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五十步笑百步（一） ...
-
被秋雨洗礼过的城市看起来格外的清新，难得的好天气，简流年决定去福利院看看上次那个小男孩。
孩子对于自己的到来非常开心，虽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身边的人好像都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每次你来小熹才会这么高兴。”看着不远处玩耍的男孩，院长慢慢地叹了一口气，“他来的那天阳光很好，所以我就叫他小熹，可是没想到真的就这么缺少阳光。”
“简小姐，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找不到到倾听者。这孩子，心思很深沉。”
去游乐场的路上，简流年一直在想着院长的话。瞄了一下自己右侧的孩子，正舔着冰淇淋，眼睛里也逐渐开始有了孩子般的狡黠和纯真。
可是，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说话。
“流年，你赶紧来店里，有个男的说找你，已经等了很久了！”刚坐完云霄飞车，她真的只剩半条命接电话。
直觉告诉自己，男人是谁。
都回来这么多天了，才想到找自己，是不是压根就忘记了当初的革命情谊？
让他多等会儿。
“小熹，我们去圆子姐姐店里吃点东西好不好？”看着他满头大汗却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简流年心想：孩子就是孩子，逃避不了游乐场的诱惑。
“嘀嘀嘀嘀——”是圆子的短信：简流年，老实交代，你从哪里认识了这么一个祸国殃民的主儿，你看那身段，那脸蛋，绝对是“霸王受”。
虽然知道这人最近迷上了耽美文，抓到个好看的就一腐到底。
可是，季楠是“霸王受”的可能性就等同于有一天钟枥变成了“帝王攻”。
为零。
正值午后，店里没有什么人。
袁园出去进货了，只有薛珊在照看。
薛珊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从袁园开店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兼职，也有许久了。
“流年姐，那位客人已经续了好几杯咖啡了。”看到自己进来，她边说边指着最角落位置里的人。
看来等了很久啊！
简流年一进门季楠就看见她了，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轻便的牛仔裤和衬衫，好像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印记。
总让季楠联想到自己与她的初见。
至今，那天的细节，季楠还能够一丝不差地想起来。
八月底的费城好像丝毫没有看到秋天的踪迹，前来求学的人迈进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第一步，除了沉重的行李，还有在晴天里埋葬的汗水。
站在文理学院迎新的地点，季楠无比纳闷。如果不是打赌输给了一个学弟，想他一个商学院的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学长，没关系，指不定你会遇上你的缪斯女神呢！”学弟眨了眨眼睛。
季楠会利用课余时间玩些设计，主要是一些珠宝首饰，也会有一些行家看上自己的设计，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天气太闷热，一直没有灵感，常投稿的一家公司已经在催了。
“我可不指望能在您的帮助下产生灵感。”对于学弟的话，他根本没有在意。
谁想到，一语成谶。
迎面走来的女孩低着头，拖着个大大的行李箱，背上还有一个双肩包，感觉下一秒她就会被厚重的行李淹没似的。
出于同胞爱，季楠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她这么辛苦，随即大步流星的朝着女孩走去。
“啊——”
他适时接住了差点摔倒的人。
“谢谢——谢谢——”眼前的人终于抬起头道谢。
小的时候刚下过春雨，季楠会跟着学中医的外公到山上寻找一些奇珍异草。扒拉开横生的杂草丛，终于找到了一株杏叶沙参，着急地想向外公邀功，却在抬头的时候看到刹那间冲破云层的晨光，在稚嫩的脸庞上跳跃，不刺眼。但是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当天那样的暖阳。
可是眼前的人却让自己找回了当初的感觉。
一双不大眼睛镶嵌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浓浓的远山眉微微的蹙着，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嘴唇，透露出一种独特的倔强。虽说不是很出众的五官，但组合在一起不仅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人总想看下去，继续看下去，直到看出些什么……
季楠和简流年的第一次见面，他找到了人生中的缪斯，从此，自己的世界繁花似锦。
想到这里，季楠轻轻地笑出声来。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回忆里的人走进了现实。
给小熹点了一点吃的，简流年就朝季楠走去，谁知正好听到到他的笑声。
钟枥和季楠不一样，不管遇到多么开心的事情，他的嘴角永远只会扬起轻微的弧度，浅浅的笑容，而季楠，会肆意的大笑。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第一次？五年前了。当年的自己只身一人来到费城，如果不是遇见了他，简流年很难想象后来的五年自己将会怎样度过。
所以，对于面前的人，她抱有深深的感激。
“小年，我这次回来准备和R市的一家公司合作。”季楠开口说道。
“很好啊！学成归国，造福家乡人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搅着杯子里的橙汁，漫不经心地回答。
“公司是钟枥的。”这句话像是在一潭平静的湖水里投入了一个石块，荡漾起一圈圈波纹。
搅动的动作停了下来。
“为什么？”简流年不解地问。
“没有为什么，他的公司在R市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一个新晋的公司能在五年之内爬到现在的位置，可见它的实力绝对不凡，按照市场逻辑来说，选择这样的合作伙伴对我来说只有利而毫无害处。”好像是很有道理，可是他不是不知道……
“小年，你还没有忘了他吗？”问句，浓重的疑问色彩。
没有声音。
“小年，你为什么会回来，是为了他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
为了钟枥，是吧？
曾经在宾夕法尼亚大学那座承载着百年历史的图书馆里将这个人的名字无意识的写了满满的一页纸，发现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实在可笑。
突然记起宾大的校训。
“Laws without morals are useless。”
法无德不立。
当时的简流年很自然而然地把它改成了另外一句话。
“People without love are empty。”
失爱为空。没有爱，一切都只是空谈。
为了钟枥，是吧。
季楠转了转话题：“刚进来我就注意到你牵着一个男孩，亲戚的小孩吗？”
“不是，是我上次去福利院认识的一个小朋友，挺乖的孩子，我抽空就会过去看看他。”
“小年，你不能因为那件事就对孩子……”话说到一半，他才惊觉自己不应该提到，顿时噤声。
“没有，季楠，我已经放下了，对小熹好是因为我很喜欢他，单纯的就想对她好。”说这话的人脸上没有一丝异色，让季楠的心放了下来，如果因为自己的话又让她陷入痛苦的回忆中，他肯定抽自己的心都有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简流年必须把孩子送回福利院，季楠也要和助理商量工作的事情。两人在咖啡店的第一个红绿灯处分开而行。
绿灯亮了，抓住小熹的手向对面走去。
“简流年！”声音大得让人行道上的人都止步望望是谁。
回过头，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所以简流年听不清楚，但自己又清晰地看到他嘴巴的一张一合。
“简流年，你要好好的！”
知道知名设计师Kelevin Ji选择自己的公司合作，说不惊讶是假的。钟枥清楚，在珠宝领域他和漆尘泽涉足不深，所以对于签约一直迟疑不决。
“哎！签吧签吧，总是要从不熟悉到熟悉的嘛！”自从知道消息后，他的这个室友就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晃来晃去，时不时说两句给自己洗脑。
“阿泽，你知道，我不打没把握的仗。”和国际大牌合作，和则一飞冲天，不和便打回原形，他不想他们的心血付之东流。
“不会的，你还不相信我，我前女友不是学珠宝设计的吗，抽空咨询她一下，合约上写的报酬真的很高！不信你看看。”
重要的是后面一句吧！
还有，你那么多前女友，谁知道是哪一个？
说起自己的女朋友，漆尘泽倒是如数家珍，突然，他正色道：“钟枥，在我这样一个风流才子面前你不会觉着自己很寒碜吗？”
寒碜？
“……”室内温度好像有点儿下降。
“对于你这种清心寡欲的人来说，有没有女朋友其实没多大关系，可是二十多年就只谈过一次恋爱会不会很悲哀？”
悲哀？
“……”温度持续下降。
“如果我像你一样一天周转在几个女人之间，时刻担心会被别人抓包，每天都有人围在自己身边，到处撒种播情，还要小心翼翼地不闹出人命的话，我宁愿只有过一个女朋友。”钟枥的声音冷得漆尘泽以为自己落入了冰窖。
“呵呵——呵——呵”自己这个合伙人还真是了解自己。
“反正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签约的事情，我觉得真的可以！”留下这句话，某个人一溜烟的离开了，嘴里还嘟囔着“好冷好冷——”
“我宁愿自己只有过一个女朋友。”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这句话，钟枥苦笑了一下。
活到二十八岁，自己真的只有过一个女朋友，结果还被她狠狠地甩了。
简流年。
你何德何能？成为钟枥的第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五十步笑百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