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经岁月的离慌》雍七钗

4、第四章.说走就走的旅行 转眼，

　　转眼，四月底，没有了原来温凉的触感，天气逐渐燥热。夏天准备来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蠢蠢欲动，一股青草的鲜香飘浮。
　　清明打算五一去山东的，五月一号正好是周四，三天假——周四周五周六，周日补课。周二她们没课，如果和辅导员请一天便能凑够5天，28号早上飞往济南，3号晚上回来，时间刚刚好。
　　像清明这样的懒丫头会喜欢旅行？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她宁愿把所有时间全部花在吃和睡上，之所以下定决定要走，是因为艾草。艾草在微信上给她说，五一的时候，会从厦门来看看她。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清明觉得心里涩涩的，像咀嚼苦竹的叶片，淡淡的苦一丝一丝地缠绕在舌苔上，绵延。
　　从小到大，只有艾草时时刻刻关心着这丫头。清明的爸妈呢？清明的爸妈已经分开了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清明二年级的时候，她爸妈就离过一次婚，当时小小的清明是在床头柜最底层发现的离婚证，爸爸妈妈离婚的事儿外公外婆是不知情的，他们谁都没说。但艾草知道，小清明哭着只告诉他一个人。
　　后来，因为这个女儿，爸爸妈妈又复婚了。即便这样，有了瑕疵的婚姻能牢固多久呢？破镜永远无法重圆，就像被虫咬了一口的苹果，即便外表光鲜亮丽，也遮掩不住逐渐被腐蚀的内心。
　　清明高一的时候去了外地读书，当时清明的爸爸已经在外边儿有了一个儿子，这段婚姻在钢索上慢慢摇晃，等待轻轻的一阵风。事情揭露了，他们再次分开，这一次，远在外地的清明毫不知情，她正在积极地备考中。
　　直到高考后的一个月，爸爸约清明出来吃饭。突然间，她知晓了另一个存在，自己凭空冒出一个两岁的弟弟，可笑吗？她一点都笑不出来，现在想想觉得挺讽刺的，但当时，7月的天，三十来度的酷暑，清明却觉得很冷，犹如身处冰窖一般，彻骨的寒。冷到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呆呆地坐着，麻木地听着，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她判给妈妈，两年前的事她现在还有任何立场来指责什么吗？
　　最让她心寒的不这些，而是爸爸带着人来外公家闹场时撂下的一句话“我就不要这个女儿了，那又怎么样？”而最痛心的是听到表妹无意间提到，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清明的妈妈正在做肿瘤手术，同一间医院，爸爸两间病房跑。透着血丝的心脏被一戳再戳，直至麻木，却依旧笑着，像狗血的八档电视剧。
　　查询成绩后，清明知道自己落榜了，只比一本的分数线高上那么一点点，去不了想去的城市，也去不了想读的院校。她想离家远一点，于是选择成都。同时也避开了在厦门的艾草，清明和艾草从小玩到大，艾草喜欢她她是知道的，知道却不能接受。艾草知道清明身上发生的所有事，而清明只是把艾草当作树洞，一个在严寒时期可以相互取暖，相互依赖着的对象，像家人一般，小心翼翼地汲取着温暖。从一开始便是这样，清明不想喜欢上自己唯一的家人，所以，既然给不了回复，还不如避开。
　　清明的济南之旅只有宿舍的三个逗比舍友知道，她没有告诉爸爸妈妈。这姑娘的舍友感到很不可思议，清明在成都已经半年了，将近200天的时间里，她连学校都没出过，没有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乘坐公交车，也没有搭乘地铁。一个连走路都能把自己弄丢的人，要独自从成都去到济南，这落差着实太大了些。那三个人往她手机捣鼓了一推软件，百度地图，景区介绍等等一系列旅游必备的东西。又检查她手机通讯录中的电话号码有没有记全，这些都做完后才大手一挥“滚蛋吧。”
　　其实，这些东西清明会自己做的，可是看着她们三个人忙活的身影却又觉得很温馨。清明背起一只大河马的背包，灿烂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逗比，不要太想我。“
　　清明选择济南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唐渊也在济南。那日，大神帮她解围后，两人渐渐熟络起来，常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然，一般的情况是清明问，唐渊答。而且经常是这姑娘发一大串文字过去，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字的回复。尽管如此，清明还是眼角弯弯乐此不疲。
　　某一天说道早餐的时候，清明乐哼乐哼地随手拍了张她正在吃的东西然后发出去，是带火腿的卤香牛肉泡面。清明其实不常吃泡面，只是那天比较懒不想洗头，头发油腻腻的，这姑娘很有觉悟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出去祸害人了，于是从柜子里拿出保留已久的存货。那边唐渊看到后，不经意地蹙眉“泡面防腐剂太重，对身体不好，平时还是煮点东西吃，一个人得好好照顾自己。”唐渊没有把清明当自己的学生，这丫头说话没大没小的，思维特别跳跃，他把名字告诉这丫头后，清明惊讶许久，大神居然用真名做笔名。随后爆笑，一直叫他汤圆不肯改口，这丫头和他遇到的孩子都不太一样，太过开朗。
　　清明毫无形象地大口嚼着火腿，因为唐渊的这句话乐得不行，想了想，她觉得自己要矜持点，不能说自己懒得煮，于是打上：“寝室里限电，用不了锅。”加上一个遗憾的表情。
　　这姑娘有些小嘚瑟地笑，她在套着话呢，唐渊没有察觉，更多的是他把清明当妹妹一般宠着“如果你来济南的话，我给你做吧。”
　　短短的几个字，像在平静的湖水中投下一粒小石子，立即在心田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微翘的眼角泛红，薄薄的睫毛抖动着犹如轻颤的蝉翼，流露的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这个状态的清明只持续了几秒。她吸吸鼻子，又大口地吃着面，吸进嘴里渍渍的响，似在掩盖什么。给唐渊回复一个大大的笑脸，接着便不再说话了。
　　到底是因为我们都是群居动物，还是唯独自己一人害怕孤独呢？清明一直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她唯一明白的是自己喜欢热闹，她更理解的是许诺的词，越多期盼，越伤感，越是挣扎，越深陷，越是想要承担越是觉得难。越热闹越孤单越没存在感，越狂欢越没安全感。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一句装在心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