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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夜雨闻铃肠断声 我以性命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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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离开时,在路上遇见静太妃。我对她行礼而道:“参见静太妃。”
静太妃比太后大几岁,长得端庄祥和,体态丰谀,肌肤依然是暂白无暇;她已戒荤多年,一直以来长伴青灯,归依我佛,与太后关系甚好;每逢初一,十五她都会到寺庙参拜。她微笑对我略道:“贵妃有礼,看贵妃面色苍白应予多加调理。”
“多谢静太妃关心。”我只是随便回她一句说话便想离开此地回宫休息。
她又向我道:“似乎贵妃心情也略为欠佳,古语有云曰‘病由心生’,贵妃若是心病则需心药,其它人参补品也是治标不治本。”
我回答曰:“谢静太妃,臣妾自当回宫调理,或许是近日睡得不太好的缘故罢了。”
“哦?是睡得不太好还是淑妃的缘故呢?”
我心头一震对她曰道:“静太妃全部都得已看见了!”
“贵妃莫害怕,本宫也非有意窥看,只是刚才经过此溪泉祭拜时碰巧见状。”
“祭拜?”我好奇吐出二字发问。
静太妃视察左右向我说:“这里说话有点不方便,贵妃若有空闲,今晚就请到本宫的寿阳阁一聚,本宫有个故事要跟贵妃说的。”
我似乎被静太妃的“祭拜”二字吸引住,便一起来到她居住的寿阳阁。她坐下后对我含笑道:“本宫想问贵妃一个问题,贵妃今年已双十之年了么?”
我答曰:“太妃不必见外,叫臣妾作‘翘儿’便是。臣妾今年已双十有余了。”
她点头道:“翘儿真的很像我妹妹,年纪,容貌都很像,你初进宫给我感觉真的亲切。”
“翘儿那有这样的福气可以像静太妃的妹妹呢!静太妃一向给人感觉娴熟亲切,想必令妹性格也是一样。”
“她死了,是为我而死的。”她叹气道,我也低头不语。至亲的离逝,又岂是单纯的沉痛;思念倒让人牵肠挂肚,回忆总是充满着无限的感慨;阴阳遥相隔,赌物忆思中,这种离愁的感觉我也晓得。
她又对我说:“翘儿不用自责,刚才也是本宫一时的概叹。现在本宫就给你讲述一件故事;同宝年间,御史大夫邱顺昌之女邱静十六岁入宫选秀,经过殿选则被陛下赐为贵人,历经小仪,德仪,容华,昭媛等份位,最后被册封为静妃,静妃本得一子,可惜被奸人所害以致小产,她知道那人是庄妃,庄妃嚣张跋扈,与现今淑妃性格相似,但却惹得陛下宠爱。静妃欲求无门,反遭陛下戚怒,以‘莫须有’罪名贬为修媛。就连刚入宫不久的敬贵妃也抵挡不住庄妃手段,自请到外带发出家替大梁祈福,絮等一年庄妃死后才还俗返回宫中。她的妹妹邱微进宫选秀时,因静妃被贬已遭人讽眼,当时的静修媛决定与妹妹一同在宫中渡过余生不再去争任何宠幸。庄妃见静妃大势已去,索性除去其党羽,砍草除根,欲将邱微推向越溪泉里活活淹死,邱微死时正是跟翘儿你现在差不多年龄.静修媛则悲痛欲绝。虽过几月后庄妃无故得重病死去,但静修媛却不得亲自手刃仇人而遗憾终生,所以每到十月二十便前来拜祭邱微与我孩儿。后宫中的规矩亦如是,没有权势,没有地位则被人欺压,甚至欺压的不单是自己,身边的友人和至亲也会备受牵连,今虽贵为太妃,但后宫乃是非之地,若没有权力,无论你去到那个份位都只会是徒劳。现众人对我颇为尊敬则因为看着太后的情面份上,说到底她毕竟是个太后,也是淑妃的剋星。翘儿,你若想要摆脱淑妃则要有个办法,本宫实在不忍心看见你将来的道路要跟我如此雷同。”
此时,静太妃的一位侍婢冲冲忙忙地走来静太妃身边,在她耳中说了少许话语,让静太妃脸色太变。我好奇地问道:“静太妃?”
“翘儿,本宫……本宫……还是没事了。”她吞吐的回答使我更加着紧。
我续曰:“太妃有何事不妨直说。”
“翘儿知道当年你孩子葬在哪儿么?”她问道。
“埋葬?我的孩子?”我并不明白她说的。
“可能你并不知道,那时候你怀孕八个月,胎儿已成人形,虽最后胎死腹中,但陛下却命人把你的孩儿葬于桃林。可是杜鹃刚刚到桃林看到……”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便立刻问道:“她在桃林看到什么?我的皇儿已成人形?为何这么多年我并不知情?”
“翘儿,你先别冲动,那时候陛下可能怕你接受不到事实,所以就命人把你的孩子随便安葬就算了。刚刚杜鹃看见桃林有一处起火,就是你孩子葬的那块地上。而起火的人是…… ”
“我的孩子葬在桃林?起火的人究竟是谁?谁连一个小孩子的尸骨都不放过?是谁?究竟是谁?”我激动地站起来。
“杜鹃…说…背影……很像…….很像是……淑妃那帮人。”她断断续续地回答。
我听完后,马上赶去桃林,秋梨,穆桑,静太妃也随后赶来。只见有一处被火烧过的痕迹,走上前看遍地是烧焦的黑色。旁边还有一个长长的木盒,足够放下一个婴儿。我把木盒打开,里面全是烧毁过后的白灰,眼泪一串串滴下,把盖子合上后,紧紧地抱着木盒痛苦。天上突然下起雷阵雨,此时雷声,雨声,哭泣声交即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在我心里面压抑着,像是被插进一把刀,像是被雷电轰炸得撕心裂肺。我仰天迎雨地大声问喊:“淑妃,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死去已久的婴儿。”
秋梨赶快顿下向我说道:“娘娘不要这样说,小心耳目众多。”
我对她喊道:“到了这个时候,我还忌讳着什么,我还忌讳着什么?”淑妃这个毒妇人,就连我孩儿的葬身之处也要毁灭。
我抱着木盒,看着地上发呆。众人为之着急地说:“娘娘,起来吧,这样会生病的。”雨水无情地打在我身上,雷电猛烈地不停交加,狂风把我头发吹得零乱散开,地下的乌泥浆水都染尽我衣服上。
静太妃走到我面前站着说:“只是哭泣逃避是没用的,解铃还需系铃人。以后的日子就全靠你自己去参悟。”说完便领着其他人一起离开,留下我独自一人。
雨停了,我在桃林呆坐已经有一个时辰,我抱着木盒离开桃林,走到越溪泉边看见穆桑。我与她眼神对视,她的眼神镇定自若,表情冷静。我忽感小许头晕,穆桑立刻上前撑扶。我示意让穆桑放手后。打开木盒,手中捏一把骨灰然后把手掌张开,任风吹走我手上的灰烬,
骨灰洒在溪上道:“皇儿,你安息吧。”
回到寝宫后,秋梨已准备好姜汤和热茶给我。我洗过澡,换过衣服后坐在床边上看着我以前为皇儿做的衣物。回想起淑妃的一句话:“以前你有陛下的宠幸我都可以照样把你拉下来。”已断定是她设计让我失去孩子,此仇不报枉为人。淑妃,你给我的耻辱和让我失去的,最终有一天我要你十倍偿还。此时此刻,我以性命作抵押,为我死去的皇儿,我决定倦入后宫的斗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