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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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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煊杀人时动静闹得很大,前院带着人手要来查宝秋被杀一案的严捕头正被周四爷左一个家事不必官府插手右一个死者不是周家人说得心烦气躁,听见府内传来轰响,严捕头顾不得许多,推开仍在喋喋不休的周四爷:“看来府上并不像四爷所说,安稳无事啊?”寻声追去。
周四爷不知发生了何事,急道:“快!快拦住他们!”赶着护院们去拦严捕头一行人。
另一边,灵堂里的周炆,西南院落里的周夫人也都听到了些声响,纷纷前往发出声音的地方一探究竟。
“砰——!”
“砰——!”
“砰——!砰——砰——!”
有人连放了几发烟火,严捕头抬头环视一圈,赤日当空,星点一般的火焰隐在明亮的白昼中,看不到是哪里发出的,光听声音只觉四面八方都是火花。
“严捕头?”是恰好赶来的周炆。
严捕头见是周家小公子,抱了抱拳,问道:“周炆公子,敢问府中那处住的是何人?”一手指了西南方。
周炆道:“那处的吟轩阁是我二哥周煊住的,吟轩阁后面是我三伯母住的‘银叶’。”
说完,周炆一拍额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严捕头去‘银叶’:“我二哥和二伯母都在‘银叶’,他们会不会出事了?严捕头快随我去看看!”
严捕头握紧佩刀的刀柄,随周炆小跑去‘银叶’,此时空中又传来“砰——!”的烟火爆裂声。这次只有一发,严捕头很快辨认出声音来自他们后面,东北方向。
“周炆公子,等等!”严捕头停下脚步,看了看几个曾放过烟火的方向,只有一处没有声音,于是又问周炆那是何地,周炆答灵堂。
严捕头抽出佩刀:“不好,放烟火的人是冲着灵堂来的!”好险,差点中了声东击西的陷阱。
周炆搞不清状况,见严捕头扭头朝灵堂奔去,纠结了一会儿,心说二哥和二伯母身边有周小北,出不了大事,也调转方向去灵堂看看。
吟轩阁。
周夫人赶来时,看见一屋狼藉,满地血渍,周煊正抱着空青的尸身出神,气得柳眉倒竖。正要发作,瞥到跪坐在一旁的晚慧,只得敛了怒容,平静道:“这儿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晚慧应了一声,躬着身退走,周夫人待她走远一些,抛出一枚银针,晚慧轻哼一声,昏倒在地。
院子里只剩母子二人,周夫人从袖中甩出一条鞭子,狠狠抽在周煊背上:“为娘说过多少次,千万不能在周家惹事生非!更不能泄露你的身手!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竟还敢在周家杀人?!”
“你这逆子——!”
周煊受着鞭笞一声不敢吭,默默收紧抱住空青的手,周夫人看在眼里,提鞭准备抽开空青。
周煊猛然接住鞭子,手背被卷起的鞭尾抽开一道血口。他抬起头,看向周夫人的眼神溢满了痛苦:“你专程赶来只是为了指责我?你心中除了那件事还装得下什么?!儿子只不过是你达到目的的一颗棋子!”
“你从来都不关心我心里在想什么,我会因为什么开心,又会因为什么难过,从来都不,我的喜、怒、哀、乐都被你控制着,我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满足你的野心!”
周夫人脸色微变,像被周煊戳穿了秘密:“煊儿,你在胡说什么?你听谁说为娘在利用你?!为娘……”
“够了!”周煊大喝一声,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对上周夫人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却又心软下来:“这是我的私事,希望娘不要插手,儿子不会连累到娘的。”
周夫人深知她这个儿子的脾性,凡事不能逼太紧得适度给他一点自由,平复下怒气,柔声道:“杀人是因为空青吗?他怎么了?”
“他?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罢了。” 周煊放开空青的尸身,冷漠道:“死了。”
“死了?死了便死了吧。”周夫人轻描淡写道,心里实际高兴得很,空青这时候死了省去了她不少功夫,“赶紧处理掉他的尸体,莫让旁人看见了。”
“不行,不能草草处理……”
“煊儿!你难道还要留他过头七吗?严捕头已经带了人手来搜查周府,搜出彩凤和他,你怎么瞒过去?煊儿,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周煊语塞,沉默半晌,点头道:“娘说的是。”
抱着空青的尸体,施展轻功,翻出了周府院墙,一路飞檐走壁避开路过的行人,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把空青放下。
空青额上的黑印似乎有生命,花朵妖艳盛开过后显出凋零颓态,一点血红淡化不见,周煊抚上他的脸,还是一片冷冰。
周府还有一堆烂事要处理,周煊不能久留,从怀里取出空青常佩在身上的匕首,放回空青藏匕首的后腰处,眼前又闪过空青挥着匕首刺不到他的焦急模样,自顾自傻笑起来:“这匕首物归原主,空青,你的武功真得好好练练。”
说完,才叹着气走了。
空青静静躺着,耳边传来渐行渐近的马蹄声,一辆马车停在他身旁,车上一女人道:“周煊走远了,快上车。”
空青起身上了马车。
甫一与车里的女人打了照面,空青惊诧道:“你不是宝秋?!宝秋呢?”
“死了。”女人轻吐出两个字。
“那你又是谁?”
女人笑道:“我是那日送亲的喜娘呀!新娘子不记得了?”
“喜娘……”空青摇头,“不对,陈月华说这事只有宝秋与她两个陈家人知道,喜娘怎么知道……你不是喜娘!”
女人反手掰住空青刺她双眼的食中二指,脸上依旧是笑嘻嘻:“我家小姐何等聪慧的人,怎么会不留下一招暗棋?”
“你什么意思?”空青皱眉,难道陈月华要杀人灭口?
果然,女人从车座底部拔出一把刀:“当然是杀人灭口呀!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我家小姐的计划。”
“锵!”
空青条件反射地摸向后腰,竟摸到了匕首,挡住女人砍下的刀。女人扭转刀柄,刀刃滚过匕首,划伤空青的手,令他弃了匕首。
女人举起刀,落下——
马车突然一顿,空青借着颠簸打了个滚,避开落下的刀,女人怒道:“为何停车?!”
马车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兵器铿锵声,马夫道:“官府的人追来了!”
“什么?!”
女人惊呼一声,掀开帘子,严捕头带着一众捕快包围了他们,为首的还有周家众人,周夫人身边一个丫鬟打扮的女人叫道:“严捕头,杀害周管家的就是他们!”
女人眯起眼看着周夫人,轻声道:“银叶……”
严捕头点头,指挥捕快们一起上!
“砰——!砰——!”
马夫抛出几个霹雳弹,借着烟雾调转马车,一溜烟跑了。
空青趁女人手忙脚乱之际,打了她一掌,女人“啊”一声松开了掰着他手指的手,空青翻身滚下了马车。
一只手拽住空青的衣领,把他从马蹄下拖出来,拖进了另一架马车上。
空青暗忖,完了,刚脱虎穴又要入狼窝。
一转头,看见周煊面无表情地端坐着,登时松了一口气,道:“没想到竟然是你来救我。”
周煊道:“那女人会跟踪,我也会跟踪。”
空青问:“严捕头也是你引来的?”
周煊说:“是我娘引来的,周全死了总要有人替罪。”
空青又问周全是谁?周家又发生了什么事?周煊一一答了,掩去他和周夫人的争吵不提,只说是发现周管家与外人勾结,一怒之下杀了他。
周煊沉声问道:“你呢?你又死又活的是怎么回事?”
空青连忙解释:“陈月华事先让我服了一颗假死药,不论刺杀成功与否都可以帮助我诈死脱身,到时候她会派人来收我的尸体,前去约定地点碰头。我们约定十日为期,假死药发作要三四天,所以陈月华在我入周府第四天后就派了人潜伏在附近……”
“你什么时候醒的?”
空青支吾道:“就、就在你走了不久之后。你怎么发现我是假死的?”
“我看着那女人拉你上车。”其实是在放匕首的时候,周煊触到空青身子开始回暖。
“哦……”
“陈月华既已安排妥当,你为什么不跟着那女人走?还惦记着我的项上人头?”周煊冷哼道。
不提还好,一提起马车里的女人空青就恨得牙痒:“陈月华那两面三刀的女人!过河拆桥!她竟派人来杀我灭口!”把马车上那女人言行举止细细说给周煊听。
空青和陈月华并不熟,对她的为人一点也不了解,有了雇凶弑夫的前例先入为主,空青认定陈月华是一个心狠手辣、绝情绝义的女人,对喜娘说的话深信不疑。
周煊旁观者清,听出一些蹊跷:“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你发现什么了?”空青问道。
“暂时还没。”周煊撩了撩空青披散的长发,卷了一缕绕在手指间把玩,“那晚是谁说不再和陈月华来往的?空青,你说我该如何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