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宫行》秋二二

7、第七章 行宫见月伤心色 今天是建文

　　今天是建文九年十月二十日，每年的这一日我都不会忘记做同样的事情。晚上，我领着秋梨和穆桑一起到宫中的越溪泉，据说越溪泉可超渡亡魂，也可祈祷诉说心中之情；在此溪泉诚心许上的愿望都会实现。老祖宗就是因为在此泉溪许下愿望才可杀退敌人建立大梁。
　　越溪泉虽是离呈祥宫颇为甚远，我却走得一点也不累，只想尽快到达。老地方依然是木欣欣向荣，泉涓涓而始流。我命秋梨和穆桑放下祭品，点上蜡烛，今晚的风特别大，风吹过溪边，并没有把蜡烛吹息，一条条絮柳在溪边上随风飘荡；我的儒裙衣袖也被吹得偏向另一边，人也是摇摇欲坠的，秋梨和穆桑赶紧把祭品收拾好，拿石头压着。
　　我手中拿着祭品放进火盆内，口中念道：“皇儿，娘亲不中用，没把你留住，咱们今生无缘相聚，就等来世再续这份母子情。”
　　然后又双手合掌紧闭，对天望月地祈祷道：“皇天在上，信女严雪翘祈求老天爷保佑我皇儿早日投胎为人，免受地狱之苦，望皇儿下世可成国之栋梁。”今天晚上的月色犹是暗淡，月光呈细细的一弯眉毛，黑云尽是遮盖周遭。
　　宫中规矩严谨，宫里任何人不得私下建立灵位恭奉亡魂。所以每年到了这一天，我都会在夜阑人静处前往越溪泉拜祭皇儿。
　　每到这一天，我都会回想起六年前的事情，建文三年三月，我被太医趁断出有喜脉，身体一向不好，加上血气不足，早前太医都说我很难怀上胎儿，现在能有个孩子实在是件以外的喜事。我抚摸着肚里的小生命，既紧张又兴奋，太后，皇后和宫中的妃嫔都到来我呈祥宫祝贺，送上各式各样贺礼，那一刻我只是祈求能尽快平安地诞下鳞儿，望他能健康成长；我想这是每一位做娘亲的心愿。
　　从我怀上龙睿的第五个月开始，太医替我请平安脉时便说这胎是个皇子，我心感高兴，高兴的并不是因为我怀的是皇子或者公主，而是我的孩儿能够在怀内平平安安。每一天都很期待临盆的那一刻；每次对着铜镜看着自己的肚子一次比一次大，虽然身体感到很累，心却是满足的，感谢上苍的怜悯。
　　太后与皇后每月都依时给我送来安胎药，陛下对我更甚为着紧。不知从何时开始，我想大概是怀上龙睿的第七个月左右，就一直出现“流红”的现象。心开始有种不安的预感，但也刻意尽量地掩盖自己的不安，秋梨在旁一直的安慰，我也一直相信孩儿会平安，有时候也猜想下自己将来的孩儿长得啥样子。
　　太医来请脉时都说过没啥大碍，只吩咐我要多点走动。十月二十日，我在御花园散步时，忽感头痛，怀内更是不舒服，秋梨一边命人请太医，一边扶我坐下；正在这时，皇甫俊彦出现在御花园，他见状后，马上抱着我就走；我虽迷糊不清晰，不小心把手放到裙后却发现尽是鲜血。终于我都昏过去，到我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腹部是平平的，我抚摸着腹部对秋梨说:“生了么？”秋梨并没回话，只是哭泣。
　　“给我看看孩子！”我依旧问道。秋梨已哭不成声，更是回不上话来。
　　我的头拼命地摇晃继续说：“给我看看孩子好么？是不是在奶娘哪儿？给我看看好么？我的孩子为什么不给我看呢？是我的孩子来的，我的孩子……”我激动地想起来探个究竟，他们都把我压在床上不给我起来。
　　这时陛下走过来紧紧地抓住我手说：“翘儿，咱们还年轻。先把身体好好地调理再说别的。”陛下的神情是哀伤，但他却忍痛地掩盖自己的情绪。
　　“陛下，咱们的孩子究竟怎么样了？你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给我看一下好么？他的生死做娘亲的是有权利知道的。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哭泣地哀求道。这时陛下把我抱起，并不说话。
　　我看见屏障后的另外一个人，此时他泛起泪光，眼神正对着我，神情也是哀伤的，他把手中的剑抓得很紧，下身的衣服全是血迹。
　　从那以后，我听闻许多传言，有的是说我没这个福气，身体虚弱保不住孩儿；有的是说我遭陷害，因为陛下对我的宠幸，对我的怜惜惹来许多人的嫉妒；这些传言都使我痛心疾首，直到有一天陛下对我说：“翘儿，朕是怜惜你才会在这些日子去尽量地迁就和忍受你对朕的所作所为，你以为朕的心情又很好过么？你失去孩儿，朕同样如是；在宫里有许多女人都盼望着朕的宠幸，而你现在却是……若你再这样任性就别怪朕……”
　　“那就请陛下去为等着，盼望着你宠幸的女子那儿。”我相信这样的回答肯定是自寻死路的方法，根本不是一个宠妃应该要说的话。但确实那一刻我说不到更多的阿谀奉承。陛下终于生气地走了，并且以后再没有到过我呈祥宫，当他每次遇见我的时候也只会上前问候几句。他也开始宠幸于其她妃嫔，我却知道他并不永远属于我一人，因为帝王永远是薄凉的。
　　今晚，我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情。当祭品都快烧完时，我命秋梨穆桑收拾清理下准备离开。这时有一人从树中出现对我说：“贵妃姐姐，你在干吗？”糟糕，是她，淑妃。我心头一颤。
　　“妹妹，怎么今晚那么好心情出来走走呢？”我转过身子问道。
　　“好心情？姐姐，你就别跟我拐弯抹角，在弄啥子？吉祥，走去看看。”她吩咐吉祥道。
　　吉祥应了一声“是”就上前想看个明白，穆桑也上前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淑妃凶悍地对穆桑说：“你好大胆子，竟然敢跟本宫过不去。”
　　我摇头轻声换一下道：“穆桑。”示意叫穆桑让开，而穆桑看我使的眼色也只好退后。
　　“我想吉祥也不必看了，姐姐，你好大胆子，竟然在此拜祭亡魂。其实照我说呀，死去就是死去，对一个死胎干吗还要那么可惜？你不是不知道宫里的规矩是不可以私下祭灵的么？哼，如果让皇上和太上皇知道这件事，那也是一件震惊的事情。”她说完便冷笑了几下。
　　她看着我并不作回答，然后又道：“就让我做妹妹的，好好地为姐姐你处理这件事吧。”她使个眼色指示吉祥和如意，她们也相当机警，一看到淑妃的眼神，立刻上前把火盆，蜡烛，祭品全部踢散。火盆被踢进溪水里，蜡烛被熄灭，祭品乱地都是。
　　这种侮辱叫任何人如何忍受，不但是侮辱我，更是对我天上的皇儿大为不敬。我睁大眼睛生气地对她道：“你！”
　　“我又怎样？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跟那个太后和皇后关系好就了不起，以前有陛下的宠幸我都可以照样把你拉下来，现在你连陛下的宠幸都没有，我看你以后的日子怎么办？你不要忘记我这儿还有太上皇。你敢对我不敬，今晚的事情我就让你好看。”她威胁地向我说。
　　我最终都是把怒气压着，穆桑也想动手，却也被秋梨按着。淑妃离开过后，我成个人都像虚脱似的，穆桑秋梨立刻上前撑扶着我。皇儿，为娘不中用……老天要是长眼的话，就请赐淑妃应有的报应。

作者有话说

　　因最近时间家里要装修哦，希望各位观众能够理解哦．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