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65、如果你爱我

　　书房内的落地窗，两杯红酒，两个人对面而坐。
　　从德国运来的古董音响里放的是肖邦的钢琴协奏曲，两个人一时都沉浸在音乐中，忘记说话。
　　陆森微微摇晃手中的红酒杯让它在茶几上悄无声息地打转，眼神却一直落在依依身上。
　　李依依不怎么关注眼前的红酒，只是暗自捏捏自己的手，轻轻开口，“我。。。”
　　才抬头看他，也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先是不自禁地微微一笑，更像是在鼓励自己，“好奇怪，之前做皓皓老师时每天想着揪你坐下来聊天，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却开不了口。”
　　陆森认真地看着她，专注的眼神中满含鼓励。
　　“现在皓皓的情况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我的意思是。。。比刚到幼儿园的时候，嗯。。。按照时间算，应该是五个月十二天之前；以我处理个案的经验来判断，这个时间其实算是比较短的了。但是，我们也不要太过乐观，他虽然已经开口且对你、对彤彤、对我、对Daniel都比较亲近，特别是对你的态度转变了很多，但是，他对其他人的状况改变并不多，几乎无交流的，具体的指标你还是要带他去做详细的测试。”
　　陆森点点头，“还有么？”
　　依依接着又说，“我说的测试你要及时带他去做！之前我带皓皓个案时的记录和日志都上交给院长了，她是不是安排了新的老师带皓皓？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其他老师联系我面谈。还有，你现在是完全愿意抽出精力和时间过问皓皓的事吧？你看他很乖，都叫过好一次爸爸了。”
　　陆森严肃地保证，“我会的。”
　　依依满意地笑着说，“对嘛，你看你乖乖听话的样子也很帅嘛！以后不要总是面瘫地不愿意把话说出来了。”
　　陆森垂下眼，嘴角绽开一抹浅笑，盯着她又问，“除了这些还有吗？”
　　依依被他问得脸突然红起来，她自然之道他最想问的是什么，可他。。。怎么能。。。让女方先表态？！！！
　　她才想起自己手边的红酒，没有犹豫，下意识地往嘴里灌一些，直到肠胃完全感受到酒带来的浅浅温度，才说，“我。。。看了你写的那封信，好多事，立刻就明白了。”
　　说到这里还不忘更仔细地看看他，他也正看着自己，目光闪烁，说是含情脉脉，更像是第一次主动坦诚的释然和第一次被理解的感动与感激。
　　“你这样信任我，我很感激，也很庆幸。”依依瞬间低下头说，不知是羞涩还是有意回避。
　　陆森看出她眼神中的迟疑和顾虑。
　　他未等她开口，直截了当地说，“我希望以后还是你负责陆明皓。”
　　依依急着说，“我已经准备向院长提出辞呈了。这份工作到底不适合我，而且，我有我无法跨越的障碍。”
　　陆森又说，“你可以在家里。他可以不去上学。”
　　依依觉得他好气又好笑。
　　陆森不打算停顿，眼神在她脸上打转，接着说，“你愿意作陆明皓的母亲么？”
　　他终于说出了口！
　　可对她来说却不算是最好的时候！
　　依依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他说，“陆森，我确实。。。确实喜欢你，但是我。。。”
　　依依又往嘴里灌了一些红酒，趁着酒劲（哪里这么快就有酒气，不过是一些思维上坚不可摧的暗示）说，“我可能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单纯。。。”
　　陆森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他用手间的力道提醒她看着自己，了解自己坚定的眼神。
　　可她的手机总是会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打破僵局。
　　是魏琳，魏琳很少给依依电话，每次都是非常紧急的事，所以她完全不怠慢，下意识拿起手机接听。
　　电话那头是非常急切的声音，“依依，你现在有空吗？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魏琳的语气已经让依依意识到事情可大可小，她用眼神温柔地安慰下陆森，站起身往门外走，“怎么了？你慢慢说。”
　　“上次给你说的，Chuck的事情，是真的！”
　　“魏琳你现在在哪里？”依依知道最近魏琳还在产后低沉期，她怕魏琳还是胡思乱想。
　　“在龄之苑附近的酒吧。”
　　“你看到他了？”
　　“嗯，我跟他一起出来的，看着他进去。。。但是我。。。”魏琳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如何解释一直扮演“好丈夫”角色的他流连夜店？！！
　　“你等我，我现在去找你！”依依当然明白魏琳的意思，到底是进还是不进，都需要一个陪伴着她的人。
　　赶紧从门缝探出头对陆森说，“陆森，对不起，魏琳那边有急事我要赶紧过去，我们。。。的事，回来再说？”
　　也没等他回话，跑到自己房里拿外套就往楼下冲。
　　陆森叹了口气，随手摘下衣架上的一件外衣就下楼穿鞋。
　　她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拿好车钥匙等候，不由分手抛下几个字，“我送你过去。”
　　依依已经来不及拒绝，点点头一起出门。

　　“龄之苑后门那条街的蓝调酒吧，你认识吧？”依依直接指明目的地。
　　“知道。”陆森似乎并不好奇依依为什么深夜去那里找魏琳。
　　依依却要再解释几句，“魏琳跟着Chuck到那里的，她说她看到Chuck和别的女人。。。”她转过头仔细看他的侧脸，他还专心开车，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说这都是怎么了？先是程栋，这又是Chuck，你们男人怎么都这么花心？真让人捉摸不透！”依依叹气，这一刻她确实没怎么考虑陆森的感受。
　　“有些事情可能不像你表面想象得简单。”陆森平静地抛出一句，依依才想起有他在身边，也不去消化他这句话，只是转过头问他，“你除了皓皓妈妈还有其他女人吗？”
　　陆森的脸上又一丝不可察觉的笑，自恋中带着些许嘲笑，他微微侧过眼，反问她，“你在吃别人的醋么？”
　　“我？”依依自然想不到他如此直白，措手不及中连忙否认，“当然没有。再说，再说，我还没答应你呢。”
　　陆森笑着点点头，说，“也对。”
　　目的地离陆森家不算远，言语间就已经到达。
　　按照微信上收到的地址找到魏琳所在的包厢，魏琳一直在门边上注视着对面的房间。
　　猜都不用猜，Chuck一定在对面房间，依依看出魏琳急切又纠结的情绪，问她说，“怎么回事儿啊？”
　　魏琳看了一眼陆森，并不避讳，“这几天他总是很晚出门，有时就索性一直不回家，今天又是接到电话就来这儿了，他没发现我一直跟着。依依，你说我要不要推门进去？不推门，我心里不甘，可是推门进去，我又有点害怕。”
　　她害怕看到他们亲热的画面，看到他不忠的证据。
　　依依想起来满月酒那天Chuck问自己关于魏琳难产的缘由，那时他的表情那么担忧，那么心疼，都不是可以轻易表演出的，而且就算是戏，他也没必要在她面前演啊。
　　她一直以为他早出晚归是为了调查魏琳难产的事，却没想到是。。。如此不堪。。。
　　因为依依的到来，魏琳的情绪终于找到一个更好的出口，她越累越激动，忍不住泪水往下滑。
　　依依心下一横，对魏琳说，“Aline，与其这么难过，倒不如直接面对，即使真的有什么事，当面沟通总比背后猜测得好。”
　　激动的魏琳还有几分理智，她觉得依依的话很有道理，“对，我怎么能做个畏首畏尾的人，我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不能这么怯懦！”
　　两个人同仇敌忾，陆森却在门口拦截。
　　“你干嘛呀？”依依嗔怪他，不该在这个时候瞎捣乱，“你捣什么乱啊？！”
　　你们才是瞎捣乱。。。。。。
　　陆森面色依旧平静，“这个事情也许并不像你们所想。”
　　魏琳和依依都听得出陆森的话中隐情，魏琳给依依使个眼色，依依心领神会，又对陆森说，“什么不如我们所想？你不是有意包庇还是什么？！Chuck是你的好兄弟，你们兴趣相投，也许这泡妞的习惯都是相互传染的！”
　　陆森此刻觉得依依很不可理喻，但他不想声张，更不想惊动对面包厢。
　　“依依你别闹了，乖乖带魏琳回去好么？”
　　他有一丝恳求的语气，依依却不为所动，“不行，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今天我一定要帮Aline搞清楚。”
　　依依话未说完，就和魏琳一前一后跑出门去，陆森钳制得了依依，却实在没办法阻止魏琳。
　　魏琳推开门的一刹那，Chuck和身边的女生也映入所有人的眼帘。上一秒他左手环着她的腰，右手覆在她的左肩，头埋在她的锁骨处似是在找寻某种不一样的味道；下一秒，昏暗的房间里突然射进的一束光也引得他们转头看向推门而入的人。
　　Chuck倒没有丝毫的惊讶，更谈不上惊慌。
　　倒是他身边的美艳萝莉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急慌慌地问，“你们是谁？”
　　Chuck抚住她的嘴，安慰说，“Honey别害怕，不过是一些普通朋友。”
　　“温立彬，真有你的啊，我辛辛苦苦在家里忙前忙后，还要照顾三个孩子，你倒是挺会享受的！啊！”
　　“呦，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家里那个徐娘半老哇，不是还可以嘛，稍微打扮一下带出去也比中年妇女好一点点咯！”美艳萝莉看Chuck面不改色，又想到平时他跟自己的种种抱怨，早就设想过此时此景自己应有的态度。
　　“闭嘴！轮得到你讲话！”魏琳直接喝住她，走到Chuck身边，一把揪起还环着美人腰的Chuck，“你今天就给我说句痛快话，跟不跟我回去？”
　　Chuck玩世不恭地笑着摇头，“那个家，除了孩子，还有我的位置么？！”
　　魏琳冷哼一声，“好喔，真好！不想回去永远都不要回去了！依依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