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寻访》井彡

3、第 3 章

　　“小安子，叫你查的事情查得如何？”
　　“回主子的话，二皇子宫中人说陛下倒也不禁止皇子出宫，这二皇子同顾家小公子也常有来往，只是不知二皇子是作何打算。”
　　“这顾家小公子天生凤命啊，你说作何打算？盯好了二皇子和陈贵妃，舅父说的没错，我只能从顾家下手，叫你打听顾小公子的喜好和性子打听得如何？”
　　“都说顾小公子爱美，惜才，倒也没有个具体的，但也有说顾小公子护短得厉害的，相爷家的大公子前两年回京路上被工部杜侍郎的儿子冲撞，小公子为此事难为了杜侍郎好些时日，最后还是杜侍郎将自家儿子领到相府门前跪下才了的事。”
　　“他那时也还算个孩子，这般行为顾相不管？”顾林教的好儿子啊。
　　“那杜侍郎的儿子平日里干得也不是什么好事，杜侍郎起初也是觉得顾小公子不过是闹着玩的，毕竟事弄大了顾相也不好做，谁知有日下朝小公子愣是把杜侍郎堵在了丹凤门外却什么也不做，只叫杜侍郎把他儿子交出来，顾相却也奇怪，大儿子教养得温文儒雅，知书贯道的，小儿子却养得骄纵得很，硬是没有过问此事。皇上也对此不予表态，那顾小公子是什么人啊，遇上他杜侍郎也只得上门赔罪了，还好大公子宽容，此事也就了了。”
　　“这顾家大公子算是承了顾相衣钵了，虽说有顾家但未及冠就到了吏部侍郎这一步，遍观大邑实无几人！不过我倒是听说这顾以全应该是顾相的侄子啊！”
　　“是有传言说大公子是顾相胞弟的遗腹子，说是顾相就是为了自己弟弟的这个孩子娶了当年的谢家小姐的。这事也没故意压着，但少有人提及。”
　　赵逸一哂，若真是为了弟弟的孩子，为何会有这顾小公子？他顾林不过伪善罢了。大儿子苦习诗书礼义入仕途，小儿子却宠得这般无法无度。

　　一轮红日喷薄欲出，赵逸回首看了看在晨光中显得越发肃穆的宫殿，迈步向东方而去，这起了个大早就为了在赶到顾家的路上不遇见前去上朝的顾林和顾以全。
　　看着面前锦衣玉容，笑意飞入眉梢的少年，听着他口中的世间奇珍，赵逸竟沉了进去，好似在他编织的世界里做了一个安然的梦，顾洛和顾相一点也不相像，倒是那顾以全像顾相多些，顾以全沉稳，而顾洛肆意，张扬，骄纵，天真。就连穿衣，顾相和顾以全出朝服外多是青色锦袍，只有这顾相的小儿子是一身的月牙白！可就算是这一身本该沉静的月牙白衣，在顾洛身上也端端的似一朵用盛世供养的人间富贵花，好像就该把一切奉于他跟前，只盼他挑选。顾相和父皇的确是把他宠上天了，高得让人无端的想毁灭。
　　“任之，这得意楼中你今后可得常来，丁一厉害得很，我吃他做的菜吃了两年也没吃到过可以挑剔的！”
　　“这得意楼既是你的，我自会常来，到时于飞你不要嫌我便是了。”
　　“不会不会。”
　　“于飞为何会给这酒楼取名得意楼？”
　　“那年哥哥高中状元，经由此处打马游街，我刚好见这处水榭亭台俱全，很是不错，便盘了下来。本想送给哥哥做贺礼的，可谁想哥哥写下“得意楼”三字后把它推回了我手中，说我闲来无事有个地方打理打理也好。”
　　“哈哈，当时的顾状元真真的春风得意啊，也难怪出了这个得意楼！若不是顾侍郎这三个字，哪儿来今日的玉盘珍馐？看来我还得谢谢顾侍郎才是！”
　　“任之你可是在取笑我？”
　　“不敢，我只是佩服顾侍郎的眼光！你做得这般的好，如今的得意楼已是这京城第一的酒楼了，聚八方食味，四海珍鲜，春风馆，回音阁，这些我在边关时都有听闻，你说我怎么敢取笑你？”
　　“这实非于飞一人之力所及，于飞哪有这般能力？这得意楼中的人才多是爹和陛下的帮顾，我不过是长过来看看罢了。倒是任之你卫家国，驱蛮狄，云城飞将绝非虚名！”
　　“不过是一股气撑着罢了，我输不得，输不起！”
　　“所以任之你赢了啊！”
　　“是啊，还好赢了。”
　　“任之，边关是个什么景象？你归京那日的一身战甲当真耀眼的很，我看着都心生羡慕，男儿当如是，可惜我却没那本事。”
　　赵逸见顾洛这向往的神色，不禁陷入了回忆中“边关啊，天地皆是一片宽阔，烟雨时却也总是朦胧，隔帘看花般似触非触的，但记得的多是黄昏和落日还有夜灯起时的璀璨星光和常挂天边的一轮明月。策马也无需顾忌，现在想想倒也自在。”那时便是不停地锻炼，读书，遇到不顺心时跑跑马，静待良机，不像如今，步步为营。
　　“听起来都觉着舒畅。”那时的任之想必没那么累吧？
　　“将来若有机会，会带于飞你去看看那些景色。”
　　“定是有机会的。”
　　赵逸想不清楚自己在得意楼中为何会对顾洛说那些话，兴许是想取得那人的信任吧。顾小公子护短得厉害，若他护的那个人是自己的话，便简单得多了。
　　顾以全看着自家小弟，天真无惧的模样，该怎么才能留住这一切？嫁入皇家后他是否还有这般欢喜？大皇子今日与洛儿相会他不是不知，只是看爹也乐于见此他也无话可说，二皇子同洛儿性情相似，大皇子沉稳，大概爹看中的便是这一点，只是，自小宠着的洛儿，哪怕爹舍得他也舍不得。
　　“洛儿，你应是知道同大皇子走近代表着什么的吧？”
　　“哥哥，于飞清楚的，也只有大皇子了。”
　　“哥哥只怕大皇子接近你是别有居心。”
　　“不论他作何打算，既然选了这路，于飞便陪他走着。莫不然我得陪那二皇子赵恒不成？他那些个糗事我无一不知若要我同他一起除非是我忘了旧事，再说他赵恒也未必看得上于飞。”说完瞥了眼一脸正色的哥哥，赵恒和自己混在一起时提起哥哥总是说常年不变的顾侍郎，如今看哥哥这张脸，在外面的却是常年不变啊，常年不变的一脸正色！
　　“你选的他，顾家自当全力以助！”天生凤命，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只愿站得稳一些望能护洛儿一世安康。
　　顾洛莞尔一笑“我就信哥哥。”

　　“主子，二皇子前来拜访。”
　　“嗯，备些茶水。”
　　赵恒看着他这皇兄，这身气势和不惊的态度果然不是自己能比的，母妃说的对，只要这一世安乐顺意便好，何苦去求那求不得的？非但苦了自己，还误了美景良辰。自己若与大皇兄争起来，哪还有这些逍遥日子？即使得到高位也只会离心头好越来越远吧？那人一心看护的，自己怎能折损？还好母妃心疼他这个儿子，哪怕舅舅极力鼓动母妃也没硬压着自己去争储位。“大皇兄安好！”
　　“皇弟怎么有空过来？”
　　“我本就是闲人，大皇兄回来后便几番想来拜访了，刚巧今日皇兄得空我就不请自来了。”
　　“哦，皇弟可是有什么事？”看着赵恒这一张笑脸，赵逸实在想不出他此次目的。
　　“当然是来跟皇兄谈谈顾家的顾洛。”
　　赵逸神色微敛，然后又将神色恢复，这变化快得赵恒来不及看清。
　　“不知皇弟想说些什么？”
　　“这顾小公子平生所好虽多，但若论沉醉便唯有陨星雨，只是这得看天时，愚弟记得二十年间夏四月，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钦天监知此良景，父皇于那日在承德殿中设宴邀近臣共赏，顾家小公子当时可未低过头。后闻顾侍郎说小公子可是夜夜盼此美景啊！只可惜京中多年不得一见。”
　　赵逸听得此言心中竟不是滋味“皇弟为何告诉我这些？你又怎的知道他当时未低过头？”
　　“告诉皇兄这些只是觉得于皇兄是有用的，至于为何知道他未低过头，那是因为他非但是我友人，他身旁可还站着愚弟的心头好啊！话及此处，皇兄自己思量吧！愚弟告退了！皇兄也不必送了！”
　　看着赵恒走出门外的身影，赵逸实在愣了，从顾洛到二皇子，这一路是不是太顺畅了？他这皇弟是在告诉他自己无心皇位。那顾洛身旁的人是？呵，就算他无心皇位又如何,陈家岂会罢休不过至少也让自己知道怎样走的快些了，尽管这陨星雨是个难题。要让天公作美实是不可能的了，夜星如雨？怎样才能看似夜星如雨？突然计上心头，得了妙法的赵逸想到那顾小公子笑得开怀情形嘴角浮上了些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