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元宵佳节 毁婚 ...
-
是夜,未央宫的大殿,灯火通明,众多年轻男女围坐一起,觥筹交错,一派辉煌之气,他们大多是皇亲贵胄,身着华丽服饰,谈些风花雪月。
戴洛程独坐一桌,并不是无人愿与他同饮,只是看着他那墨黑的眸子,便觉得自己要深陷下去,无来由的,他们感到害怕,退去了战场上的冰冷盔甲,他身上并无肃杀之气,只是那些王宫大臣们,却不敢与他同坐于一张桌下。
戴洛程并不在意这些,他自斟自饮,到也逍遥自在,偶尔,他会看向身旁的座位,皇帝十分细心,将他与公主的座位安排在一起,许是想让他们联络感情吧。
只是那座位上却久久无人,呵,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想似的,那八公主果然是一个娇生惯养之人,可能现在,还在对镜梳装,自顾欣赏呢吧。
他于是不再去看,只是一边喝酒,一边等着他的好戏。
“你是谁,谁让你来的。”耳边传来守门侍卫的声音,一红衣女子正站在殿外,像是想要进来。
因是元宵佳节,普天同庆,宫中守卫并不森严,不曾想,竟会有人贸然闯入。
戴洛程整理好衣衫,优雅站起,他的好戏,要开始了。
“如烟,你怎么来了”,戴洛程得声音有一丝慌乱,他就在众目逵逵之下,踉跄的跑到红衣女子面前。
不料这一看,竟忍不住笑出声来,红衣女子就是影儿,是按照他们昨晚的计划前来闹场的,只是戴洛程不曾想到,她的妹妹竟将影儿打扮的如此,如此鬼斧神功。
结环式发髻上满是珠粹,一颗巨大的夜明珠镶嵌于中间,让人只觉眼花缭乱,艳绿的眼装配上浓烈的红唇,若不是事先知道,只怕他怎么也认不出这是昨晚那个清秀的小丫头。
戴洛程忍住笑意,大声说道“这是皇家庆典,也是你能来的,快给我走”。
说着就要推影儿走,影儿一甩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昨夜,她吃了二十根辣椒,只怕这嗓子是没有三四天好不了的,“戴洛程,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早些时候你说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啊”,她顺势走进大殿,正站在中间,以便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想当年,我如烟好歹也是丽花楼的头牌,可为了你,我一年没有接客,你说过一打完仗就会娶我,可如今呢,你竟然,呜呜呜!”
说完,影儿坐在地上哭了起来,经她方才的一番话,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那些少爷小姐们大多一直活在父母的庇佑下,并没有多少的判断能力,此刻,他们听了这样的话,纷纷私语起来。
戴洛程心中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还要将这戏演的更完美一些。
只见他不安地环顾四周,接着,就要拉起影儿,嘴里嘀咕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走快走”。
他的声音虽小,然而因加了些内力进去,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戴洛程”影儿的声音哽咽,“好你个忘恩负义之人,你不认我也就算了,我一个风尘女子,配不上你戴家的大少爷,只是,,”
她将手缓缓移到腹部,按照戴落伊的意思,若是有了孩子,更能显出哥哥的水性杨花,这样一个薄情之人,皇室是不会接受的。
只是,影儿在那里缄默再三,始终无法开口,她还是个十六七的姑娘,如此露骨的话,她只觉得羞的难以企齿。
戴洛程知道他的顾及,接下她的话道“你是说你有了我的孩子?”
这一句话,仿佛惊雷一般,底下的骚动更大,他们与戴家并无多深的交往,只知他家的长子戴洛程年幼便已纵横沙场,几年下来,立下赫赫战功,在慨叹自己不如人时,也会有些怀疑,自己的所见所听是不是有些夸大,毕竟那戴洛程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怎可能那般优秀。
今日一见,好似更加证实了他们的想法。
影儿看着那些人若有所悟的样子,更加佩服小姐的心思,果然,这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
她理清思绪,点头道“没错,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不会连他也不想要吧。”
在他们那时,依然坚持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说法,一个孩子,足以是两人婚姻的绊脚石,他们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
戴洛程眉眼一挑,向公主的位子看去,那里依旧空空,虽说这并无什么妨碍,只是作为故事的主人,没了她这戏就少了几分颜色。
接下来的部分,他本想等公主前来质问他,看来如今,只好换另一个人了、
他扫视四周,大部分人都是窃窃私语,唯有一男子端坐于正中,身着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其俊艺脱俗,气宇不凡。他此刻正在饮酒,面上并无表情,仿佛他已进入另一个世界,周围发生的一切并不能使他提起兴趣。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边的另一男子,他的脸上写满愤怒,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戴洛程扬眉,就是他了。
父亲曾对他说过,当今皇上育有八位子女,最小的便是与他指婚的八公主—凌清绮。
其余七位皇子大多庸庸碌碌,有机会登上太子之位的,只有当今皇后所生的三皇子凌景枫和与公主同母所生的五皇子凌景岩。
方才那一瞥,戴洛程几乎可以确信,那身着金色绸衣,眼中冒火的就是那个倚仗其母,空有其表的三皇子、
传言,他并无什么才学,还时常强抢民女,做些龌龊之事,但因当今皇后的地位,皇上又对他疼爱有佳,朝中的大臣虽心有不满,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与他同坐的,应当就是凌景岩了,他与戴洛程一样年纪,却己经凭自己的努力,立下不少功绩,岭南水患,西北的前朝逆反事件,都在他沉稳的处理之下,归于平静。
与戴洛程不同的是,他只是一界文官,手中也无兵权。
然而戴洛程知道,这样的一个少年,双手一定是可以搏杀最凶猛的敌人的,他的气度与睿智,在那一瞥中已表露无遗。戴洛程拉着影儿向那两人走去,要使这出戏完美的落幕,他需要他们的帮忙。
“这个疯女人,我和她只是玩玩,不想她却当真了,公子你们可要为我证明,是她死缠着我的。”戴洛程拉着影儿,向着金色衣袍的男子说。
他明白,以蓝衣男子的聪慧,怕是早已看出了端疑,才会表现的如此事不关己,若与他说话,只怕会毁了自己的计划。
而那脾气暴躁的凌景枫则不同,他会为他的剧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不出他所料,凌景枫的身上散发着腾腾的怒气,他几乎是冲上去拽开了那只拉着影儿的手,一拳便打在戴洛程身上。
从一开始,他便觉得这个男人不对劲,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邪气,后来竟又与青楼妓子有所牵扯,这不是将他皇家的脸面当作儿戏么。
今日各路大臣们的子女都在,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切,回府后必然会与父母谈论此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么他的尊严何在。
在他看来,给予这个男人最严厉的惩罚,才能保全他皇家的脸面,不过,他也不算太傻,知道何时该做什么事,他拽出戴洛程,向夜的深处走去。
从头至尾,身着蓝衣的男子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皮也不曾抬起一下,他理解,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衷,若是让他娶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子,他也定是不愿意的。
那戴家少爷英武不凡,他的名号响彻长安,方才,他虽极力伪装,饰演一位毫无责任感的登徒浪子,可他的眼眸澄澈,没有一点浮夸之气。
凌景岩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他,听的最多的,便是父皇对他的夸赞,胜败乃兵家常事,可戴洛程却如长胜将军一般,相信能做到如此的少年,不是只靠运气那么简单。
他不想娶他的妹妹,竟想出这样一出闹剧,凌景岩抬头看向影儿,那女子还一直保持着看着大门的姿势,她的脸上浓妆艳抹,已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作戏到如此,他们还真是煞费苦心,这桩婚事,怕是办不成了,皇家受辱,他心中虽有些恼怒,但更多的却是理解。
更何况,以他对妹妹凌清绮的了解,她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呢。
前几日,妹妹曾来到他府中,与他抱怨自己千般的不愿,他与妹妹同父同母,血浓于水,感同深受。
可他也知道,皇家拥有的是财富,却没有一人拥有自由,连控制天下的父皇,也只能圈禁在越来越豪华的牢笼里,无法挣脱。
好在那戴洛程也是少年英雄,就是没有感情,想来她嫁过去也是不会受苦的,于是他劝妹妹安安分分,做一个温婉娴熟之人。
妹妹一切都好,只是性子有些急躁,可若做了别人家的媳妇,这种性子可是要吃亏的,凌清绮悻悻的走了。
原本今日,他还在担心妹妹会不会借机闹出什么乱子,不料戴洛程抢先一步,他看向妹妹的座位,嘴角露出宠溺的笑,她可能还在和自己闹脾气呢。
这时,一个黑衣人悄然走到他身旁,低语道“禀告五皇子,八公主不见了”。
凌景岩摇头叹息“神女无心,襄王无梦,随她去吧”,他知晓妹妹是逃出宫去了,应该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是外面的世界终究不安全。
他不动声色道“此事先不要声张,让我们的人着便衣去找,务必保证公主安全。”
那黑衣人领命退下了,凌景岩从容站起,既然这出戏已经落幕,他也该离开了。
发觉到身边动静,影儿转过头看他,方才她的心只在自己的措辞结构,竟没有注意到还有如此儒雅内敛的男子,凌景岩朝她友好一笑,影儿只觉那笑跨越了千年,直击她的心房。
一瞬间,她什么也无法知晓,什么也无法记起,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望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她沉浸在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里,她的心中突然涌出了无限细腻的情感,影儿觉得双颊越来越烫,甚至连耳跟也烧红了。
小时候,她随小姐读过几卷书,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诗经的魅力那么大,可以被人经久传唱。
或许,就是因它独特的表达,反而让人引起共鸣吧,影儿的心完全被一种朦胧的美感充满着,连身边有人接近都没有注意到。
那是一个宫女,拍了影儿很多下后她才回过神来,她有些迷茫的看着她,这个宫女打扮的人,她从来没见过,“ 那位蓝衣公子请姑娘喝一杯酒”。
宫女说完,递上一盏装满红色液体的银杯,换做从前,影儿必定想也不想的拒绝,只是她听到了“蓝衣公子”四个字,一下失去了判断能力,一口气竟将一盏全部喝光,“好酒”,她擦了擦嘴角,只觉得有些发麻,随后身体一软,便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