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7、原谅我越俎代庖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依依和父母带着两个小朋友逛商场买衣服。皓皓今天穿的是彤彤小时候的旧衣服，虽然知道他不会常住，依依妈还是决定给小家伙置办两件换洗的衣服。
　　皓皓跟彤彤昨晚就开始亲近起来，此时皓皓一手环着小熊一手拉着彤彤很自然地走在依依旁边，这也让依依相信，只要对皓皓投入必要的精力，他一定会有所反应。
　　“依依？”艾涛难得的休息日，陪着母亲出来逛商铺，此时看到依依一家，格外惊喜。“李叔、常阿姨。”
　　“哎呀，原来是依依啊，这一晃多少年没见面了！”艾涛妈妈张玲先打开了话匣子，“原来高中时就不爱说话，谁能想到啊，现在都是孩子妈了啊！”
　　“张阿姨好，一直没能当面去拜访您，今天见面，您还这样年轻啊。”依依高中时就习惯了艾涛母亲的说话风格，高中那会儿，她很喜欢去找班主任沟通艾涛的表现，每次班主任都要让依依作陪。
　　“艾涛妈妈，咱们很久没见啦，现在还一直呆在家里吗？”艾涛的父亲做一些地产投资，他妈妈一直呆在家里，没有正经工作，原来他们夫妻吵架，依依妈还去调停过。
　　“现在我啊，在这商场里买了一些商铺再转租给别人。挣挣差价呗！你退休了吧，退休可不好，呆在家里人老得快。”
　　“我现在啊，平时带带我们社区的老年舞蹈队，业余时间给大龄男女牵线搭桥。”依依妈也不甘示弱，“这人呐，就是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年纪的事儿，咱们现在不能像小姑娘似的张罗那么多事儿，平时多保养多运动，剩下的就是发挥余热。”
　　“哎，艾涛，咱们两家这么遇到也不容易，要不一起吃个饭？你一直照顾我们依依，这次李叔请请你和你妈妈。”依依爸适时打断。
　　“行啊，李叔。”艾涛当下赞同，“不过，这顿一定让我来请。怎么能让长辈请。”
　　“谁请吃不重要，咱们能一块儿坐下来就是情分。你李叔想请你，你也不要驳了长辈的面子，咱们改天回礼就是了。”艾涛妈替艾涛做了决定。
　　两家人坐下来吃饭着实难得。
　　在一家金鼎轩坐定，依依爸要了两个儿童座椅放在旁边，帮忙的服务员直夸，“你们家真是有福气。两个小帅哥都这么可爱。帅哥美女你们真是有福气哇，一大一小都是男孩。还能一大家子出来吃饭。”
　　依依妈表情尴尬，艾涛倒是怡然自得。
　　“我说，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这是一大家子了？”艾涛妈妈有些不耐烦，“快点给我们上菜单。”
　　“噢。您快点帮我们点菜吧。”依依笑着岔开话题。似乎自己总是这样带着皓皓让人误会，也会让皓皓产生错觉，长此以往对皓皓，对陆森都不会有好影响。虽然依依生陆森的气，但还是要理智。
　　这一餐吃得自然不欢喜。
　　分别后，艾涛妈妈一直嘱咐艾涛，“你可得离李依依远点，你看看她，岁数也不小了，还不过正普儿。以前带个孩子就算了，现在又弄回来一个，看着好像脑子还不灵光。”
　　“那是她的学生，家里没人才带回来照顾两天的。”艾涛忙替依依辩解，昨晚跟依依聊了两句，知道她把学生带回了家。
　　“儿子，你可不能犯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李依依一直有意思。”艾涛妈妈不依不饶，“你可是重点培养的国家干部，不能跟这么个不清不楚的女孩在一起。她爱心泛滥是她的事儿，你得找个正经过日子的闺女！”

　　依依他们回家的时候，路过一个菜市场，看到一个满身泥巴的孩子坐在那条街口，手拿吸管做吞烟吐雾状，孩子大概只有四岁，穿着短裤短衣，全身被晒得很黑。依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小家伙。
　　“这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啊。”依依爸感叹着，“不过依依，孩子总归要在自己的父母身边长大。父母才是他的榜样。”依依看看老爸，轻轻笑了笑，她默认老爸的说法。

　　跟老马通过电话后依依还是把皓皓送回了陆森家。
　　陆森家是一栋民国折中主义的建筑，看起来已经有一定的历史了。按西洋圆拱发券方式砌筑，它的方底台式屋顶及高低错落的老虎窗和玻璃彩窗相结合的窗台别具一番风味。
　　这栋别墅坐落在主街旁边巷子里，5分钟车程处就是一个购物广场，大门左侧刻着市级保护建筑的字样，伫立于如此的周边环境中，倒是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态度。
　　依依呆呆地站在门口，有一种置身建筑风景区的错觉。
　　她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她衣饰朴素却很整洁，微微发白的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
　　“您是李老师吧。”妇人很有礼貌地笑着。
　　“李老师，快进来，”老马从里面走出来，“这是我老婆。平时早晚来给陆先生和皓皓做做饭打扫房间。你叫她王姨就行。”依依边听着边向王姨点头示意。
　　两人把依依迎进去，对依依很客气。王姨已经为皓皓准备好了热牛奶和切好块的水果，看得出来，他们对皓皓的照顾很是妥帖，就是显得有些恭敬疏远。依依第一次见识了，在开化的现代社会还是有“主仆有别”的隐形关系。
　　“马叔，王姨，孩子平安到家了，我也回去了。”依依把皓皓把到沙发上，准备离开。皓皓却抻着依依的衣角小脸耷拉着不愿意她离开。
　　“李老师，不然你多待会儿吧。皓皓每天回来就对着我们两个老家伙也够烦的。”老马试图挽留。
　　“是啊。李老师，我俩都没啥文化，不会教孩子。这有钱人家的孩子跟我们的也不是一个教法。我们这天天也不知道该给孩子做什么吃的，更别说讲讲故事认认字儿了。”王姨补充着，“你多陪陪皓皓吧。孩子挺追你的。”
　　“好吧。那我再待会儿。正好我还有事想跟陆先生商量。索性等他回来好了。”依依对两位长者礼貌地笑着，他们看起来都很和气有礼貌。
　　王姨准备了丰富的晚餐，还给依依加了菜。四个人还算和谐地吃了起来。
　　“王姨，这鱼汤真好喝。”依依很享受王姨的手艺，见王姨在一口一口地喂皓皓，她连忙阻止，“王姨，皓皓的年龄其实可以让他学着自己用勺子吃饭了。在学校的时候我有教他用勺子的。”
　　“哎呦，我也不懂。就是觉得有钱家的孩子该精贵，就手把手地喂。想着也许他能多吃点。”
　　“你懂什么啊。得听李老师的。”
　　“王姨也是爱护皓皓。不过孩子早晚也得学的，咱们也不能一直照顾他们不是？”依依把勺子放在皓皓手里，虽然不太娴熟，他勉强能自己吃。
　　“还是李老师有办法。”王姨夸奖道。
　　“王姨这也是隔代亲分外亲吧。”依依安慰王姨道，“对了，刚才听你们说的，王姨平时不在这里住吗？”
　　“噢。我跟老马住在前面不远的小区，是陆先生公司的房子。我平时都是回家住，都是等陆先生回来，我跟老马就回家。”
　　“要是陆先生不回来呢？”
　　“陆先生不回来的时候我就留在这里。我们小女儿明年要高考了，你王姨得回家给她做点饭。”
　　“你们怪辛苦的。”
　　“不辛苦。我们真是命好。我本来就是个建筑工人，陆先生看我岁数大了还得赚钱供女儿们上学，就让我给他当司机。其实陆先生平时都是自己开车，刚开始的时候我算是干拿工资不干活。后来有了皓皓，我有事干，才安心些。”老马说得有些动情。“你阿姨每天就早晨晚上做两顿饭，做做卫生，陆先生也愿意给她交保险发工资。陆先生对我们好啊。”
　　“听起来陆先生是个很善良的人。可我觉得他对皓皓似乎不太关心。”
　　“那是因为。。。”王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被老马捅了两次给拦了回去。
　　“呃，陆先生平时太忙了。再说，大老爷们儿本来就粗心，没你们女人周到。”老马在故意掩饰一些东西，“李老师，多吃点肉，看你怪瘦的。再多喝碗汤。”
　　晚饭过后陆森还没有归家。依依带皓皓回了卧室。打开灯的一刻，屋顶上无数的小星星一眨一眨的，梦幻而绚烂。一众装饰都以粉蓝色为主色调，以嫩绿、米白为辅，房间里画有小熊图案的木质家具刚好适用于1到3岁的宝宝，看得出一切都是精心准备的。
　　她陪皓皓玩了一会儿遥控汽车，帮皓皓洗了澡，就哄着皓皓睡着了。等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她不知不觉也开始小鸡食米。
　　精神恍惚中依依闻到很重的酒精味道，她用力眨眨眼睛，才看清是陆森坐在床那边帮皓皓盖紧被子，迷离的眼神和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慈爱和温柔。
　　依依感到有点尴尬，因为她此刻正半躺在皓皓的小床上，皓皓藏在她的怀里，而她跟陆森的距离也不超过20厘米。她的脸不自觉地挂起红晕。
　　“你回来了，”依依揉揉迷糊的眼睛，“对不起，我竟然睡着了。”
　　陆森见她醒来恢复了冷漠，他站起身，紧了紧自己松开的领带。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是我唐突了，这毕竟是你的家事。并且，我要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依依怕惊了孩子，依旧坐在床上。依依暗自鄙视自己，李依依，你以为自己在上演《音乐之声》啊，特护女教师怎么做成家庭女教师了？！
　　她轻轻地起身，皓皓没有被惊醒，却在睡梦中叫了一声“妈妈”。
　　两个人都是始料未及。
　　“你教他说的。”陆森似乎习惯用陈述句，并且依旧没有表情。
　　“没有。有一天他突然就会说了。可能他会想念他妈妈吧。”
　　陆森的身体僵硬起来，垂在体侧的双手也握起了拳头。
　　“很好。”他依旧没有表情，也听不出微表情吐露出的怒意。“这就是他说的第一个词。”
　　“小孩子会说的第一个单词一般都是妈妈呢。他们有灵性，总是让我们很意外的。”
　　“还是谢谢你，”过了很久很久，借着酒劲，陆森微眯着双眼，露出难得的温柔，“听老马说你有事跟我讲。”
　　“算了，你现在这么不清醒，说了恐怕也是枉然。”依依背起包，“我还是先告辞吧。”
　　没等陆森回复，依依便走出房门，她想了想，又回去补充一句，“如果真的为孩子好，带他经常出入咖啡店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那里没有什么有营养的东西，环境也太压抑了。”
　　依依回绝老马要送她回家的好意。从陆森家出来，她站在巷口抬头看了看皎洁的月光，今夜陆森和她都如此平静谦和，而她一改前几日的刻薄，也是因为陆森那种温暖的眼神吧。

作者有话说

　　小熊这几天写东西越来越没有信心，但是小熊会坚持写下去的！我们都要好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