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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们一见钟 ...

  •   戴落伊在屋中踱来踱去,出去了这么久,也应该回来了,哥哥自幼便上战杀敌,什么大场面都见过,她自然不担心。
      只是影儿,从小到大还没有离开过府中,虽然有几分聪慧,可毕竟还是。
      万一,她低垂下睫毛,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换上一身淡紫束腰薄裙,她轻易的躲过了家丁的眼睛。
      今日本是元宵节,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盛装出行,叫卖声,欢笑声混合在一起,好不热闹。
      戴落伊自顾走着,她想,还是等找到哥哥和影儿后,再好好的凑凑这场热闹吧。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处人群中,一男子正在和一女子说着什么,街市太闹,她听不清什么,只是她认出,那男子便是他的哥哥待戴洛程。
      “哥”,她走过去,嗔怪道“怎么不先回家,不知道我会担心么,还有影儿,怎么也和哥哥一起胡闹。”
      她将目光移到身边的女子,不由愣了一下。
      这女子螓首娥眉,气质不凡,却并不是影儿。
      “她是?”
      “这位姑娘方才在花灯会上口无遮拦,险些遭到欺侮,我这才帮了她,至于姓名吗,我还不知道。”戴洛程说完,看向那女子。
      那女子轻拢秀发,缓缓说道“我叫绮儿,原本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前几日与父母来长安拜佛,却不想遇到山贼,父母皆死于山贼刀下,我拼命逃脱,才跑到这里,不想又”她说道这里,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那模样着实可怜,然而戴落伊只觉可笑,这女子金钗步傜,哪像是逃命的样子,况且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听说什么山贼哪。
      她原本想直接拆穿这女子的谎言,却看到哥哥朝自已一笑,眼中别有深意。
      虽不知他想做什么,戴落伊还是闭了口。
      只听哥哥的语气异常哀伤“姑娘的遭遇实在让人同情,我虽未亲身经历,却已知姑娘所承受之痛,不知姑娘想要去哪,在下能否帮的上忙?”。
      唉,戴落伊心中叹道“姑娘啊姑娘,如今你才是真的上了贼船了”。
      哥哥不同于一般统帅那样不苟言笑,相反的,他有时与人谈话的语言更近于调戏,虽不会伤害于人,可也必会让她吃一番苦头。
      不过,她转念一想,那姑娘先说谎在先,就由着哥哥去吧,戴洛程看着那女子,眼中饱含“同情”,他本就生的英俊,如今这样一看,直让人沉醉其中。
      果然,那女子含羞低头,既而微笑道“那就多谢公子了,我孤身在外,现迫切需要一安身之所,不知公子能否满足。”
      “这是自然”,戴洛程朗声说道“姑娘随我来便是。”说着就要离开,那女子跟于身后,金丝昙花雨丝锦裙旎迤于地,一看便是富家小姐的装扮,想是与父母赌气离家出走的名门千金吧。
      戴落伊猜测,直到哥哥走出很远,她也没有看到影儿的身影,影儿既没在哥哥身边,又没有回府,她想起曾经看过的戚夫人的故事,宫中尔虞我诈,影儿心思单纯,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戴落伊心中不安,加快步伐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凌景岩是被众多侍卫簇拥着出宫的,与其说是保卫,不如说是监视。
      十八年来,他大多过着这样的日子,倒也习惯了。只见他徐然走在侍卫们之间,冰蓝色外袍随风飞扬,透露着一股王者之气。
      “秘密的寻找八公主”,他对着侍卫,淡然道。
      侍卫们齐齐地答应了,对于他,他们心悦诚服。
      许是命中注定吧,以往,他并不是个好奇之人,只是任由着侍卫们左右,出了这皇宫,理应回到自己的府中,不知今日是怎的,忽然想要混入这人群之中,做一回无拘无束之人。
      “你们先退下吧”他接着下了一道命令,禀退了侍卫。
      刚要起步,便看到一紫衣女子神色有些着急的走来,元宵佳节,别的女子们都盛装出席,随父母亲人前来观赏,而她的着装却是随意的,甚至可以说是刻意穿的如此低调。
      只是物极必反,她的刻意更显她清丽雅致,在众多女子中脱颖而出。
      细看眉眼,到和戴洛程有些相似,只是女子的单凤眼更为妩媚些,因微蹙着眉,更显娇态。
      凌景岩几乎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名女子。
      他素日沉浸于用兵治国之道,对身边的女子大多都是敷衍似地礼仪,母妃看他已及弱冠之年,更是找来源源不断的大臣女子任他挑选。
      她们大多也是美丽优雅,善于琴棋书画的,凌景岩也顺着母妃的意,和其中一些有过几次交往,只是,每一次,他总觉得提不起性质。
      冥冥之中,他觉得那些人都不是他的有缘之人,直到看到了她,他突然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情愫,就像是很小的时候喜欢玩的一支木剑,无论如何反复观赏,也不会觉得有何不好。
      或许应该结识一下这位姑娘,他想,凌景岩对自己的想法有点不可思意,他自认为沉稳,竟会产生如此的念头。那女子显然是想去皇宫找什么人,在门外已经徘徊许久了。
      “姑娘”来不及多想,他已叫出声来,他的声音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这些年来,官场上的生活将他磨成一粒光滑坚硬的石子,他知道要想长久立足,该如何做,如何说,久而久之,他便拥有了这温润的嗓音。
      戴落伊初闻,觉得好似一股清风,却并不飘渺,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安全感。
      她回过身,便看见了他,寒风中,他的衣襟飘渺,有些像谪仙之人,在宫墙琉璃色的衬托下,他的与生据来的王者之气又让人那么清楚的感到,她白皙的脸莫名的烫了起来。
      戴落伊低下头,无限娇羞,可她后又觉得需要他人的帮助,再次抬起头来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不由一笑。
      两人本都是倾城绝色,在五彩花光的映衬下,就像是最耀眼的风景。
      街上人来人往,唯有他们二人遗世独立,她看着他浅浅的笑,岁月静好,两人就这样默默的站着,谁也没有马上说话,短短的一瞬,仿佛已过了一个世纪。

      “姑娘可是在找什么人?”凌景岩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很是礼貌的问道。
      戴落伊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单凤眼微成迷人的弧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施施然的行礼道“给五皇子请安”。
      她与戴洛程是亲兄妹,哥哥能猜到的,她自然也能知晓。
      凌景岩一怔,她竟如此轻易的看出了他的身份,长安灯火的照耀下,她美的如同一只九尾银狐,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隐藏什么了。
      “起来吧,戴家二小姐深夜外出,想必是另兄还未归家吧”,在看到戴落伊惊愕的抬眸后,他笑说“姑娘的眉眼很好辨认,也很漂亮”。
      戴落伊觉得方才退去的红潮又一次涌了上来,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却并不显矫柔造作。“落伊多谢五皇子称赞”。
      她并不常常这样称呼自己,今日一说,竟有些害羞,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她出口的前一秒,她只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朝中之人皆知戴府有一男一女,哥哥的名字应无人不知,可她一个女儿家的芳名,怕是大家都陌生的。
      她这样回答了他,也是变相的介绍了自己。
      “落伊”凌景岩轻念这两个字,问道“可是与另兄一样的洛神之洛”,他心里总觉得不是,眼前的女子冰肌玉骨,不太适合那有些刚硬的字眼。
      “不是的”戴落伊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想“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我的名字正是从中所得,只是伊字,却是所谓伊人的伊”,说道这里她忍不住叹气,猛然又想起了娘亲,那一年雨夜娘亲与她最后的决别。
      凌景岩感受到她的悲伤,有些抱歉,想是因他的话才引起了她的伤心事吧。
      “落伊”他唤她,试图转移她的思绪“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戴落伊听他这样一说,暗暗责备自己的多愁善感,竟忘了影儿的安危“五皇子可曾见过一红衣女子闯入”她赶忙问。
      影儿一直十分乖巧,如今这么久不归家,多半是出事了。
      他听她这样一说,立刻想起了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看来,这次的闹剧,是他们三人合谋的,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生气,凌景岩略笑了几声说“是那位前去与另兄谈话的红衣姑娘么”。
      看到戴落伊点了点头,他接着道“另兄的言行惹恼了三皇兄,他们二人便出去了,我觉得宫中太闷,便也出来了,在我临行之前,还见到过那位姑娘的,至于现在么,想必应还在宫中。”。
      戴落伊心中的不安更甚,见凌景岩正看着自己,于是说道“我方才已见过哥哥,只是影儿,也就是那红衣女子,却并不和他在一起,我本就疑心,影儿心思单纯,容易上当,现下听五皇子这样一说,只怕她是真的遭遇意外了”。
      凌景岩不太理解她的担心,只得顺着她的话提到“姑娘为何这么说,宫中戒备森严,不会有外人进入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戴落伊摇头,慢慢分析道“哥哥此次却是做的稍欠考虑”。
      见凌景岩依旧看着她,话锋一转问“不知五皇子初见影儿之时,是什么感觉。”
      凌景岩考虑着,他自然是生气的,可也有着理解,他含笑回答“另兄所作,关系到皇家荣辱,我并不赞同他的所作。
      “五皇子温润如水,都无法接受,相信换做他人,就更加。。”,她没有再说下去,言下之意却十分了然。”
      凌景岩沉思,“你所说不无道理,宴会已散,她应该出来了”。“哦,对了”,凌景岩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那那位姑娘很可能是被我三皇兄掠走了”。
      戴落伊的眼中并无多少惊慌,她也多少猜出了一二,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将影儿救出。“不知五皇子可知他的住处”,戴落伊的眼中闪着睿智的辉光。凌景岩莫名的感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恩,我带你去”。他一定会帮她。

      三皇子凌景枫为当今皇后所生,爱护自不用说,他的府邸坐落于皇城的东角下,虽然偏僻,却装饰的十分华美。
      元宵节的夜色格外美,远离了繁华的灯火和人烟,凌景岩和戴落伊一前一后的穿过前院,不得不承认,凌景枫的别院设计的极好,月光可以毫无顾及的洒满所有角落,院两旁的香雪海开的正盛,清风徐来,落英点点。
      戴落伊轻抚额前的流苏,几片花瓣执于指尖,暗香浮动,如若不知主人的家世,她还以为自己已进了世外仙境呢。
      “五弟,你怎么来了”,一暗沉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换下了金色华衣,凌景枫看上去并不那么可怕,他像是要入睡了,寒风中只着一单衣。
      凌景岩的笑是很温暖的那种,他毕竟是他的哥哥,手足情深,见他穿的单薄,于是说道“三哥不请我到屋里坐么”,
      凌景枫一笑,说“这是自然,快请进吧”,一袭人进了他的大堂。
      凌景枫的眼中没有了怒气,他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另一女子,五弟一向自律,从不近女色,今日却一反常态,他的眼中有了一丝轻佻,问道“这是五弟的朋友么”。
      戴落伊听提到自己,有些尴尬,只得朝他淡淡一笑,算是问候。
      凌景岩并不回应,他一扫周围的摆设,开口道“三哥可将那红衣女子藏于此屋。”
      这话本是问句,他却说的异常肯定,不容人反驳。
      凌景枫本也不想隐藏,大笑道“还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说着,他一转椅子上的雕花印记,随着机关开启的声音,他的背后赫然出现了一个房间。影儿的双手被绑,挂在了梁上,她耷拉着头,显然已经失去了知觉。
      “影儿”,戴落伊心疼的喊她,她和哥哥一直将她视为妹妹一般珍爱,现在却因他们的私心使她沦落至此,她沉静的心有些乱了,她恨不得马上带她回府。
      “沉住气”,感到戴落伊的异样,身旁的凌景岩暗暗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此刻我们人在屋檐下。”
      他的提醒点到为止,她却听的明白,要想救回影儿,还是要智取,她于是不再动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凌景枫的下一步。
      果然,凌景枫傲慢的鼓掌道“不愧是五弟的女人,我很欣赏”,随后,他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个姑娘辱没了皇家,她不能走,你们自便吧”。
      戴落伊冷笑“三皇子好大的架子,来者是客,您就是如此的待客之道么”。
      凌景枫到没想到她还如此冷静,扬眉道“姑娘玲牙俐齿,待客不周,是我的不是”。
      他命仆人送来了一壶好茶,三人才重新坐定,凌景岩品了一口,是上好的大红袍,苦中带着涩意,却是他最喜欢的。
      “好茶”,他由衷赞道。
      戴落伊本无心喝茶,听他这样一说,只得象征的品了一口,浓浓的苦涩在嘴中荡漾开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就那么一瞬间,还是被他看到了。
      “苦也只是暂时的”,他说,并不看她,可她心中懂得,他是说给她听的。
      “不错”凌景枫接了他的话道“看来五弟这些年学了不少啊,皇兄实在佩服”。
      看似极好的话,他却用了摄觎的口气,刚有些缓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凌景岩却仿佛没听见似的,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都是效忠父皇罢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反问到“只怕皇兄学得更多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凌景枫却瞬间有些怒了,茶杯放于桌上,发出“哐”的一声,连里面的茶也撒出了不少。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凌景岩到处变不惊“皇兄这些年帮着父皇处理了不少政事,而且都相当完美,尤其是、、”他眼中精光一闪“淮南灾民一事”。
      凌景枫吃了一惊,他,他竟然知道,前年淮南遭遇天灾,几乎颗粒无收,他奉父皇之命,压送着二十万两银子前去救济,可他贪心,运了一半又悄悄折了回来,只对父皇说是遭了抢劫,好在理由找的够充分,这件事也就没了下文。
      他自认为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想这个五弟,还是被他发现了,这一年来,他能压着不报,也还真沉的住气。
      他抓了他的把柄,本可大作文章的,不想竟因为个女人,把这件事云淡风轻的说了出来。
      凌景枫再度审视戴落伊,她确有几分姿色,刚才的表现也是沉稳,看来他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好,我放人”,他咬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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