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宫行》秋二二

9、第九章 承恩不在貌（一） 我心中暗道

　　这个月以来我一直都在呈祥宫渡过，就连到太后请安的日子也告病请辞。大概是因早前被大雨弄病的缘故，我与穆桑都染上风寒。但穆桑有习武的根基所以康复得比我早。至于我，休息一段日子也会没事。
　　这段日子，我在寝宫内用心抄写诗词；入宫许久，书法的造诣也几乎给忘了；还记得爹爹以前赞我道：“翘儿的书法真的越来越精妙。”随后，我把写好的纸张吩咐其他人将它们折叠成纸船和准备一定数量的蜡烛，她们似乎很好奇想知道我有何用途。我并不理会她们，只继续在纸中写道“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我愿与君相知，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天不老，情难绝”、“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娘娘，为何写如此多的诗词呢？”秋梨终于忍不住地问道。
　　我对着她笑一笑说：“以后你自然会明白，帮我继续准备蜡烛，再把这些纸叠成纸船。”
　　“是”她附和一声，似乎还不明白我用意，但也不敢再过问。
　　我放下笔，想去看一下穆桑；正当我走到寝室门外时，她便出现在面前，对我行礼道：“娘娘是找我么？”
　　“嗯，身体还好么？”我问道。
　　“谢娘娘关心，奴婢并没有大碍。”她答曰。
　　“跟本宫去一个地方。”说完便和她一起来到寝宫后院。
　　我对她道：“本宫的事恐怕你也一清二楚，皇甫将军把你安排到本宫的身边，亦可表明你是个忠诚可靠之人。本宫就长话短说，穆桑，本宫现在要打一场硬仗，这场仗不知要打得何时才结束，需要的只是付出而没有回报；倘若你愿意跟随本宫一起并肩作战，本宫也则愿意与你性命相连；倘若你不愿意，本宫也不会强人所难，我会命人将你送回皇甫将军的身边继续当作副将，或替你找个好婆家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她立刻跪下向我说：“奴婢誓死追随娘娘。”
　　我含着感激，泛起泪光地扶起她而道：“好，穆桑，本宫答应你，以后翘在人在，翘亡人亡。”她对我却没有作出任何表情，有时候真的让我猜不透，脸上从来都看不出她的内心世界，是喜是怒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既然她是个让人猜不透的人，我也不愿意猜透她；一种从来没有的踏实感觉就只有她才可以给我。
　　我又继续对她说：“穆桑，跪下。”
　　她听从我的说话与我一起跪在地上，我仰天而道：“皇天在上，今后我严雪翘与穆桑结为生死之交，感情远胜手足；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能同年同月同日死。”话毕即与穆桑一起对着苍天跪拜叩首。
　　远处传来一把秋梨的声音，我赶快与穆桑站起来。“娘娘，娘娘，你在哪儿？”
　　“本宫在此。”我应道。
　　秋梨随着我的付应，很快就找到后院这里，她冲忙而道：“娘娘，原来你在这儿，卢太医在内堂等着。”
　　我应曰：“嗯，行，本宫随后就到，你先招呼着他。”
　　穆桑也较为机警而道：“奴婢还有要事在身，如果娘娘没有其它吩咐，奴婢先行告退。”
　　我点头示意后，与秋梨一起去会见卢太医，进入内堂后。卢太医便立刻上前向我行礼而道:“贵妃娘娘吉祥。”
　　“太医快快请起，秋梨，你到门外把守。”秋梨听完我吩咐便走向外面。
　　“卢太医，咱们也有许多日子没碰面了，府上的一切事情还好么？”
　　“谢娘娘关心，家中一切安好，今次娘娘召见微臣不知所谓何事？”
　　“本宫可能患了风寒，却迟迟并未康复，正想询问太医有何方法驱除体内病源。”
　　“先让微臣为娘娘请个脉。”他说完就拿起太医专用的红绳子绑到我手上，探了一会儿又继续说：“依娘娘的脉象看来，娘娘的风寒似乎已痊愈。娘娘还觉得哪儿不舒服呢？”
　　“哦，那可能是大概本宫最近入寝难安罢了。”我回答曰。
　　他又说：“既然如此，微臣就开几道方子让娘娘顺于就寝。”
　　我从柜子里拿出几定银子给他作为酬金，他便跪下道：“微臣每个月已有奉禄，不可私领娘娘的酬金。”
　　“本宫给你就拿着吧，你父亲的病是要长期治理，靠的就是银子。朝廷的奉禄那够你府中上下使用，本宫这里的银子也并不算多，也只是对你父亲尽一点心意罢了。”
　　“谢娘娘，微臣自当以后谨记娘娘的恩德，微臣必定以命报恩。”卢太医的父亲本是太医，因在前几年替杨才人趁治时，不甚疏忽以致杨才人小产，得罪圣驾被陛下重杖三十并赐砍首极刑。卢太医闻见于此，连夜写下三万多字的孝文书，三天三夜跪在城门外呈奏，陛下都不予理睬；刚好那天我经过城门，见此情形犹为感动，并接下他的孝文书代为上奏，陛下过目后大受感触，我继而从中劝说；天恩浩荡，卢老父终被免去砍首之刑，但因已杖责三十，几乎只剩半条人命，日后靠服用人参活命；陛下深感过于重罚，见他儿子文采了得，亦晓懂医行术；便任命其子继承太医之位。卢太医为人忠厚，孝善之心洋溢，医术精通实为可造之材。
　　晚上，我与穆桑，秋梨一同随行；拿着纸船与蜡烛来到越溪泉，越溪泉则可通向桃林溪。我知道陛下每逢傍晚必然独自前往桃林呆坐的习惯。我吩咐穆桑与秋梨点着蜡烛，再把蜡烛放在纸船内。拿着穆桑递给我的第一只纸船默想：皇儿，假若你正在天上看着，记得保佑为娘能够成功。默想过后便把纸船放在水面，纸船背面与四周早已擦上蜡油所以不会轻易被沉没在水中。
　　我让穆桑用轻功沿途暗中观察，陛下坐在桃林溪边的石凳上果真发现溪边里的一只只小纸船，检起来续看“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又检另外的看曰“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他感好奇，便随着纸船的路径想探个究竟。
　　穆桑有见及此马上赶回向我禀告：“娘娘，陛下正顺着纸船的方向到这边来了。”
　　我答曰：“秋梨，快收拾一下马上回宫。穆桑你留在这继续探视。”
　　我与秋梨赶快离开越溪泉后，秋梨不明用意地问道：“娘娘，既然你想引起陛下的注意，为何不让陛下发现？”
　　我边走边对她说：“秋梨你要知道，男人对于容易发现的东西是并不赶兴趣。他如果今晚能够发现我的存在便只感到一时的惊喜与一时的感动，要让男人一辈子都不能忘怀你就非要让他有个深刻的回忆。”
　　秋梨终于明白我的意思，她跟我也加紧脚步回到呈祥宫。回到寝宫后，我们一直都在等着穆桑的回来，一直都在担心着。秋梨坐立不安，在内堂走来走去；我的心更是着急如焚，经常看着内堂门口，担心着穆桑的安危。过了一会儿，穆桑终于回来，她向前跪道：“奴婢要娘娘等侯，奴婢罪该万死。”
　　我扶起她说：“快起来，本宫真的很担心你安危，有否给别人发现？”
　　她向我说到：“娘娘请放心，奴婢为不让其他人发现便等陛下离开才赶回呈祥宫。陛下果然到过越溪泉，并且检起所有在溪里的小纸船，然后在越溪泉等了好久，他四周查找都发现没人，随后就领着娘娘所放的纸船离开越溪泉。”
　　第二，三天晚上我连续照样如是；到第四天晚上，穆桑赶紧又前来向我回复道陛下即将向这边走来时，我今次便故意丢下发钗在地上才肯离开。穆桑回宫继续向我禀告，陛下在溪边看见发钗，将它拾起后静静发呆，大概是在猜想此物所属何人。
　　我心中暗道：字迹，发钗应该会让他有所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