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64、两重天

　　“并不麻烦。”陆森不愿她把话讲完，又转头问彤彤，“彤彤今天想怎么过呢？”

　　彤彤全然是欣喜的小模样，拉着陆森的手说，“我想要一个大蛋糕，想要妈咪做的蛋糕！”
　　陆森点点头，表示不难达到，“还有。”
　　“想妈妈做肉肉吃，住在叔叔家的时候都是马奶奶做饭吃，我想吃妈妈做的。”
　　依依有些歉疚地看看他，总觉得自己欠他太多了。没有父亲的孩子，早早就学会了温顺懂事，最放肆的提议也只是如此。
　　依依和西西通过电话，知道西西早有准备，先和陆森带着彤彤皓皓去超市买了需要的食材，才到了西西的店。
　　彤彤先跟店员打过招呼，就蹲嗒蹲嗒地跑进制作间，爬到小板凳上直勾勾地看着西西手上的裱花袋。
　　他知道西西将要在蛋糕上画出一朵一朵好看的小花。
　　皓皓在依依怀里一心跟着哥哥的脚步，看得格外认真。
　　Daniel此时姗姗来迟，先跟主动落后脚步的陆森面色稍有严肃地耳语几句，陆森的眼稍稍下垂，似乎一切早有准备。Daniel才满意点点头，走到制作间门口用手机记录下眼前悠闲的小日子。
　　西西画好一只卡通老虎又问彤彤，“要不要自己画几棵小草呀？”
　　彤彤跃跃欲试地点点头，又转头对依依说，“妈妈，你扶着我的手，我们一起。”
　　依依点点头，和彤彤一起画了几片绿色，坐在操作台上的皓皓似乎也很想加入，西西有些担心他会搞砸，一边阻止皓皓继续靠近，一边嘴里念叨，“皓皓乖，这是哥哥的生日蛋糕，弄坏了还要重新做，就不能早点回家吃饭了。”
　　彤彤却并不在意地说，“妈咪没关系，让弟弟试试吧。”
　　西西意外又开心，“彤彤才这么小就知道照顾弟弟啦~”
　　依依心情复杂地摸摸彤彤的头，说，“你看，弟弟在上面画了两个圈。”
　　彤彤说，“好像两个小太阳！”
　　儿童涂鸦占据了蛋糕表面的大半，西西找到难得的一块地位置写生日祝福。
　　“就写彤彤生日快乐好不好？”
　　彤彤点点头，但又补充说，“可以写爸爸祝彤彤生日快乐吗？”
　　所有大人的脸都冷寂下来，没有人知道到底应该怎样回答。
　　依依低下头，试图隐藏突然飙升到眼眶的泪，只有西西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写呢？”
　　彤彤也发现妈妈不开心，低着头小声说，“妈咪，要不不要写了。”
　　一直站在门口的陆森才走到彤彤身边，一把抱起彤彤，说，“没关系，陆森叔叔帮你写。”
　　彤彤看看妈妈，伸出小手帮妈妈揽好跳在额边的碎发，努力想看看妈妈有没有哭鼻子，依依小心地抬起头上扬着嘴角点头同意。
　　彤彤才放心地对陆森说谢谢。
　　陆森右手抱着彤彤，左手在蛋糕上按照要求写下一句话，写好放下裱花袋后，还稍稍蹭了一点奶油给彤彤吃，“甜不甜？”
　　依依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陆森，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否真实的陆森；她越来越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天在魏琳家醉酒后一直不曾醒来的梦。
　　梦还在陆森家延续，依依和西西都做菜，Daniel和陆森带着小朋友在旁边打下手，皓皓难得地开心，彤彤像终于找到爸爸一样幸福。
　　天空中绽放的烟火无比绚烂，一朵朵五彩的花此起彼伏地绽放，都为了赶赴这个热闹的相聚。
　　他们像两家平常不过的三口之家，普通周末的一场家庭聚会。
　　女子浅酌微醺，孩子蛋糕蜡烛开心，男子难得温馨甚至有些放肆。
　　所有的欢笑和热闹都被一个冷感的镜头记录。
　　镜头后面，一个华丽而空旷的大房间，一个硕大的近视五百度都不用戴眼镜便看得清的电视屏幕。
　　屏幕前面的两个女子孤寂而冷漠。
　　一身绛紫色连衣短裙的蒋珊珊微微佝偻着背的身子有细细的颤抖，她尽力控制着颤抖的幅度，害怕让身边人看到她内心的羸弱。
　　心里的痛越累越多，还是有酸楚的泪从眼眶中冒出头来，在眼睑处打转。假装漫不经心地背过身添酒，顺势抽了一张纸拭掉眼角的泪，还要算计着出门前精心描绘的眼线上不留半点泪花的痕迹，长时间佩戴美瞳的眼不会因为这几滴泪而红肿不堪。
　　章龄予站在蒋珊珊背后，双手横插，冷笑道，“不用装了，多大点儿事，也值得你哭？！！”
　　蒋珊珊心里暗叫，“你个铁石心肠的老姑娘，怎么懂得男女之情呢？在你心里，男女之间只有利用二字！”
　　嘴上却不能如此捅破，笑盈盈地说，“章小姐是做大事的人，心里自然清楚，其实我不过也是被画面感染。。。。。。”
　　“你最好是这样，”不等蒋珊珊说完，章龄予打断道，“对真情的下场你最清楚不过，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心眼，不然何安琪就是你的下场。”
　　何安琪，那个在陆森面前被唤作“angle”的女孩；那个敢与陆森结婚、为他生下孩子的女孩；那个被发现心属陆森而被默默驱逐的女孩。
　　自己这些年的忍辱负重自然并不知为了换来被驱逐出境，到越南一流的地方勉强终生。
　　可我只要能给你你想要的，你为什么就容不下我和心爱的男人之间的婚姻？！
　　“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章龄予摇晃着自己因为踩着恨天高或者因为多喝了几杯而极难控制的身子，走到蒋珊珊面前，用指尖不屑地抵着蒋珊珊的左肩说道，“你们不过是我章家养的狗，当初要不是我爷爷和我爸爸，你们现在还在胡同里过着大清早抢着去公厕倒夜壶的日子，能像现在这样做个一身名牌的海归金领？！！”
　　蒋珊珊被她说中心里最苦涩的部分，低着头握紧了拳头不讲话。
　　“你们也配跟我们章家谈条件，章家能让你变得人模狗样，就更有能力把你们打回原形！”章龄予愤愤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陆森这样绝顶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上你？”
　　当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蒋珊珊只能点点头，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和可能。
　　章龄予倚靠在沙发上，这才问道，“让你做的事做得如何？”
　　蒋珊珊乖乖回答，“筑梦的公关方案已经通过一个组长级别的人放出去了，这个人有些影响力，事成之后，他也答应会自行辞职。”
　　章龄予略微抬眼瞟了瞟她，她立刻明白她的顾虑，又说道，“安全性小姐大可以放心的，这个人的女儿今年舞蹈学院毕业，需要章家的人脉安排认识几位投资人和导演，我给点甜头，安排她去试镜个小角色。他女儿工作赚钱了，他也无所谓工作了。这个人爱喝酒，酒品极差，安排他酒场放出口风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章龄予摇晃着酒杯不说话，蒋珊珊知道她是默许。
　　又转到另一话题，“另外那件事我也替您调查过，最近Chuck一直都会去爱尚bar，Krystal一向表现很好，魏琳今天去过医院，开了产后抑郁的药。”
　　章龄予嘴角露出一股邪魅的笑，“你做得很好！这样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Angle、Sharon、Sophia和你，都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我怎么可能会亏待你们？我一直当你们是我妹妹。明天去龄之苑挑个包包。”
　　蒋珊珊感激地点头，章龄予摆摆手让她离开后她才离开。
　　“Sara姐，你怎么那么听章龄予的话，说实话你现在不靠章家也可以过得很好啊，angle姐、Sharon姐不都离开龄之苑了？”从章龄予那儿出来之后，龄之苑新来的小姑娘问蒋珊珊。
　　蒋珊珊笑道，“跟着章小姐没什么不好。”
　　“可是她那么凶！我们在外头里那么远都能听到她骂人的声音！”
　　蒋珊珊又笑道，“章小姐每天那么多烦心事，她骂几句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怕挨骂么？”
　　小姑娘点点头，不再讲话。
　　蒋珊珊又顾自在心里说道，“总有一天，我可以让骂我的人都跪地求饶。”

　　孩子们都睡着了，Daniel送西西回家，依依答应留宿在陆森家。
　　依依整理着皓皓的衣服，天气越来越凉，她想着把厚一些的衣服都拿出来。
　　陆森想起小时候因为帮佣疏忽十月小雨天气的德国，自己穿着夏季短袖校服上课的样子。
　　他自信冷酷的模样无人敢嘲笑或是同情，但他第一次因为妈妈的出走而憎恨爸爸，憎恨自己。
　　而此刻，一个像极了妈妈的女人在给儿子整理衣服，她的背影，纤细而温暖；她的深情，专注又柔和。
　　依依还没有察觉身后的陆森，只是有些累了，略微停下拢拢垂在额前的头发。
　　一股有力又温热的能量将她紧紧箍住，他的头，自然地抵在她的肩上，在她的耳畔呢喃道，“不要再离开我了。”
　　依依没有足够的力量用肢体拒绝，她的手轻轻扶住他的手，小声却严肃地说，“我有话想跟你讲。”
　　陆森似是知道依依下面的话，还有些贪恋眼下的感觉，没有急着放手，说道，“再一分钟。”
　　依依垂下眼，磨蹭着缚在她腰间的陆森的手，“就一分钟。”

作者有话说

　　目测这个月就会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