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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君子和而不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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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日宋君九回到家中,进门就踹烂了堂前四个花盆,将宋府闹得是天翻地覆,鸡犬不宁,想是刚从后巷的哪间酒家喝了几杯,身上还带着几丝酒气,
一阵打砸过后,赶跑了满屋子的下人,关起房门倒头就睡。两个姐姐在床前安抚了半天,宋君九用被褥遮着脸,就是不肯应答。
隔天连书院也索性不去了,躺在床上装病。从来滴酒不沾的宝贝儿子突然喝了个大醉,任谁问话都不搭理,可把宋夫人吓得不轻。
宋君九本打算装病装个痛快,谁知衙门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问什么话?”宋夫人按了按左腕上的玉镯子,对闯进来的两个衙差斥道。“没见我宝贝儿子病得都下不了床了么!”
当中一个身材高挑的衙差上前两步,面色无惧道:“我家大人说了,今天就算是抬,也得把宋三公子抬回衙门!”
旁边个子稍矮的赶忙扯了扯那人的衣袖,小声提醒了一句“大人可没这么吩咐过”,随即面色惨白的低下了头。
“你家大人这时候上门找麻烦,想害死我儿不成!”宋夫人一时怒起,狠狠拍了拍床头的檀木桌。
“夫人。”高个子衙差不紧不慢道。“西街口何大爷今早到衙门报案,指证宋三公子昨天夜里在烟花巷轻薄他女儿。”
“什么!”宋君九闻声,唰地掀开被褥,坐起身道。“本少爷昨晚整夜都在房里,那何大爷出言诬陷,是何居心!”
“三公子,小人也是没有办法……”矮个子的衙差悻悻道。“本来大人也相信不是公子您所为,毕竟…毕竟是钦差大人的…哪会做出此等下流之事啊~”
“那不就结了!你还在这做什么?”宋君九冷哼一声,抱起双臂。
“可…可…那何家姑娘送了一枚玉佩来做证物,这玉佩上头啊,刻着个‘宋’字,想来必是——”
宋君九低头摸了摸腰间,原本系着家传玉佩的地方,现今却空空如也。
“玉佩……”宋君九转头看了看宋夫人。“我的玉佩不见了!”
“人证物证俱在,还抵赖什么!”高个子衙差不屑道。“恐怕只能请三公子跟我们上衙门走一趟了!”
宋夫人见衙差上前绑人,急急侧身挡住宋君九,谁知宋君九反从床榻上一跃而下,推开宋夫人道:“走一趟就走一趟!谁怕你!”
挺直了他纤细的腰杆,凭生一副浩然之气。
这头宋君九刚大步走出了宋府,那头严子钦正站在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衙门前看热闹。
“是哪家的姑娘在哭啊?”严子钦也管起了闲事。
“哎呀!是何老汉家的何凤妹!”有好事的凑过来扯着嗓门说道。“听说昨晚上给宋三公子轻薄啦!”
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听是穷人家受了欺负,哪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方圆十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何凤妹是出了名的丑姑娘,形若东施,貌似无盐。哭声阵阵,听得严子钦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那姓宋的也真不是东西。”严子钦叹了口气。“连长成这样的都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
想到这里,严子钦不由得将鸣冤鼓敲的震天响。
恰巧宋君九摇着扇子踏进门,撞见严子钦敲鼓敲的是不亦乐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进了正堂,县太爷手忙脚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先叫人给宋君九抬了把太师椅。
宋君九刚要入座,严子钦便在外面一阵猛敲。
“没有王法啦!县老爷不找那淫贼治罪,反倒给他赐座啦!”
这一喊,外面再那么一乱,吓得胆小的县太爷赶忙撤走了宋君九的椅子。
宋君九怒的是七窍生烟,啪啪两下冲到堂外,朝鼓下的严子钦喊道:“你是不是偏要跟本少爷作对!”
“啊呀,这不是前些天踩坏我家菜地的公子么!你今天不去拔草,怎么跑来摘花啦?罪过~罪过~”
“臭要饭的,你说话之前最好过过脑子!本少爷轻薄她?——” 宋君九气的跺脚,指指不远处的何凤妹,又指指自己道。“这女的又老又丑,说她轻薄本少爷还差不多!”
严子钦拍拍手上的灰,转头对身后一众人道:“不对不对,这淫贼哪可不管那些,只要是花呀他就采,玉佩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胡说八道!那玉佩摆明了是嫁祸本少爷的,你的眼只当白长了么!”
严子钦嘿嘿一笑,转念想想玉佩却有蹊跷,这刁蛮儿与自己年龄相仿,看来也不像做淫贼的样子,轻薄何凤妹的肯定不是他。
不过嘛,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
严子钦心道菜地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大好的机会不教训教训你一番怎么成,先骗骗糊涂县太爷给上几板子再说!
“哎哟!”严子钦灵机一动,突然弯了半个身子下去,双手捧腹,做吃痛状。“哎哟哎哟,打人啦!打人啦!~”
方才的高个子衙差闻声上前询问,不等宋君九出气儿,严子钦便抓住衙差的手道:“差大哥!这…这淫贼他仗着是朝廷命官的儿子,犯下罪行不说,还出手打人哪!天理不容,天理不容啊!痛痛痛~”
“你!——”
宋君九还没辩解,就被打抱不平的衙差给押进了正堂,说要让县太爷即刻将他问罪,不等县太爷发话,先把人一推,抄起棍子做好打的准备。
“大老爷呀~不打难平民愤啊~这小子仗势欺人啊~以后在白萍县还有没有王法哪~”严子钦抓准时机添油加醋的喊道。“不如就先打个二十大板大家说好不好哇~!”
那衙差听罢,也不等县太爷发令,抬起棍子就是一下,宋君九吃痛出声,不一会儿额前竟开始冒出汗珠。
严子钦在堂下远远望了望,只觉心情畅快不已,心道“等打到这刁蛮公子求饶,我再上前道出实情也不晚!”
不过将来的事情,可不像严子钦预料的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