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68、管窥真相

　　“本台收到最新消息，滨城地产公司龙头、全国知名地产公司章氏地产执行执行总裁、总经理章龄予小姐受控涉嫌盗窃、泄露竞争对手竞标方案，教唆他人故意伤人，教唆女子卖-淫-套取商业机密，教唆未成年少女卖-淫-，行贿，盗用公司资产以作他用等多项罪名，目前市中级人民检察院、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市公安局相关工作人员已经参入调查，并对章龄予小姐进行问话。”电视台播报员面色平淡，语气一丝不苟，但条条罪名听得依依不寒而栗，那个在周年庆上一面之缘、短短交流的美丽女人，气场十足、仪态万方，竟不想背后背负了这么多肮脏的黑色交易。
　　“这不是那天周年庆上不可一世的女人么？”西西也惊讶无比，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龄，似乎已经掌握了成功女人所能拥有的一切（当然在西西心里成功女人的特质中本身就不和“爱情”相联结，只跟“美满”婚姻挂钩，所以这恐怕也是自己这辈子都做不了成功女人的根本原因），“她看起来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这样？”
　　“因为她没有爱。”严肃却带有一丝怜惜的女子声音。
　　依依和西西都没有想到会是从魏琳嘴里说出来。依依发现魏琳的脸上有一种女人特有的嫉妒心，是那种即使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再会演戏的女子也逃不过的。
　　魏琳这句话给西西的震惊还不足以冲淡她对Chuck那出戏的好奇。
　　“所以是Chuck使了美男计从那个女孩子那里打听出来？但是那个女孩子跟章龄予又有什么关系？”西西一头雾水，为什么事情变得这么复杂，所有人都纠缠在一起？
　　“那个女孩是章龄予培训出来的“商业交-际-花-”？”依依大胆猜测，周年庆时章龄予曾向她发出成为“龄之苑”会员的邀请，她自然对龄之苑进行了一些功课，“据我所知，龄之苑的前身是章龄予的父亲章闻之创建的闻之会所，类似民国时租界里的“英国协会”，只有总资产和从事领域达到入会标准的商业人士才能加入，后来会所涉嫌非法卖-淫-曾被调查，虽然调查结果后未对章父处以什么刑罚，但会所自此歇业整顿，到了章龄予这一代，“龄之苑”被打造成高级美容养生会所，不变的是高昂的入会费和相对较高的社会阶层，所以成了富商高管家眷及女富商高管经常出入之地。而龄之苑后院一条街上的便利店、面包房和蓝调酒吧估计也属于章家吧。”
　　依依这一番话另在座的其他人都惊奇不已，没想到她会对一个名-媛-聚会的会所的前世今生了如指掌，也没想到她会对商场上的不算太光彩的小事情这么上心。
　　她只是对他的事情比较上心。
　　尽管那时候他们之间误会重重，有很大的别扭。
　　她在他手掌里的右手被他收紧，他幽静的目光里有东西在闪烁，微微顿了一下，他才说，“做的不错。”
　　近来他毫不吝啬对她夸奖，她才发现以前的相处中他很少夸赞。
　　听起来倒是很顺耳，很好听呢！
　　Chuck这时候清清嗓子，说，“依依猜得没错，Krystal是章龄予的人，负责套取商业机密的交际花。”
　　“天啊，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居然还有交际花这个存在啊！”西西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惊诧。
　　Daniel也格外认真地看着她，“有欲望、利益的地方，雄性荷尔蒙聚集的地方，就还有交际花。”
　　西西心下一凛，转头看着Daniel，他却是往常的平静的神情，她想这就是他所说的工作中自己不喜欢的部分吧，也就是让他会经常怀念家乡的原因吧。
　　第二年他们结婚后她和他回到了他的家乡，代尔夫特市周边的小镇，小镇上职业分工明确人际关系简单和睦。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此刻西西的脑子还布满疑虑，“可是为什么是Chuck？如果是为了帮陆森的忙，那这个人情也太大了吧。”
　　其实西西道出了依依和Daniel的疑问，以道出了陆森还没有想明白的部分。
　　按照陆森和Daniel的设计，他们只是将计就计，帮助蒋珊珊泄露了一份初稿后被排除的却让这份设计的设计师进行高度完善的设计稿，并且请私家侦探跟踪蒋珊珊把她和泄露之人的对话录音上交相关司法部门而已。
　　他们对道德和责权限制的理解只允许他们做到这一步而已。
　　“我们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而已。”魏琳轻飘飘的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在大家不明就里之时，Chuck才缓缓开口，“Aline所说的事因我而起。”
　　Chuck的右臂还自然地搭在他和魏琳一起坐的长沙发的靠背上，目光却空洞地放在某个焦点，“章龄予和我曾经相爱。”
　　除了魏琳一片哗然，及时是身为好哥们儿的陆森和Daniel也从来不知道这一段。
　　“在英国读本科时的事了，那时候太小，私生活混乱，章龄予算是比较固定的同居女友。我觉得我应该是爱她，但跟她在一起时我还是会按时去夜店的。她容忍不过，我们经常闹矛盾，不过这还算是小事，她和我闹，但我们还一起生活，直到他父亲派人介入我们的事，在他父亲眼里，我大概不算好的结婚对象，他觉得我只是个家里有点小钱的小混混，可能连花花公子都谈不上。”Chuck停顿了下，低头捕捉魏琳的情绪表情，出乎意料，魏琳的脸上有浅浅的微笑，察觉到他在看她，她也抬起头对他笑笑。
　　在她心里，他终于肯向她讲述这段往事，她竟有些释然和满足（他自己默默扛着的事终于真相大白，她就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件看起来并不高明的事。）
　　她也知道，若不在人前，他似是也没有勇气完全讲出来。
　　而他在想，若是早知道她会是眼前的反应，他早该向她坦白，于是饮下杯中的红酒，继续，“我也没有想到，她会冷漠地拒绝她父亲，为了和我在一起会想各种办法跟他对着干。我已经开始在反思我们的关系，我可能并没有那么爱她。。。。。。我并不想她为了我跟她父亲作对，甚至我并不为此而感觉到她对我的爱，我建议她离开我，跟父亲回国；但她觉得我只是太爱她为她考虑，所以还是坚定跟我在一起。我已经感觉到她对我的束缚，她的歇斯底里，我每天考虑的事却是跟她分手。采取的方式跟责任完全无关，非常幼稚。”Chuck自嘲地笑笑，“终于有一天，我留了张字条，一走了之。”
　　魏琳感受到Chuck心里波动的小心绪，适时地捏捏他的臂膀，给他些支持，他轻轻摸摸她的额头，让她放心，“后来我认识了Aline，第一次想和她完完全全地在一起，第一次想成立一个家。和章龄予分手三年后我和Aline回到滨城，才发现章龄予就生活在这里，而又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她和我和Aline都有了见面交流的机会。这些年，如果大家可以和平共处多好。”
　　除了陆森，所有的人都被这个曲折的故事牵引着。他不是没有丝毫感情，只是他总能跨过情感理智地看待事情。
　　此时他只是专注地观察身边的依依，她握着自己的手随着Chuck的讲述时而柔软，时而收紧，时而冒出汗；她的眼睛也跟着故事细情或清澄或发暗，后来干脆放空到很远之外了。
　　讲到精彩之处，Chuck自然不会中断，“五年前，Aline和大儿子出了场莫名其妙的车祸，车子的刹车和保护装置都被人做了手脚，好在Aline机敏，快要撞上大货车之前及时控制方向盘偏离原来的行驶轨道，只是小伤；四年前，二儿子出生时差点被人抱走，因为他缠着Aline玩跟隔离病房的新生儿调换了洗澡顺序，结果隔离病房的孩子被抱走，后来在郊区被人发现时已经死了；三年前，餐馆突然出现经营危机，我们确实资金流转有问题，但竞争对手知道得太及时了，像是被人安排好的；今年Aline生产时又发生了意外。这些事我都不得不跟章龄予联系在一起。私家侦探也帮我打听到，她回国之前几天她父亲中风住院，章氏地产曾经面对被瓜分资产的危机。”
　　“也就是说她把她现在所有的不幸都怪罪到你身上？她恨你。”故事引人入胜，专注在故事里的西西情不自禁讲到。
　　Chuck对魏琳满脸歉意，是他年轻时的错事为家里带来如此多伤害。
　　“可是为什么这三年除了今年魏琳生产的事她没有采取行动？”西西觉得整件事堪比推理小说，好奇宝宝又忍不住提问。
　　“因为他假装自己中了章龄予的圈套，开始和Krystal来往。而且，我们都对章龄予高度防备。”还没等Chuck开口，魏琳先替他回答。她怎么会一点都察觉不到，只是她一直相信他不会爱上一个没有见识、没有品位甚至只会说些愚蠢又无聊的话的整容脸女孩，及时是皮肉交易，他都看不上。
　　Chuck没想到自己的太太如此敏锐，又如此智慧，只是转头四目交汇，已经心意相通。
　　“所以今年生产时发生的那件事可能只是一场意外。”魏琳分析说，“实施者可能知道章龄予报复我们，但她当时一定受了什么刺激才慌乱出手。她的行动更像是个被激怒的农妇，章家不会利用这么愚蠢的人。”
　　依依当然记得那个人，那个自己曾经不敢向陆森提起的人，现在再提起却已全然没有意义。
　　“但其实我只是从Krystal那里获得了章龄予报复我家的证据，几段Krystal在清醒可对自己行为负责的状态下对章龄予指使他人的描述。但新闻中的其他指控并不是我提交的证据。”
　　“所以有人帮我们多做了。”陆森低沉的嗓音。
　　“所以即使我们不刻意泄露方案，也会有人自导自演这一出给章龄予看。”Daniel也接着说，这才解答了他今天的满腹疑惑。
　　电视台里传来了后续报道，“今日傍晚，章氏地产执行总裁、总经理章龄予女士受到数条指控，相关司法部门已经介入调查，本台收到最新消息，中级人民检察院刚刚收到匿名邮件，邮件里的优盘内有数条证明章女士犯罪事实的录音和视频内容，中级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门正在处理中。”
　　陆森和Daniel都猜到，寄出匿名邮件的人应是：蒋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