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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君子和而不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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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说严小兄弟,你东不去西不往,怎么偏偏跟那位大人结下梁子啦!”
“结梁子,结什么梁子?”
“哎呀哎呀,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吴大鹏摆摆手。“你得罪的不是别人,可是渠州第一暴脾气宋小少爷!”
“宋小少爷?不是,我不认识这——”
“这宋小少爷要是发起脾气来,能把我这蓬莱米店闹个天翻地覆……我看哪,你还是走吧,这里有半个月的工钱,恕我吴大鹏请不起你了!”
“等等,大鹏哥你等等!”
两扇木门啪嗒一声响,从外向里关了个严严实实,严子钦站在蓬莱米店门口碰了一鼻子灰。
“这算什么……”
严子钦捏起右掌,上下掂了掂手中的两串铜钱。
怎么想怎么奇怪。
今天一大早出门,平日紫琴书院无人管理的后门突然给上了把大铜锁,堵了听书的路不说,现在还平白无故丢了工。
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随便惹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什么宋小少爷的眼中钉了?
“别的不说,就凭掀了后院菜地的事儿,总要找那个霸道少爷好好理论理论才行!”
严子钦一气之下欲把铜钱砸在蓬莱米店门口,冷静一想还是揣进怀中,转身下了台阶。
半步之外迎面一缕檀木清香。
“这不是严子钦么。”宋君九单脚跨上台阶,横眉微挑,合起折扇。“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否?”
严子钦冷不防被挡了去路,抬眼一看正是三日前陈泼妇院前过路出头的锦衣少年。
细细看来,只见这少年眉目含笑浅藏几分灵气,一袭水墨衣裳,一柄粲金折扇,举手投足尽显贵气,却是男生女相风雅之容。
“别来无恙。”严子钦略一沉吟,点头应和。
“咦?怎么本少爷觉着,你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处处有恙呢?”宋君九轻哼一声,扬起手中的扇柄指向严子钦。“这病入膏肓,恐怕是寸步难行吧?”
初次见面便称自己“姓严的”,今天也才见第二回,就咒人病入膏肓了,好刁蛮的公子。
严子钦不禁双眉微皱。
宋君九占尽上风,看严子钦更是一脸倒霉相,心下一阵窃笑。
“姓严的,你今天要肯给本少爷认个错,本少爷就饶了你!”
“认错?”严子钦似是明白了什么,偏过头道。“我可不记得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
“哼。”宋君九一听不禁怒从心中来,急忙迎上严子钦道。“不就是那西街破水缸前你让本少爷难看的事么!”
“可是这位公子。”严子钦抱了抱拳,怪声怪气道。“小民我哪,可是连公子您的大名都不知道耶?”
“姓严的,你少装蒜!”宋君九火起。“我宋君九活到现在,从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哦~我当是谁那么大胆掀了我家的菜地,原来就是这位瘦骨白面的小爷啊,失敬,失敬~”
“你你你——我,我要回去告诉我爹!抓你到衙门里打八十——不,一百六十大板!”
“不管你爹是亲王还是钦差,姓宋的,你欺压良民就是天理难容!今天不用你爹来,我也要拉你见一见官,让县太爷评评理!”严子钦双手叉腰,挺直身板,死死盯着宋君九气得发白的脸。
“今天看我不揍扁你这‘良民’!”宋君九听罢不禁怒火中烧,不由分说扬起手冲着严子钦面门就来。
须知严子钦自小在田间长大,早已练就一身灵活筋骨,哪会怕那绣花针似地拳头,一个侧身闪了过去,反倒一掌拍倒了文弱的宋君九。
虽是轻轻一拍,宋君九却脚下不稳给台阶绊了一绊,摔进米店旁摞着的一堆废弃的斗斛,不仅身上吃痛,还被铁圈刮破了衣服的前襟。
严子钦见状“哎呀”一声,赶忙上前欲扶起摔伤的宋君九。
“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
“放开你的脏手!”宋君九又怒又气,再加上小腹的伤,双眼微微蒙上一层水雾,不一会儿竟啜泣起来,断断续续道。“呜呜…姓严的…你这是摊上…摊上大事了!本少爷…本少爷不会放过你!”
这一哭闹得严子钦一时间不知所措,只道这宋小少爷怎么像女人似的这么不经打。
正进退两难之时,不知从哪儿冲出两个家丁来,刺溜一下冲上前去扶起了宋君九。
“你们两个还不快给我抓住这个穷要饭的!”宋君九带着哭腔指了指旁边的严子钦。
糟糕糟糕!
严子钦一个激灵,跨过斗斛堆拔腿就跑。
身后是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丁此起彼伏的喊声,前头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集市,严子钦挤进人群,拎起旁边一个大爷摊子上的几个筛篓往后面狠狠一砸,一会儿就蹿的没了踪影。
看到最后宋君九摸着墙爬起来,抹了抹脸上覆着的米粒,一边拽着划破的衣摆,一边说了句“两个饭桶”,转身就往巷口走去。
“哼,看我不回去告诉我爹,打他个三百二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