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清楚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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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艾涛妈妈约的六点五十五，在青年餐厅。依依提前了十分钟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靠窗的位子喝着茶等着依依了。
走到她面前，先是很礼貌地微微鞠了个躬，“阿姨您好，很久不见了。”
“依依啊，你坐吧。”言语之间，全是鄙夷的态度。
应声坐下，有些听凭对方发落的状态。依依暗暗在心里鄙视自己，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干嘛这样怕怕地面对着她，这样的弱势，怕是会让她更捏准了欺负自己。
“你肯定在心里嘀咕，咱们俩这一见面吃饭是个什么意思。”艾涛妈妈微垂着上眼皮不正眼瞧她，一字一句地说。
“嗯，确实很意外。”
“你呢，也是个直接懂事的人，我也不卖什么官司了。今天让你过来，是让你做一场戏。”她轻飘飘地说着，依依却听得云里雾里。
“也不是什么大戏，不过是涛儿不愿意相亲，我只能说是约你出来吃饭才能请的动他。”
依依顿时明白了几分，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
“这半个月他天天晚上不着家，放假都往外面跑，肯定又是跟你出去的。”艾涛妈妈这才看看依依，急切地说，“我真不明白了，李依依，你老缠着我儿子有什么企图啊？我儿子从小到大那么听话，可到你这儿，就变得这么轴！你看你，孩子爸爸也在身边，平时你妈给你牵线搭桥的男孩子有那么多，你妈那儿的储备库肯定也充足，还吊着我儿子干啥？”
艾涛妈妈的言下之意，倒像是说，“你这个绿茶婊，勾引谁都行，必须得离我儿子远点！”
可这半个月她有什么时间和艾涛相处呢？艾涛外出都是在照顾孟茜吧。
果然是“无事生非”，阿姨的联想力一定比狗血家庭剧的编剧还好。依依慢慢地喝着面前的白水，想听仔细些，这位“有才”的阿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于是，她放下水杯，缓缓地说，“阿姨，那您想我怎么做呢？”
她听到依依这么顺从的回应，才缓和了语气，说到，“倒也没什么。一会儿涛儿和我约的女孩子都会来，当然是让他们在这儿一起好好吃顿饭，聊聊处处，咱们走。我跟涛儿约的是七点，女孩是七点五分。”
“嗯，那我的作用就是让艾涛来的时候能看到我是吧？”
“聪明！还得当着我的面儿，把话跟我儿子说清楚，别再这么不清不楚地纠缠我儿子！”艾涛妈妈相当满意，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地喝起来。
“阿姨，您真看得起我。”依依自嘲地笑笑，语气温和道，“其实您何必真的叫我出来，编个由头哄他出来不也一样么。”
“你还真是狐狸精，张口就能编瞎话。”艾涛妈略带鄙视地审视着依依。
你已经认定了我是个狐狸精，我说什么不都是一样的么？
“不过阿姨，今天难得跟您有几分钟单独说话的机会，我也一次性说清楚。艾涛和我呢，只是高中同学加好朋友的关系，男女朋友还是两口子，我倒从来也没惦记过。”依依淡定微笑的样子，让艾涛妈将信将疑。
她接着补充说，“我也明白，做父母的都在操心我们这大龄男女青年的终身大事问题，我觉得我妈跟您肯定能将心比心。至于艾涛和我关系走得近，完全是艾涛人好，老班长做得尽职尽责，不光是我，我们班在本地的几个人他都是一样照顾的。”
“你别以为你说几句奉承话我就能相信你。”艾涛妈撇撇嘴，用眼角挤出的余光愤愤地看着她。
“阿姨，我不太会说话。耳朵是您的，信也好不信也罢，由您评断了。我呢，也不在这儿耽误相亲大事，就先走了。”依依站起身，微微地弓了弓身子，才拎起包包准备离开。
“哎！你！”艾涛妈急切地想留住她，也站起身，却看到艾涛已经到门口。
“依依？你怎么这么早到了？”艾涛大步流星地几步路已经来到依依面前，惊喜地对依依说。
“那个，我还有点事儿，我没想到阿姨这个时候约我，我要先走了。”
艾涛妈妈忙嘴上挽留着，“哎，依依，怎么才来就走啊，喝口茶，喝口茶。”
艾涛多少有些失望，说，“今天不是约得你么？你这么一走，我跟我妈两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艾涛妈妈听到此话，一边投去一个“好你个艾涛，真是有了美女就忘了妈”的不满眼神，却一边还得硬着头皮让依依留到那姑娘到的时候。
依依实在不想搅进这趟很狗血的局，婉言谢绝，“阿姨，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聊吧，彤彤还在家里等着我。”
又冲艾涛歉意地笑笑，不管他们的反应，便径直往外走去。
出门的时候跟一个穿着雪纺元宝领连衣裙、踩着三厘米粗高跟、拎着精致小皮包的女孩擦身而过，依依下意识地想，这应该就是艾涛的相亲对象吧。
回头看去，那女孩果然走到他们面前，很温柔地笑着。目测有163的身高，90斤多些的体重，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这样的身材，站在180、75kg的艾涛身边，真是“小鸟依人”的般配。
艾涛妈笑意浓浓地上下瞧着那女孩，眉宇间都写满了“甚是满意”几个字，依依凄楚地笑笑，出了餐厅的门。
她顺着河边的路迎着风走，想让不太温柔的夜风把自己吹得清醒。
终于有一天，自己也成了“狐狸精”。早已过了在意旁人言语的年龄，可“狐狸精”三个字在她心底却格外介意的。她永远忘不了那个雪夜，和自己相恋五年的男孩比肩站立的那个女子的“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春风得意的样子，若是要给成功抢了别人男人的女子的如花笑靥定个美丽的名目的话，“狐媚相”不知当不当得起。那自己这种“狐狸精”又从何说起？倒算是差点抢了艾涛妈宝贝了快三十年的儿子吧。
想到这儿，她真是哑然失笑。
自嘲可以化解苦痛，掩埋回忆，所以她沉迷得连听到身后有很急促的跑步声时都来不及回头分辨，管他是谁？
一只手已经被狠狠地拉住，整个身体也顺着这股力道被动地转过去，是艾涛！
他气鼓鼓的脸和夜空下更加明亮的眸子很直白地冲在她眼前，她想不到言语应对，他已经抛下问题，“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差点跟你妈练手骗你相亲？还是为什么不能爱你？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可还是硬撑着说，“为什么？因为不想你缠着我啊！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你何必在我这里瞎耽误功夫呢？”
这些话她依然和自己说过多次了，却从没听过如此暴躁的版本。他被她一反常态的强硬惊到，定定地看着她说，“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妈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知道，我妈那个人，嘴上没个把门的，还喜欢嘴上不饶人。。。”
“没有，你妈妈说的都是合理的话。”她收敛了刚才爆发的脾气，降低了音调说，“有些话，你还要让我说多少遍呢？”
“依依，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现在不爱我。”他似话说一半，可是，再多的话他也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对，我现在不爱你，以后，也不会爱你！”索性把后面的话替他说完，拿出这辈子最决绝的样子，逼得他死了这条心。
“依依，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么？”他木木地站在她对面，隔了很久，才有些怯怯地问她。
讨厌你？我怎么会讨厌你？高中的时候就对我照顾有加，只是那时候，即使有好感，为了“高考”、“起好班干部的带头作用”，也只能把仅有的好感和憧憬埋在心里。大学后，不过是从同学口中得知彼此，各自有了另一半好好生活，何必再去相互打扰。等到再回到这座城市，五年如一日的殷勤早已超过了恋人可以承担的重量了吧。我很感激，可我不能爱你。
终于还是心口不一，只要结果明确，“对啊，我原来只是不喜欢你，可现在，越来越讨厌你了！”
真枪实弹面前都毫不惧怕的艾涛，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处，不知如何面对依依所宣布的死刑。
停顿了很久，他才微微整理了为了见她精心准备的休闲西装，略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拉起她的手缓和地说，“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爱的李依依，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样子，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为什么还要停在远处呢？！
依依无奈地低下头，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也跟着悄无声息地掉在地上，“这份感情到底算什么呢？你所做的事，每一件都让我很感激。可是，感激怎么会是爱呢？”
“爱”是什么？
太多的比喻句，可当局者又有几人了然于胸？
但“爱”不是什么？
“爱”不是一厢情愿，“爱”不是“错过还能重来”。
他似乎也明白了许多，早知道她的意思，可她这样表达出来，竟也有几分让自己死心的力道。
这世上有许多你无法完成的事，即便是从小习惯了“赢”的人也大抵如此。越长大，越要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那些岁月和经历在生活留下的不完美痕迹，是每个人都要学习接纳和善待的功课。
他终于放开了她的手，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不再像往常一样，细心地为她做好一切、执拗地送她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清楚明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