有见过这个人，唐渊的记性一直很好，几乎过目不忘。打量的目光不时地往角落扫过，并没有发现什么，他打开书：“我们翻到125页。”
　　一整节课清明都垂着头，只露出一个绒绒的脑袋。感受到大神的视线时，她觉得自己背上的汗毛刷刷地立起来，心里边犹如吊着一桶水，吱吱地摇晃着，七上八下的。闭上眼，清明懊恼地抿着唇，她觉得自己怂爆了，居然连露个脸的勇气都没有。这姑娘现在还没明白，这种情绪称之为害羞。
　　唐渊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低哑而柔和，有着山泉的清冽，又犹如清风般吹拂。
　　课堂上的气氛很轻松，大家说说笑笑交流得很愉快，清明却一直耷拉着脑袋，像窝在沙地里的鸵鸟，心中莫名的沮丧。下课铃声响起，她拿起背包打算悄悄从后门溜走。
　　才刚刚踏到门口，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响起：“清明？”她顿了顿脚步，身子僵硬地想继续往前走，声音再次响起：“清明”这次确定了。她硬着头皮转过身，尴尬地打招呼：“汤......大神好，好巧啊。”话一脱口，她立马有想抽自己两耳刮子的冲动，这是哪门子的巧啊，一个在成都，一个在济南，八竿子都打不着。
　　其实，在上课的时候唐渊就想起早上莫名其妙的信息，那时候他便开始怀疑了，而清明心虚的表现证实了他的推测。只是他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和网络上的差别那么大，看到他掉头就跑。
　　济南还是挺大的，一个小姑娘独自在这边玩他总归有些担心，毕竟清明大老远过来恐怕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他无奈地叹着气，向眼前的小孩招招手，温和道：“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唐渊越看越觉得清明这小孩很好玩，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明明挺大一姑娘了，却穿得很嘻哈，背带牛仔裤上还夹着三个圆滚滚的蝴蝶结，脸蛋儿也是圆圆的，白白净净的像只猫咪。而这只猫咪正毫无形象地吃着锅贴，全神贯注的样子仿佛在品味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有时候，看着别人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唐渊从来不知道，女孩子看起来小小的嘴里可以塞得下那么多食物，桌上的烤串，面条同样被她塞进嘴里。清明看着唐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又继续吃。
　　清明的舍友就经常吐槽她，这货的斯文是装的，一有吃的全部原形毕露。这不能怪她，早上8点就在学校的食堂里买了两个鸡蛋饼填肚子，下飞机后怕赶不上大神的课又直奔学校，四节课下来清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遇上吃的没有狼吞虎咽已经很好了，不能再奢求她的形象了。唐渊并不饿，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丫头的吃相。
　　反正最糟糕的一面大神已经见过了，清明这会儿反倒放松下来，吃得半饱，她用纸巾抹了抹油腻的嘴唇，问出心里的疑惑：“汤圆今天是怎么认出我的？”唐渊也懒得纠正她的叫法，伸手指了指大河马背包：“你给我发过图片的。”
　　“就这样？”清明惊讶，有些失望地撇撇嘴，看起来奄奄的样子。唐渊失笑，揉揉她脑袋：“不然你以为呢，快吃吧。”他没有告诉清明，其实在课堂上他就认出她了。
　　吃饱喝足后，淡淡的斜阳挂在天边，晕染了半壁天空。唐渊问这小孩订好房没，眼前的小孩沉默着，十分迷茫，低垂着头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唐渊彻底被清明弄得无语了，他很怀疑以这丫头的智商是怎么安全找到他的。现在是五一诶，什么是五一，旅游旺季！如果不提前订房恐怕晚上就得流落街头了，这丫头却一点都不急。
　　这时候估计也没有空房了，沉吟片刻，他迟疑：“去我家住吧。”清明即便再小也是女孩子，如果不是因为情况特殊，唐渊绝对不会这样说。
　　早在大神询问她住处时，这姑娘心里就乐开了花，面上还要装作毫无反映，就在她低头思索要怎样回答时，没想到大神已经做出了决定。
　　就这样，清明乐哼乐哼地被唐渊领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