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43、挥别过去

　　西西和程栋离婚的事，从法律角度而言，其实非常简单。两人婚前财产公证，并不涉及什么大的不动产，婚后的固定财产也只有一套房子，程栋餐厅的收入倒成了婚后共同收入的最大部分，可是餐厅表面是他在运作，实际上最大股东还是他的父母，就连那个极少露面的姐姐也占了百分之十。程栋一向生活奢侈，若真是斤斤计较起来，每月的净收入和红利，除去他平时挥霍的数额，加上这一年来花在江楚楚身上的钱，所剩之数也不过是个小数目了。
　　可惜婚姻这个复杂的东西，在岁月的消磨中，即使两人平时已然AA，分手时也算是决绝，可真的斩断一切联系的时候，也并不如想象得那样容易。
　　成功“逼宫”的小三，自然不会像西西这样“淡泊名利”，早早拉着程栋往郊区的别墅里住着了，而一口一声不愿离婚，一口一声“你知道我爱的是你”的程栋，倒也没见要和江楚楚划清界限的意思，由着她闹，和她住大屋、给她请保姆，一应表现都让外人不免感叹“新旧两重天”。
　　他越是这样，西西越是松了一口气，反而心平气和了很多。
　　她还是个没有被生活折磨太多的姑娘，金钱和心安之间，她愈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所以，她还是回到了他们一起生活过四年多的房子，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东西都收走。
　　“依依，这些玩偶我也要带走，快帮我装起来。”西西叉着腰环顾着卧室，指挥着依依。
　　依依得了令，很小心地把玩偶一只一只装好，应该是有些年月的东西，只是街边常有的那些材质，因为洗涤的频率较多，拿在手中的时候可以感受到细细密密的小棉球。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它们，才缓缓开口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出去玩，阿栋给买的，一共七个，因为那天是3月7号，他给我买了三张碟片，七个玩偶，因为我说这两样是我最喜欢玩的东西。”
　　依依微抿着嘴，幽幽地叹了口气，为情所累，纵使决绝了断，背后想来又怎么不会疼？
　　“依依，我觉得这样很不好！”西西登时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对她说，“我默默收拾好这些东西，不是有点原配被逼宫后落寞而逃的感觉么？”
　　依依被她逗笑，笑着点点头，又疑胡地看着她说，“那你想怎样呢？是把能剪的能砸的一切能造的东西都破坏掉？还是大大方方地把你的东西都留在这儿让小三一边咬牙切齿地骂你一边丢出去？或者是找个街坊邻里时常走动的时候风风火火地一边骂着小三一边抬走？哪一种会让你觉得更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那我想要的东西我还是要拿回去的么。而且这些没品的事我翁西西怎么做得出来呢？”西西也笑起来了，却慢慢低下头，多少有些自嘲的意味。
　　有些事情，不是不能做，而是不愿意去做。有时事情，明明知道做了可能会受益更多，可是，反而会更珍惜那些因此而失去的。
　　这，恐怕就是翁西西和江楚楚的分别了。
　　西西的心事，依依当然是明白的。于是她走过去，扶着西西的肩膀说，“虽说这世上，机会都是争取来的吧，可有些事情我们还是不应该做，也许有人会说你假清高，你站在说话不腰疼，但是人不都得有点格调和坚持么？你还记得咱们看过的韩国电影《诗》吗？生活得那么落魄的老奶奶还是会穿得很精致去上诗歌课，会在买菜路上作诗。也许这个比喻不算太恰当，但我总是觉得，有时候，不是被生活所迫，而是人甘愿放弃自己。”
　　西西眼底闪烁着晶亮，认真地看着她，“嗯，你说得好对。”
　　她淡淡地笑笑说，“其实，为什么要那么多呢？翁西西有李依依，已经足够了。”
　　依依投上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又很适时地中止她的感伤，“姐们儿，咱们是要在这被你淘汰的房子里煽情么？”
　　“当然不啊，眼看着这些也差不多了，但是我还在纠结，这些阿栋给我买的衣服，怎么安排？”
　　她已经不愿意再要这些伤心之物了，可是要把这些留在这儿，也是多此一举的事儿。
　　“既然是买给你的装走便是了。”依依笑起来，“咱们拿了三个这么大的行李箱，还有这么多袋子，肯定装得下。你要是不愿意要，可以送给别人，捐到山区，都是些名牌的东西，在淘宝上卖卖二手也行啊。”
　　“这个好，眼不见这些东西，还有钱赚。”西西很满意这个答案，又把衣服鞋子装好，又收拾了些日常用的，才满意离开。
　　“幸好我的书都放在店里，不然还得把咱们累个半死。”两个人把所有箱子放上车，西西感叹道。
　　“你得请我喝东西，我还要吃蛋糕！”依依早倒在副驾驶上，满脸疲惫地说，“哎，你这座位只能往后倒这么多啊。”
　　“是啦，只能这么多啊。”西西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答着，又补充说，“哎，你是不是陆森的车坐多了啊？人家高富帅的车子多舒服，现在倒嫌弃起我的车了！”
　　“姐们儿，你这是闹哪样啊。”依依半开玩笑，掩饰着心底的小羞涩，“我这辛辛苦苦地陪你收拾东西，就落得让你开玩笑啊！”
　　“那我还情场失意了呢！开开你玩笑怎么了么？说好了要一起玩耍的啊！”西西吐吐舌头，又八卦道，“说实在的，你跟陆森是不是有戏啊？那天中秋节，你们两家人可是在一起过的啊！还有，这几天你一直住在他们家，是不是有什么进展啊？”
　　她真是明朗少女一枚，上一分还幽幽孤芳自怜，这一秒就八卦起闺蜜的生活了。“那还不是因为你，我才住在那儿的！”依依抛给她一个白眼，“我们能有什么，不过是老师和学生家长的单纯关系呗。现在还住那儿，也是为皓皓考虑，搬出去的时间也快了。”
　　这倒也提醒了她，总在那边住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吧，想想皓皓的成长进步已经很有眉目，自己也是时候做个中期评估了。
　　“嗯。。。其实我觉得陆森也是个蛮好的人，看着他那么高冷傲娇呢，可是这段时间的事，他做的真是没话说。我也看得出来，他做这些，不是因为自己是程栋的朋友，也不是出于之前没告诉我真相的愧疚，他是什么都不说，可是已经做到极致了。”
　　依依想不到她会说出这些话来，有些惊吓地看着她。
　　西西又补充说，“其实，无论是艾涛这个“旧人”还是陆森这个“新人”都很不错。”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沉了？”依依还想调侃她，歪着头对她说，“新人旧人的，听得好晕。”
　　“切，李依依，你少来！跟我玩太极，你以为我是我叔（依依爸）啊，每次都吃你那一套！”
　　西西略沉吟下，又说，“算了，还是等你都想好吧，现在想想吧，男人这种事，栽过一次的确很难忘了。”
　　依依听到这儿，也不免感叹一下，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药，可都过去那么久了，想到一些早该忘了的事，心里还是有个位置，会莫名地疼。
　　欢喜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姐们俩难过时空气中的忧伤气息，电话那头的人是艾涛的妈妈，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的那一刻，依依不免紧张惊奇，还是平复着说，“阿姨好。”
　　艾涛妈约依依去吃晚饭，她更加惊奇起来，可是对方毕竟是长辈，这样主动打电话约自己，若是不答应倒显得很失礼，只好问清了地点，保证会准时到。
　　“这是哪一位啊？让你这么不淡定的？”西西看着愣愣的依依，好奇地问。
　　“旧人的妈咪！”依依无奈地笑笑，“约我一会儿一起吃晚饭。。。”
　　“这。。。这是唱哪出啊？”西西对艾涛妈妈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天在商场里她当着那么多人对依依和彤彤不依不饶的画面，脑补了那些画面后，她微微抖了抖身体，幽幽地说，“别去了吧，依依，这肯定是个鸿门宴！”
　　“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现在又说不去，很不好吧？”依依有点想西西替她做主的意思，可西西也没什么新的想法，缓缓地说，“要不我陪你去吧？”
　　“算了，这样倒让她小瞧了我，阵势越是大越显得我很怕她的样子，我就自己去吧。”握了握双手，算是做了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