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66、胜之不武

　　依依没让陆森送她和魏琳，自己出门打了辆车送魏琳回家。
　　魏琳到了家直冲到房间找存折收拾衣服，依依觉得魏琳头上冒着冲动之火，不得不提醒她，“Aline，你这是干嘛？”
　　“我收拾行李回娘家啊！他温立彬不仁，我也得给我自己向后路啊。”
　　“孩子们都睡了，你家老太太也在楼下呢，你这样不得让他们睡不好啊，再说，到底怎么回事，先看看再处理也不迟。”
　　依依一边说一边走到窗台往下看了看，才关上窗户，又说，“都这么晚了，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考虑其他的事儿。”
　　魏琳深思熟虑地点点头，走到窗边，依依站得位置旁边，又说，“明天我把门锁换了，让他别回来了。”
　　依依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又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
　　“我送你下去。”
　　“嗯。”
　　到了楼下，魏琳又嘱咐依依，“依依，我也得提醒提醒你。陆森在场面上混久了，可能并不像你想象得简单，你要为自己考虑考虑，别像我和西西，“小三逼宫”了才明白。”
　　依依用力点点头，安慰她说，“放心吧，陆森和我怎么可能呢？”
　　午夜深秋的街道上，皮鞋踩在落叶上面的声音格外清楚，“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两个人更觉寒冷。
　　依依坐上了一辆出租车，跟魏琳挥手告别，可她还是要回到陆森家去，因为自己的儿子还在他家里，刚刚过去的昨天，他们还欢天喜地地一起帮他庆祝生日！

　　章龄予看着眼前的画面冷哼一声，一边换了个瑜伽姿势一边对蒋珊珊说，“Krystal这次的表现可比你出色，明天让她来龄之苑选双鞋子。”
　　蒋珊珊笑中带着醋意，“Krystal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不过还是章先生调教得好。”
　　提到自己的父亲，章龄予得意的脸突然密布冰山，眼睛往蒋珊珊身上象征性地扫了一下，言语间多了些严肃，“明天的事情都准备妥了么？”
　　“都在掌握之中。”蒋珊珊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办妥就行了，最近少来龄之苑晃荡。”
　　“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蒋珊珊刻意在“以后”二字上加重了力道，章龄予摆摆手说，“明天十点竞标，你也回去休整休整。让Linda给你做了面部护理，看你这残花败柳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蒋珊珊脸上还带着笑，乖顺地移到门口，轻轻地帮她合上门，往护理房走。
　　午夜的龄之苑宾客早已散去，灯光晦暗的长走廊一片死寂，她想起十五年前的自己，穿着一条继母随便在乡村大集上买的姐姐穿过才轮到自己穿的涤料连衣裙站在台阶下面看着穿着香奈儿经典小黑裙目空一切地朝她走来的章龄予。十五岁的章龄予站在自己面前，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亭亭玉立。
　　凭什么她投胎功能了得就能享尽奢华？
　　凭什么自己生在胡同里必须当牛做马？
　　凭什么她不要的东西随手扔给我自己？
　　不就是她章龄予有个好爷爷，好爸爸？！！
　　蒋珊珊的脸上闪过一个冷漠而近乎胜利的笑，“富不过三代”，可惜这一天来得不能再早了！
　　这十五年经历的事比她“胡同人生”的一辈子恐怕还要多，可每一件都是历历在目，每一件都痛彻心扉，每一件都在提醒她，一定要做实这件大事！

　　依依临下车时不免忐忑，自己没有陆森家的钥匙，这个时间叫醒马嫂起来叫门又是于心不忍。至于陆森，因为Chuck的事她也不能找他。
　　车子驶近门口，才发现门前的人影；莫不是遭贼了？
　　依依揉揉双眼，看得更清楚些，好像又有点熟悉！
　　可绝不应该是陆森吧。
　　也不敢贸贸然上前去，下了车还杵在原地，摸起手机打给陆森，接通后电话那头马上传来他的声音，“是我，过来。”
　　“啊？你大晚上的不睡觉，站在门口做什么？”他一定是担心我，但我想他亲口承认。
　　“吹风。”
　　隔着一通电话都能感受到冷气袭来，依依一边走到门口，一边圆场，“那个，魏琳已经到家了，Chuck呢？”
　　“不知道。”
　　面对面听到的声音和电话里的声音好似二重奏，依依尴尬地挂掉电话，说，“赶紧进去吧，大晚上站在门口又冷又恐怖。”
　　果然还是屋里温暖，她走得急外面只套了件白天穿的风衣，织针衫也没来得及穿。
　　“厨房里有姜茶。”陆森放下一句话，转身上楼。
　　“哎？”明明关心我还装得酷酷的！
　　他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有力，“明天上午有竞标，你和孩子乖乖在家呆着，不要出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直到我回来。”
　　“彤彤还要上幼儿园呐！皓皓也是啊！”依依搞不清楚他，“你怎么这么随意呢？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
　　陆森转过身，握住她的双肩，微微俯下身子，目光坚定澄澈，“有你在，我很放心。”
　　依依心下一凛，身子微微一怔，她似乎看到他眼神中的丝丝深意，喏喏问道，“马叔王姨他们也不行么？”
　　“嗯，你找个理由拒绝。”陆森回复常态，僵直的脊背快速上了楼。
　　这些事你都能处理好，用不着我分心。
　　依依“咕噜咕噜”地喝完一马克杯的姜汤，马上钻进暖暖的被窝，左腿膝盖处有寒冷的刺痛，疼痛之间已经出了全身的汗，再把自己裹得结实些，再用心想想陆森的话，明天的竞标到底有多重要？是不是从周年庆开始陆森已经为之布局？

　　竞标地点是市政中心的多功能大型会议厅，陆森达到市政中心门口时Daniel已经在原地等候。
　　“准备如何？”
　　“一切就绪。刚已经抽签，我们最后一个上台。”
　　“门口这一侧的立面还不错。”陆森转移话题。
　　“章氏地产做的，主设计师就是今天参加竞标的那位。”Daniel一边解释率先机敏地向迎面走来的章龄予递上商业的微笑。
　　陆森也看到了章龄予，她穿了一件经典香奈儿套裙，搭配一件炫目的大颗珍珠项链，职业的微笑掩盖不住内心的春风得意。
　　陆森很职业地颔首，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这个项目可以算是筑梦进军内地市场以来最大的项目，滨城市中心的大块地皮，商业住宅二合一的功能要求，“城市养老”的时下大热话题，这是在内地做“本土化”生存的重要一步，是他必须要拿下的项目。
　　章龄予也顾不上应付陆森，不放心即将开始的竞标，少不得各部门都在去叮嘱一遍。这是项目对章氏来说更是志在必得！“必得”二字背后隐含了太多的不得已；她已经不是不懂事的人性小姑娘，父亲已经为她操碎了心，拿下这个项目，她才能向父亲交上让他满意的答卷。

　　台上的来自市规划局的主持人开门见山，“各位建筑界同仁大家好，热烈欢迎和由衷感谢大家来参加这次“市中心城区养老”项目的竞标。首先让我们欢迎莅临本次竞标的领导。。。”
　　“好，现在有请第一位参与竞标单位辽城建筑规划设计院的代表。”
　　荧幕上的作品非常脸熟，Daniel吃惊地说，“难道蒋珊珊把作品卖给了陪标的辽城建筑规划设计院？”
　　陆森不懂声色，转头看看坐在同一排的章龄予，神色没有任何异常，“先看看。”
　　“感谢辽城建筑规划设计院的代表，下面有请章氏地产设计部的代表。”
　　章氏地产的效果图让台下一片哗然，眼前的效果图与章氏地产之前用于宣传的先导效果图完全不同，虽然设计大胆有新意，施工难度适中，但设计风格与章氏地产的一贯风格十分迥异，与这次竞标的要求也有诸多不相符。
　　章龄予扑满厚重妆粉的脸瞬间狰狞地抽搐了一下，但转而又恢复清风拂面的得体笑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公司内部的危机，淡定地听着身边同行忍不住窃窃私语的关于章氏要改变设计风格和设计战略的议论。
　　“Daniel，尽快弄到这个设计师的履历。”多少有几分意外的陆森对Daniel说。
　　“竞争对手公司最近炙手可热的设计师的履历，怎么可能不在我的公事包里。”Daniel冲他小得意地笑笑，点开PAD中的相关文档。
　　“你最近跟翁西西进展得不错？”
　　“怎么突然问这个？”Daniel觉得他应该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赞，为什么在这个严肃时刻问到西西。
　　“讲话跟她一样无聊。”陆森仔细浏览后把PAD递给Daniel，“一会你上去讲就行了，有结果通知我。”
　　“哎？你不用亲自上去么？这个设计里有多少你从依依身上得来的灵感，我还想帮你拍下来给她看呢！”Daniel笑着跟他开玩笑，想化解自己心里的紧张感。
　　“这个场面，你比我更适合。”陆森帮他正正领带，给他鼓励的微笑，“有结果告诉我，我回家看看孩子。”
　　话起话落，陆森起身走到门口，满屋同行心怀疑惑的鼓掌声足以淹没门开门闭的声音。
　　章氏地产最后的竞标设计风格跟主办方要求相差太远，与自己之前故意泄露的方案极度雷同的辽城建筑规划设计院是章氏用于对付自己的工具，另外两个事务所是长期合作的小事务所，根本不具备承担整个项目的能力，还早就谈判好答应陪标，这个项目毫无意外要落入“筑梦”囊中，可他没有理由开心！
　　用小时候父亲教他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胜之不武”！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月一定会把这篇结束，文已肥，请戳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