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经岁月的离慌》雍七钗

5、第五章.忆别离 周二一整天

　　周二一整天都没有课，清明订的是早上10点的航班，并在唐渊房子旁的青旅订了一间床位，大神大概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双流机场，清明掏出手机嗒嗒嗒给唐渊发信息，“汤圆，五一的时候，你准备去哪里玩嘛？”她打开相册，嘿嘿猥琐的笑着，像一只吃饱喝足的懒猫，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满是餍足的笑。里边有一张唐渊的课表，她知道大神今天下午满课，给两个专业连续上四节课，这姑娘打算去蹭课呢，她天马行空地想象着唐渊发现她时的模样，一定很好玩。可这脑袋一根筋的姑娘压根不记得他俩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对方的模样。
　　清明抬手伸伸懒腰，有些无聊地甩着酸痛的胳膊，现在才刚刚8点20分，还得等1个小时40分钟。候机室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或是玩手机，或是看杂志。清明嘀咕着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却窝在这里无聊得冒泡。唐渊的头像还是灰色的，应该在睡觉吧，清明抿着嘴唇，用指尖轻戳着那头像，拍着额头，轻声喃喃腹诽道，连我都醒了，这只猪。
　　耳中塞着耳机，是情深深雨蒙蒙里边那首《离别的车站》，依萍在书桓离开赴前线的时候曾今唱过。气氛突然伤感了起来，清明轻轻叹着气，琼瑶真真是个才女。那时候，多少少女嘴里念着心里想着的都有那么个温柔的人。列车渐渐远行，心底一片凌乱，千言万语还来不及说，泪水已经泛滥…..
　　她笑着，经不住软磨硬泡，大神也给她录过这首歌，清唱的曲子，只可惜没有原来附带的情深。清明觉得自己挺卑鄙的，她在唐渊的日志中读到了那一段长达五年的初恋，三年最美的大学时光，两年异地的念念挂挂，却依然磨不过时光，磨不过父母，磨不过现实，也磨不过分手的悲剧。
　　唐渊送媛笑回河北的时候，在火车站给她唱了这首歌，清明能想象当时离别的场景，如果她在现场的话，肯定会揪着心在疼。她问唐渊说，“大神，你当时哭了没。”唐渊回答没有，她又问，“大神，你哭过没？”这次，那边的人沉默半晌，回答，“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到底得多疼才会掉泪，清明并不知道。小时候，手指被割破一点点皮，小清明能哇哇地叫个不停，可长大后呢，长大后情绪会慢慢地收敛，笑脸迎人。
　　什么时候再哭过她已经记不清了，爸妈离婚的时候她没哭，落榜的时候她没哭。却在最后一次和爸爸吃饭的时候红了眼眶。那时候，爸爸对清明说，要是不喜欢妈妈那边家就回来这边住吧，有爸爸在，她们一个字都不敢说。清明一直都很喜欢这种感觉，有一个人在身后让自己默默地依赖，有一个人会毫无条件地宠着自己，这真是很好的事，好得像尘埃中静静绽放的花儿。
　　小学的清明不能在歌声中体会依萍对书桓的思念，大一的清明却可以真真切切目睹到唐渊和媛笑的痛心。现实的残酷总是能把五彩斑斓的梦戳破，变成漫天透明的泡沫，倒映着其中曾经最美的一家，家中大大的庭院，两三个孩子，角落中的餐桌和阳台边上的盆栽，以及相拥在斜阳下的年轻男女。
　　清明咂咂嘴，一串亮晶晶的东西在嘴角挂着，手臂中紧紧环抱着大河马背包，手机上的音符还在流淌着，此刻却成了她的催眠曲。脑袋前后摇晃，向前一顿，迷迷糊糊清醒过来，看看周边的环境，心里嗑噔一声，坏了，只剩30分钟。
　　清明一把抓住笑吟吟的大河马便往安检的方向奔去，脱线的姑娘。等她气喘吁吁地找到登机口时，恰好只剩下10分钟。
　　兜里一阵震动，大神给她回信息了，“看情况。”
　　三个字把她的心弄得凉拨凉拨的，要是人家到省外旅游去了，她屁颠屁颠地跑山东干嘛呀？大老远的，都横跨大半个中国了，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嘛。清明额头冒出森森的冷汗，这姑娘活那么大第一次为自己的智商感到捉急。当初直截了当地给人家说好不就完了，非要闹这一出。
　　反正现在航班都要起飞了，也不差这一两分钟。手指飞速，清明小心翼翼地问，“比如呢？”这次，那边回复得很快，“在家或出门。”看到前边两个字的时候，这姑娘大脑还没反映过来，手指已经打上，“那在家吧。”有些迫不及待的心切。
　　清明十分懊恼地数落着自己的手指，边担忧着大神会不会察觉到什么。唐渊正吃着早餐，拿着一份报纸阅读，清明猜的没错，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愣了愣，也确实不着痕迹地皱眉，不过大神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怪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没等他明白，清明的信息又来了，“在上课，我得滚蛋了，汤圆吃早餐的时候小心别噎着。”紧接着，头像黯淡了。
　　清明坐在靠窗的位置，带着一点耳鸣。飞机起飞一段时间了，她觉得自己像飘在云层上方，软软绵绵的白色一望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