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锦书难托山盟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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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烧了？”颜苏甚为惊讶。
老者点点头，悄声道：“这话还是小声说得好——传言那枇罗谷因受了诅咒，近几年里谷中人患了一种怪病，无药可治，患者最多活不过两年。病患逐年增多，因担心传染到谷外，枇罗谷一度成为禁地，由官兵把守，严格控制进出。也不断有官府派遣或是主动前去的医者入内行医，但大多无人生还。有说是也患上了这种病，也有说是被把守官兵杀害的。”
“把守官兵会杀掉出谷的医生？”
老者点头，遗憾道：“是啊。毕竟阴州这地儿，人多物盛的，一要防止传染，二嘛……官府大概是想借此捞金罢。想出谷，就得用钱买。不过还是有仁医依旧入谷治病。听闻最近有一姓陆的游医入谷，还真让枇罗谷的病情有所好转。但不知怎么地，枇罗谷突然一夜大火，毁于一夕。火势迅猛，连守兵都丧命于此。可怜这枇罗谷人啊……”
颜苏一听到“姓陆的游医“，心中一凉，待老者言罢，才问道：“谷中——可有人幸免？”
老者叹息着摇头，缓缓离开。
一直在旁沉思的黎笙只是朝城外走。
“喂，”颜苏叫住他，“你去哪儿啊？”
“枇罗谷。”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而后又补充道，“那地方，我似乎听说过。”
颜苏忧心忡忡，并未注意到黎笙的话。虽然老伯已明确地告诉了她无人幸免，但她却依然想去枇罗谷亲自确认。
哪怕事实会有多残酷。
到达枇罗谷时，已然是黄昏时分。山谷口早已没了把守的官兵。一片燃烧后的灰暗布满整个山谷，没有房屋，没有人烟。一条从上流下的溪流依然清亮无比，潺潺而行。映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分外祥和。然溪岸溪里一对比，整个枇罗谷除了荒凉再无其他。
颜苏怔怔的看着毁于大火的枇罗谷，喃喃道：“真的……什么都没了。”
黎笙看了看四周灰暗的平地，又盯着缓缓流淌的溪流，然后在周围几里设下结界。
颜苏纳闷起来：“你设结界作甚？”
黎笙挥袖扫净一块地，席地而坐，闭目淡淡的说：“休息。”
有一会儿，道：“这枇罗谷有古怪。”
“古怪？”颜苏眉毛皱起，“能有什么古怪？除了这水特别干净外，就没……”而后惊道：“这水……未免太过清亮。”
“我彼时告诉你，这枇罗谷我曾听说过，你可还记得？”
颜苏疑惑地看向她：“有吗？”
黎笙笑了笑，似乎颇有几分无奈。
“那是一百年前的事儿。”
我那时还睡在碧水河呢。
“全因一件轰动整个天界的事才知道枇罗谷这地方。说是黄遗山一道士，使用禁术以命除妖，惊醒数以万计长眠于地的游魂。幸亏及时动用镇魂灯，才避免了生灵涂炭。后来为这道士到底能否成仙列位，出了不少争端。”黎笙偏头对着也席地而坐的颜苏，“你不知道？”
颜苏悻悻道：“我……我那时正在凡间游山玩水，久未归家，这种事儿怎会知晓？”见黎笙回头不再追问，抹抹冷汗，又道：“这两件事儿可有关联？”
“谁知道呢。”又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溪水闪着粼粼波光。颜苏看着黎笙那张好看的脸，觉得虽然这人说话还是那么冷淡，但冰块似乎没那么像冰块了。想起那次九重天一事，她的好奇心又一次大涨。
“黎笙，”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说起来总觉得怪怪的，“上次在白乐殿……你说的那心中特别的人……是谁啊？”
男子身子猛地一颤。
颜苏心中拍手叫好，感叹自己这一问实在问得妙，竟让冰块吃惊成这般模样。
许久，黎笙转过身来，深深看着她，然后猛地一近。便感觉一股骤然靠近的热气，耳旁响起一阵冰凉声音，玩味道：“本太子不知，谷主也好八卦这一口。”
颜苏两手撑地，一心想后退。而一旁的男子却是紧紧靠近着，不准她后退。颜苏感觉这姿势颇有些暧昧，脸上不禁发烧，有些结巴道：“仙友弄……弄错了……本……本谷主从不好这口，不好这口。”
黎笙退回，端坐，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是时一阵晚风起，凉意吹散了方才那层暧昧。枇罗谷又重归平静，只有溪水流淌的声响。
颜苏暗自埋怨，不过是冰块稍稍靠近了那么一点点，自己居然紧张成这样，实在枉费自己活了八万多年的时日。不该啊不该。又稍微回忆了那过往时日，忽然觉着，除了那次南海之事，自己还真是没什么桃花。按道理，自己要容貌有容貌，要地位有地位，又能喝又能唱唱跳跳的，虽说性子稍稍野了点，真的没什么缺点。可偏偏就没几朵桃花。反倒是凤凰谷里的姐妹，一个个桃花朵朵开。就拿那天天看话本儿的云雀，时不时就会有人来送礼提亲。不过云雀倒是不屑道： “我们凤凰谷从不缺这些金银绸缎。不如多弄些好看的话本儿。”此后，“送礼就送新话本”一言便在求亲者之间流传开来了。再加上谷里的姑娘们自己也爱去凡间搜罗搜罗，是以凤凰谷里收藏的话本，什么样的人生伦理奇事怪谈都不缺。
颜苏转头好奇问道：“太子喜欢看话本儿吗？”
黎笙正闭目养神，好一会儿才道：“没看过。”
颜苏啧啧几声，十分惋惜：“那你真应该看看。我们凤凰谷的话本题材特别齐全，有机会太子可以去找几本感兴趣的瞧一番。”
“谷主在邀请我？”
颜苏没想他会这么问，也只是浅笑道：“只是随口说说。”
渐晚的天空下，红衣女子和黑衣男子盘坐在一片灰暗中，静默无声。
“陆云舒他死了么。”红衣女子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问一旁的男子。
“先去溪水源头看看，再去地府，他应该还未进入轮回。”
女子叹道：“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锦书难托山盟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