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藤）心》青森月

8、八

　　从那次画画事件以后，不知道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两人似乎变得有些生疏，联系得很少，一两个月间也没有单独见面吃饭。藤真将此归结于自己太忙了，没那么多时间到处去闲逛。但是，他无法忽视自己变得不太好的情绪和常常查看手机的动作，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会这样？
　　天气渐渐冷下来，深秋的一个周末下午，篮球队训练日，藤真和南烈都没有跟对方说过话，直到训练结束，大家三三两两走出篮球馆。藤真看到三枝跑过去和南烈说着什么，两个人就一起走掉了。藤真还在发呆，牧走了过来，
　　“藤真，一起去吃饭吧？”
　　藤真今天没有任何约会，父母也外出访友了，以往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会很爽快地答应朋友的邀约。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一点也不想去，一点也不想跟人说话。
　　“抱歉，我今天有点事。”
　　他甚至没等牧反应，就快步走出去了。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看到美丽的橱窗就停下来看看，不知不觉天也黑了，他想想该去吃饭了。可是去哪里吃饭呢，他想起之前和南烈出去吃饭，如果大家都没有特别想去的店，总是会去一家叫“涡”的店，那家店不大，老板的脾气也很古怪，可是老板对待料理非常认真，虽说都是普通饭菜，也做的一丝不苟，南烈说过他就喜欢这样的老板，而那家店的老板似乎也挺喜欢南烈，每次他和南烈去，老板都要亲自上菜。
　　于是，他就去了那家店，随意在门附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老板果然过来了，可是老板看着他的那个表情有点奇怪，但是藤真今天一点也提不起聊天的劲头，就很快点了份豚骨拉面。果然，相比他的平静，老板忍不住了，
　　“和那个小子吵架了吗？那小子的脾气看上去就不太好。”
　　“什么？”
　　“以前不是都一起来的吗？”
　　“哦，不是的，他今天约了人。”
　　“约了人？那小子在里头，一个人！”
　　这下轮到藤真怔住了，南烈不是和三枝一块走了吗？他回头一看，在店里尽头的那张桌边，真的是南烈，而且是一个人。好吧，藤真想，难怪老板要这么奇怪了。南烈显然也看到藤真了，不过他很快转开了头。藤真觉得火一下子冒了出来，明明这家伙更早看到自己，却连个招呼也不打，这算什么？自己又被罚出场外了吗？
　　藤真站起来，走到了南烈的桌旁，南烈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开口。
　　“这里有人坐吗？
　　南烈摇摇头。
　　“你看到我了，故意不叫我的吧？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南烈好像吃了一惊，
　　“……不，不是的。”
　　“不是吗，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连个电话也没有，你这也叫朋友吗？”
　　“……你不也没有打过吗。”
　　藤真没有想到南烈会这么问，自己的确没有打过，但那是因为自己是被得罪的一方啊，可是他也没弄明白南烈怎么得罪他了。
　　“那你就不能主动打给我是吗？”
　　“你那么忙，我怕打扰你。”
　　“哦，所以这种打扰人的事要我来做？”
　　“……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南烈没有再说什么，刚才他们的声音已经惹得旁边人频频朝他们张望了。南烈低着头去结账，然后就一声不吭地走掉了。藤真的火气慢慢平复了下来，只是那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就像一个鱼钩，钩在那里让他心里难受。
　　藤真在校园里又晃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寝室。在楼前，他看到南烈从阴影里走出来。
　　“藤真，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哦，不怕打扰我吗。”
　　“你……我刚才说我和你不一样，是因为，除了学业以外，我没有别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朋友，如果你找我，我随时都可以奉陪。可是你就不同了，你有那么多事要做，那么多朋友，如果我找你，你没空，我......”
　　“……我最近都很有空。”
　　“那为什么你不找我呢？”
　　“呃……”
　　藤真有点理屈词穷，他看了看南烈，明显看出南烈眼里的促狭。
　　“啊，混蛋，难怪仙道说用不着跟你客气。”
　　南烈笑起来，
　　“笑什么，混蛋。”
　　“明天去打球吧。”
　　藤真看着南烈跑开，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两个小心翼翼揣摩对方心理的人，突然间发现对方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有着同样的烦恼与担心，都瞬间松了口气。只是他又觉得好像他们之间还是有点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