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41、离婚少妇的选择

　　“西西，你真的想好了吗？离婚不是红本换成绿本那么简单，你要搬出来一个人住或者像我一样跟爸妈住；你要从已婚少妇变成离婚妇女；你要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狂轰乱炸；还要抵得住父母各种相亲安排。”依依苦口婆心地念叨着离婚后的诸多压力。依依的心情也很纠结，一方面，她完全支持甩掉程栋这个“负心汉”的决定，一方面，又担心西西的“玻璃心”无法好好应对即将到来的“离婚后生活”。
　　“离婚怎么了？现代这社会，不管是50后、60后、70后还是80后、甚至是90后，离婚的事儿多了去了，“闪婚闪离”的满大街都是，这年头，没离过一次婚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
　　“那我这种不结过婚的算什么？”依依苦笑着问西西。
　　“哎呀，依依，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但是，不是有句话说，告别错的，是为了与更好的相遇么？我虽然不知道更好的在哪里，但是我现在是勇敢跟错的告别呀！”
　　依依忧心地看着她不说话，她越是这样乐观，依依就越是担心接下来她越难过。
　　“行啦，你别这么难过了，我给做杯卡布安慰你受伤的小心脏吧。”
　　“我受了什么伤，傻姑娘，明明是你受了伤，几天前，是谁还跟我说心头很疼的？”依依心里自己嘀咕着，口头上却说，“好好做啊，不好喝得重新做。”
　　“好了，贵客请品尝。”
　　依依小口抿了下这杯难喝的卡布。西西自以为一气呵成的顺畅事实上是由“卡粉没卡平”、“滤冲时滤出两个洞”、“奶泡打得极粗”加上“拉花拉得歪七扭八”等一系列动作组成的。
　　“店家，请给我来两包太古。”依依打趣着说。
　　“得了吧，有那么难喝么？”
　　“好喝，好喝到哭晕。我只是太想吃糖。”
　　“切。”西西拿出两包太古丢到依依眼前，“不过，话说回来，这下孙女士又要不消停了。估计她要跟你妈发起第三次战略同盟，天天去城西公园参加“子女相亲大会”了。”
　　“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离婚的压力了。我突然想起来，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心理老师说过，遇到男人出轨的事，大方要淡定，结婚后女人就是折价商品，婚姻维系的时间越长女人越不值钱，特别是等男人功成名就的时候退出，那是赔了钱又折了青春。所以，西西你要不要再想想？”
　　“依依，你怎么也是这种话，你当年的勇敢和魄力都跑到哪去了？”
　　“不是自己吃了亏才不想你重走我来时的路。”依依心中滑过一丝凄楚，直视着西西说，“这条路，很辛苦。”
　　眼泪开始在西西的眼里打转，她握着依依的手，“依依，我一直都不知道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原来这些年你这么苦。人也真是奇妙，咱们做这回闺蜜，连被“出轨”的经历也要一样体味。”
　　“我宁愿你没有机会体味。”依依的眼泪已经滑下脸颊，“如果你决定了离婚，我就陪你走下去。”
　　“婚肯定是要离的。你知道吗？刚开始我还不信，可是这几天我回想了我跟程栋的互动，每次我从我妈那儿回家后程栋的反常，还有这几天程栋说的那些话。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我现在还没到三十，我凭什么在这个歪树吊死啊，我还有大把青春追求整个森林啊！”
　　“好！姐们儿，干了这杯卡布，为你更广阔更美好的未来！”依依捏着鼻子，把那杯加了两包太古的咖啡一饮而尽。
　　“神经病。赶紧跟我快点收拾，收拾完赶紧开张迎客，姐们儿以后家里家外，网费水电，可都仰仗着这家小书吧了。”
　　“叮铃铃！”门口的风铃清脆作响，店未收好，客已先到。
　　Daniel一身休闲打扮，站在门口，“原来你们真在这儿。”
　　“咦，你怎么来了？”经过上次超市的拥抱，加上西西冲动之下请他代找律师的事，西西跟Daniel迅速熟络起来，“现在店里正在大扫除，没时间招呼你，除非，你加入扫除队伍！”
　　“好哇。”Daniel挽起衣角，准备加入“清扫大军”，却被依依制止，“我跟他干过活，经验告诉我，此人用不得。”
　　“依依，我没有那么差劲吧。”Daniel摸着后脑一脸无辜地看着依依。
　　“哎，这个表情不错，Daniel，你就负责在这里卖萌，清扫的事儿就别馋和了。”
　　“大姐，你还没离婚呢，说明白点，作为有夫之妇，你要不要这么腐！”依依跟西西大开玩笑，西西也不急，只是回应，“哎呦，大妹子，别说姐们儿现在马上就离婚，就算是还红杏在墙里，我这看看帅哥也是犯法么？”
　　“不犯法，不犯法，这地界都是你的，在你的地盘当然听你的。”依依摇摇头，开始应付橱柜上面的盘碟。
　　“哎，那个大帅哥，您能过来搭把手么？”
　　Daniel看到她们姐妹一同打趣，已经笑得灿若桃李，听到依依喊要帮忙，赶紧走上前去。
　　“西西，说到离婚，你上次让我找的律师我已经找到了，这是她的名片，我跟她认识也有五六年了，人挺靠谱的。”
　　“好，谢谢你咯。不过，我说你这假洋鬼子，中文不是一般的好嘛，连“靠谱”这种近年流行的词汇也信手拈来啊。”
　　“那个。。。信手拈来是什么意思？”
　　“呃，刚夸你好，你就拆我的台啊，真是。。。”
　　依依在旁边笑着，解释说，“就是很熟练的意思。”
　　“噢，我这词汇库也得与时极进，对吧。”
　　“大哥，那是“与时俱进”，不是“与时极进”。”西西知道自己白夸他了，撇撇嘴，继续做自己的事。
　　今晚时光Diary有影展，西西在微信上已经广而告之。小店停业了几天，呆惯了的学生都有些望眼欲穿，所以西西一经号召，书吧里就座无虚席，西西和依依忙里忙外的，暂时忘掉了忧愁。而Daniel，也重温了“咖啡馆侍应生”的幸福生活。

　　这边三个人忙碌的夜晚留下欢声笑语，那边的程栋和陆森则享受了红酒浸泡的夜。
　　“Vinson，你说可笑不可笑？她翁西西居然要跟我离婚，翁西西主动提出，要跟我，跟我程栋离婚！”
　　陆森木讷地看着他，也不插话。
　　“你说她翁西西有什么资格跟我离婚？她翁西西从大学毕业就没工作过，天天守着那个破书吧，一个月就五六千的净收入，除去物业费、水电费、网费这些生活杂费，她能够干啥？”
　　陆森无奈地摇摇头，任由他继续念叨。
　　“她就这点收入，怎么喝几千块钱的红酒，怎么能隔三差五地去起世林吃牛排，怎么吃几十块钱的拿破仑，怎么能跑到高级咖啡馆去偷师？要不是我，她怎么这么安逸地继续她那点“文艺小清新”的白日梦！”
　　程栋又往喉咙里灌了一杯红酒，任酒香滋润他有些干渴的嗓子，继续说，“她以为她跟我财产公证、跟我AA制生活，她很硬气么？我们家的物业、水电、日常挑费，哪一笔不是我出的？她以为她没了我小店就能继续下去么？她那店里多少的生意都是我花钱请学生去照顾的？我不就是在外面跟个女人有了孩子么？统共也没过几次，谁也没想到就有了。她不正好不愿意生，一会儿说生孩子恐怖，一会儿说生孩子疼，那现在她不疼不痒地给她来个孩子养，她还不愿意了，她还想跟我离婚了。”
　　“你少喝点。”陆森依旧冷淡地提醒他。
　　“我少喝，我心情不好怎么少喝？你说这个女人，什么时候为我想想？她跟我结婚的时候，说她不会应酬，也不想参与我那些场面上的应酬，我们事业分开。可你想想，那些场面上的朋友，到这个岁数了，谁出去不偶尔带个女朋友、媳妇儿的。那些哥们儿，现在都流行在朋友圈里秀儿子，一个个人生赢家的样，我们家这个可好，还坚持不生主义！”
　　“这些事，你们早该沟通。”
　　“我那媳妇儿，天天单纯地像张白纸，天了面就只想哄着她玩，还怎么跟她好好说。”程栋又饮了一杯酒，“我告诉你，西西绝对没有那么大的主意，她从来都是墙头草，屁大点事儿都得跟人商量，她现在这么强硬，非得跟我离婚肯定都是李依依挑唆的！”
　　“李依依？”
　　“你不知道，李依依当初在南京，男人也是跟了别的女人，她没能留住那男人，自己在外地生了儿子又回来的。”
　　陆森扭过头，看着摇晃着酒杯的程栋，半信半疑。
　　“我说得肯定没错，当初她回来的时候，西西亲口跟我说的。她是因为自己被男人抛弃了，现在也要我们西西跟她一样。”
　　“但是她翁西西没了我她怎么过日子，要不是她，西西怎么敢跟我离婚？”
　　程栋一杯接着一杯，喝到天昏地暗。陆森安置了程栋，坐在窗边，透过酒杯，看到了依依抱着彤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