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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爱的对面是恨吗 ...

  •   接到去市福利院深入调查的任务之时,简流年正和袁园在“Fleeting time”与两只大龙虾“奋勇搏斗”,她的手还被虾兄的大钳子“临幸”了好几回。
      记得当初这个小妮子准备开店的时候,一直为店名愁眉不展,三天两头的拉着自己在街上乱逛,美名其曰寻找灵感。
      后来的某一天,她温柔地执起自己的手说道:“流年,就叫流年好不好,你不能告我侵犯你姓名权!”
      等简流年回过神来,才明白袁园是要用自己的名字做店名。想想还是觉得不妥当,可是看着对面那人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大有一种除非你想出个更好的名字,否则一切免谈的意味。
      “圆子,不如叫‘Fleeting time’吧!”
      流年,Fleeting time。
      Fleeting time,流年。

      “圆子,我先走了,龙虾记得晚上留我一只!”说完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差点就和刚进来的客人相撞。
      臭流年,走的时候还不忘惦记吃的。

      福利院,三个字,简流年并不陌生。
      犹记得大一刚入学的时候,班上的小姑娘觉得既然进了大学,就应该为社会为大众做点什么。于是,班干部便组织去学校附近的福利院慰问。
      简流年一直觉得福利院应该是是福利很好的吧,像电视上一样,每个人都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可是映入眼帘的还是让她为之一怔。
      一个个有缺陷的孩子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她们这群人,其中不乏有精神和智商都有问题的小孩。
      有些胆小的女孩子刚进去就不由地跑出来。其实真的有点可怕,当一个女孩子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紧握住简流年的手,她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点儿凉。
      但还是不忍挣脱,因为那渴望的眼神。

      早晨还是阳关明媚,中午却下起了倾盆大雨。
      所以,简流年赶到市福利院的时候已经满身湿透。
      袁园不止一次抱怨自己为什么要找个这么累的工作,风吹日晒外加雨淋,和个倒茶小妹似的,随叫随到。
      简流年也不大懂,只是觉得有个工作充实一下自己也挺不错的,没有想太多,可是现在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好像是有点自找罪受。
      忍不住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秋天就要来了。

      找门卫室的大伯借了一条毛巾随便擦了擦,简流年便急急忙忙去寻找在大厅里等着自己的李姐。
      “小简,你怎么会弄得一身湿,没有带雨伞吗?这雨也下的太大了……”李姐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对了,李姐,你知道主编为什么会让我们调查福利院吗?”简流年不解地问身边的人。
      “具体原因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最近在市区发现一些小孩子流窜团伙作案,上头很重视,就让我们来福利院调查一下。”李姐回答道。
      随后,又不放心,补了一句,“你待会儿小心点,碰到那些孩子不要太惊慌,问问题也慢慢来就好了。”
      简流年和李姐先去了院长办公室,就是一些例行公事。院长向她们表示谢谢社会大众对福利院的支持与帮助,她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孩子们。最后实在是扯不出多么有营养的话,简流年对院长说道:“不好意思,院长,我们能不能去看看福利院的孩子们,我也想问问孩子……”
      “没问题没问题,我带你们去……”

      毕竟是市里的,与简流年大学时候去过的福利院有着极大的差别,孩子们都端端正正地坐在活动室里,有的在玩积木,有的在画画,稍长一点的孩子便捧着书在津津有味的读着,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直到房间里两个阿姨说明了情况,孩子们才愿意把目光投向自己。
      “没关系,大家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姐姐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和你们做个朋友。”简流年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人畜无害。
      认真拍了几张照片后,她的目光落到了一幅画上,也不能完全说是画,因为还没有完成,可是又能从那简单的线条和色彩中隐约看出些什么。
      画作的主人是一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眼睛大大的却没有孩子应有的神采,好像离这个世界很远很远。
      “小朋友,你画的画为什么只有黑色和灰色,姐姐觉得如果有一些其他的颜色你的作品会更好看的……”
      简流年刻意变得温柔。
      可是,没有人回答。
      “我建议你可以挑金黄色或者是橘红色哦……”
      还是没有人回答。
      这时旁边一个做手工的小朋友举着小刀大声地说:“他是哑巴啦,不会说话的,我们都不喜欢和他玩,他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来领养孩子的叔叔阿姨从来都不看他,姐姐你也不要管他啦!”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孩子,简流年觉得他的话听起来让自己特别的难过,不知是感伤于小男孩的身世,还是气愤同龄孩子的不理解多一点儿。
      简流年准备安慰一下男孩,却被刺耳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他已经抢过同伴的小刀,准备朝对方刺去,眼神里充斥着愤怒和绝望。
      来不及多想,简流年迅速用手挡住了小刀,顿时,鲜血如柱。
      孩子们都被吓得躲到了角落,阿姨也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自己面前的小男孩正在颤抖,眼睛里有眼泪在打转,却又忍住不让它掉下来。
      还只是个孩子,该有多害怕。
      “没关系,姐姐不疼,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幸好受伤的只是手,但是你再也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下回可能受伤的就是自己了。”蹲下身子,她把孩子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极力忍住的眼泪终于随着一声声呜咽落了下来,孩子的一阵阵颤抖和抽泣好像在告诉自己: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用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她知道,他需要。

      看着身边的人止不住的眼泪,简流年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个小人儿是水做的啊,怎么如此能哭。
      救护车来的时候,他抓住自己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放手,没有办法,简流年只好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去医院。
      医护人员看到自己的伤口还是惊讶了几秒钟,也是,伤口都这么深了,还有心情笑。
      “好了,你看我不是没事吗?过几天手就会好的。”把自己包的像馒头一样的手在孩子的眼前晃了晃。
      但是他还是在流眼泪。
      “真的,姐姐发誓,绝对没有骗你,还有,你不觉得我的手真的很像馒头吗?白花花的馒头。”
      面前的人终于破涕为笑。
      小屁孩儿,真难哄。

      医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叮嘱每两天来换一次药就招呼自己走了。
      对了,孩子怎么办?
      天已经黑得彻底了,外面又在下雨,今天一天太累了,不管是自己,还是身边的人,所以简流年不忍心把他送回福利院。
      还好李姐有院长的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并保证自己明天一定把孩子送回去,这件事才算作罢。

      把孩子领回家的时候,上至简家父母,下到简氏流光,都愣了有一分钟之久。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简……简……简流年,他是谁,不会是你在国外偷生的儿子吧?”
      就在简流年准备解释的时候,简妈惊呼了一声,简爸连忙拍拍她的背说:“不要激动千万不要激动。”转过眼眸对自己的女儿说道:
      “流年,流光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们?”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严肃。

      简家爸爸一向是走“亲民”路线的,经常是以“弥勒佛”的面貌示人,平常都是被老婆狠狠地管住。就连当初简流年决定要出国的时候,他也只是说:“流年,爸爸等你回来!”

      所以,听到简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她当下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诡异的安静中四双耳朵听到了低低的笑声,反应过来的简流年看了看身边的罪魁祸首,“还笑呢,就是因为你这个小鬼头。”抬起手戳了戳孩子因为笑容而露出的浅浅酒窝。
      事实证明,是一个乌龙。
      总结一下,简家的人比较喜欢幻想。
      而且尤其热衷于给简流年套上莫须有的“罪名”。
      然后他们就各自回房间了,压根就忽略了自己的“馒头手”。

      到福利院门口的时候孩子一直不肯松开自己,直到得到了简流年一有空就一定来看他的再三保证后才依依不舍的向院长走去。
      坐在出租车上回出版社的路上,简流年接了一个电话,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小年,我回来了。”

      简流光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喜欢看新闻,不管是国际新闻,还是地方台趣事,他都不会落下。
      端着两碗绿豆汤从厨房出来的简流年毫无意外的看到自己的弟弟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市新闻联播,她觉得此时的简流光浑身上下散发着小老头儿的气质。
      “流光,绿豆汤。”把碗递给他的时候画面正好切换到了市里的最新时事,年轻英俊的脸庞出现在电视里,一如初见,温暖如阳。
      “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Kelvin Ji载誉归国,手捧珠宝设计领域最高奖杯返回R城……”
      季楠。
      真的回来了。

      距离那件事也有半个月了,钟枥一直想让自己忘记,可是却怎么也忘不掉。
      为什么喝醉了的人会记得那么清楚:记得对方的缱绻低吟,自己稍加用力时身下的人瞬间变成诱人的粉红……
      既然忘不了,就永远记着吧!
      一往情深深几许?

      “钟总,这是文件,请您签一下字。”秘书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回想的他。
      这家公司是自己和大学室友合伙开的,历经五年的时间,终于成为了R市各大企业中的佼佼者。
      签完字将文件递给秘书,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钟枥迟疑了一下,“还有事?”
      疑问句,人们的习惯是句尾声调不觉上扬,产生疑问的色彩。
      可是自己这个大BOSS硬是把疑问句变成了肯定句,且不说是用那种低的快要沉入谷底的嗓音。
      虽然钟总是比漆总帅,可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超低气压总有办法让人退避三舍。还是漆总好,长得阳光不说,还和蔼可亲,公司里但凡女性同胞都对他称赞有加。
      一直没有人回答自己,钟枥又问了一遍。
      “哦……哦……叶小姐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了……”还是很冷,看来下回找钟总的时候得多穿一件衣服。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像是想到些什么,又迅速拿起笔写在纸上。初秋的阳光调皮地在男人的脸上起舞。
      叶景溪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安静,让人心疼。

      “景溪,怎么会来,有什么事吗?”语调不急不缓,感觉不到什么情绪。
      是啊!没有事情的话就连见他的借口都没有。
      “我的堂哥从国外回来了,他一直吵着我说要见见我的男朋友,所以,我想问你明天晚上是否有空,如果没有的话也没关系……”不想造成他的困扰,叶景溪说的云淡风轻。
      “你知道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上次那件事情是我过于冲动,很抱歉让你误解……”钟枥的声音低低淡淡,带着疏远和隔离。
      在叶景溪的印象中,钟枥对每个人说话都是这样的语调,没有波澜,不高不低,永远有着客气和礼貌。
      除了一个人,在那个人的面前,他会生气,会高兴,会伤心,会难过,会展露自己的一切情绪。
      “我不介意,真的……”
      “景溪,可是,我介意。”就算做做样子,他也不愿意。没了又想起来,淡淡地补上了一句:
      “你忘了,她回来了……”
      五年了,简流年已经离开五年了,一千八百二十五天,对你来说,可能是煎熬,对我,又何尝不是。
      她却又再次回到这里。
      我原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当初的喜欢会渐渐消失,或许直到最后只剩下例行的问候。
      “你好,简小姐。”却不知道这短短的五个字里蕴含着多少惊涛骇浪。
      竟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啊!

      李姐的儿子最近几天连连高烧,所以社会版的一些事情理所当然的落到了简流年的身上。缓过神来的时候才记起自己的手今天要去医院换药。
      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大部分人已经下班了,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护士在值班。
      好不容易看到有人手上闲了下来,简流年快步小跑过去。
      “你好,我是来换药的。”
      没有反应。
      “你好,请问有没有人可以帮我换药?”
      “吵什么吵,没见我们在忙吗?”护士不耐烦地说道。
      就在简流年无所适从的时候,一位值班医生走了过来说:“我来帮你吧,她们连续工作了好几天,好不容易休息会儿,所以情绪不是很好。”

      “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感觉越来越熟悉。
      “冒昧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还是禁不住好奇。
      “简流年。”
      “啊!简流年,我记起来了!钟师哥的女朋友。”眼前的人恍然大悟。
      “你不知道你那件事情每次上课都被我们医学院的老师拿来,告诫我们自己学习好没有用,女朋友学习也好才是真的好。”
      简流年想到那个时候,嘴角就会弯弯。

      “简流年,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跟着我,我不喜欢你,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才能听懂。”看着身后跟着自己的人,钟枥实在忍无可忍。
      “你就当我不存在就好了,我不会打扰你的……”
      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个打扰。

      医学院的课一直都是这么无聊吗?
      讲台上的教授正在讲“细胞膜的跨膜物质转运”,对于简流年来说听到这样的内容无疑等同于乘坐神州十一号。瞅了瞅身边的人,在看一本厚厚的《哈里森内科学》。
      “简氏流年,速速报来你的方位坐标。”是圆子。
      “明德楼405,我现在正坐在钟枥的旁边,还有就是我已经听了快一节课的天书了。”手指摁短信的声音终于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他往这边看了看,眼沉似墨。
      “都隔了两个位置了,怎么还能听得那么清楚……”简流年百思不得其解。
      不能玩手机,只好做六级试卷了。
      就在她纠结这一道理是选A还是C的时候,后面的同学用笔捅了捅她说:“同学,老师叫你呢!”
      “这位同学,你能不能告诉大家‘细胞膜的跨膜物质转运’有哪几种方式?”难得在自己的课上找到如此认真的学生,老师无比欣慰。
      急忙看向旁边,一本书已经看了快三分之一了。
      后来简流年还特地去查了一下这本书:《哈里森内科学》,该书理论新、内容全、权威性强,是世界内科学发展的风向标,是医、教、研的教科书,哈里森也被广泛赞誉为“内科学著作之父”。何况他看的还是全英文版,果然,钟枥和自己不是一个级别的。
      没有人帮忙,她决定自力更生。
      “细胞膜的……跨膜物质转运……有……跳跃式……飞翔式……或许还有狗爬式……”真的不怪她,她只是学文学的。
      教室足足安静了有一分钟之久,然后爆发出阵阵笑声。
      她明显看到钟枥嘴角还未消失殆尽的笑容。
      老师总算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你是哪个学院的?”
      “文学院。”声音比蚊子还小。
      “怎么会到医学院来听课?”老师又问。
      “她是来追钟枥的……”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钟枥,你起来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记住要帮女朋友补习补习,不能男朋友是医学院的才子,女朋友却是医盲啊!”
      “细胞膜的跨膜物质转运形式有五种:一是单纯扩散,如O2、CO2、NH3等脂溶性物质的跨膜转运;二是易化扩散,又分为两种类型:第一种是以载体为中介的易化扩散,如葡萄糖由血液进入红细胞;第二种是以通道为中介的易化扩散,如K+、Na+、Ca2+顺浓度梯度跨膜转运;三是主动转运,如K+、Na+、Ca2+逆浓度梯度或电位梯度的跨膜转运;四是继发性主动转运,如小肠粘膜和肾小管上皮细胞吸收和重吸收葡萄糖时跨管腔膜的主动转运;五是出胞与入胞式物质转运如白细胞吞噬细菌、异物的过程为入胞作用;腺细胞的分泌,神经递质的释放则为出胞作用。”
      钟枥的嗓音有种含蓄润泽的质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倾听。这么一长串的答案,连壳都不带卡一下的。
      整间教室非常安静,当他在老师的点头示意下坐下来的时候,又重新翻开了还没有看完的书,继续。

      后来自己把这件事情讲给圆子听的时候,收获的是一脸的可乐。
      “狗爬式——狗爬——亏你想得出来,你见过细胞用狗爬式‘转运’?”眼前的人笑得都要直不起身子了。
      然后,她竖起大拇指,意味深长的对自己说:“钟枥,果然是大神。简流年,你路漫漫其修远兮。”

      “嘶——”揭开纱布的时候扯到伤口,痛意将简流年从回忆拉进了现实。
      “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哦,对了,我叫萧然。”
      “你这个伤口如果是钟师哥看的话肯定一点儿疤痕都不会留下。他的医术可是一流的。”萧然自豪地说。
      “可惜的是,他不当医生了。”语气里有着难掩的失落。
      “不当医生了,为什么,他不是医学院的才子吗?每个教授都对他抱有极高的期望,他自己不也是一直想当医生吗?”简流年想问却又不敢问。
      自己与他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啊!
      那一夜,他应该不记得了。

      告别萧然的时候,他说:“简流年,五年了,你一点儿都没有变,可是,却有人为你变了太多太多……”
      这句话,耐人寻味。

      小时候的简流年一直觉得,不爱,那么就是恨,如果我不爱你,就是恨你。
      很偏执的两种极端。
      长大后的简流年才知道,爱的对面,或许是恨,也有可能是深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爱的对面是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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