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40、我要离婚

　　“艾涛？”依依话没说完，看到迎面走来的艾涛，忍不住发出疑问。

　　拿着缴费单行色匆匆的艾涛没有听到依依叫他，只是径直往手术室区走去。依依心中疑惑不解，这是妇婴医院，来医院就医的，要么是孕妈妈，要么是小宝宝，他家里并没有符合这个年龄段的人，他又是一身便服，应该不是工作事务，她好奇地跟上前去，西西便也跟着去了。
　　站在手术室外的还有他们的高中同窗刘琳。
　　“该办的都办好了。”艾涛对刘琳说。
　　“嗯，现在只能等了。”刘琳看了艾涛一眼，正往艾涛来的方向忘去，看到了依依和西西，“依依？”
　　艾涛知道依依在身后，身体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才转过身去看她。
　　依依也下意识后腿两步，还是强作镇定地问，“你们在等谁？”
　　“依依。我们。。。”艾涛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刘琳看到艾涛的反应，微微撇撇嘴，替他答道，“是孟茜，本来是顺产，结果有些不顺利，现在在里面剖腹产呢。”
　　“孟茜生产，怎么是你们在陪啊？”西西犀利一问。
　　“这个。。。”
　　艾涛吞吞吐吐地，让人不禁猜想孟茜的孩子与他有关。
　　“不会是。。。”西西似乎猜到了什么，盯着艾涛问，“艾涛，不会是。。。孟茜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当然。。。当然不是。”艾涛连忙辩解，“西西，你可别乱猜，当然不是我的。”
　　西西这样一猜也让依依疑惑起来，上次同学聚会后，她们高中时交好的几个姐们儿还聚过两次，不久前见的那次，孟茜已经快要临产，傍晚回家也是她一个人打车回去的，“孟茜家先生”从未出现过。
　　“她先生呢？”好奇宝宝西西直接问出。
　　刘琳微微叹叹气，看着周边没什么“闲杂人等”才开口，“你们觉得呢？”
　　依依不敢猜测，只是看着刘琳，等着她揭晓答案。
　　“她先生在外地？去世了？还是？还是？”西西的好奇心被全然激发。
　　“她。。。”刘琳压低了嗓子，凑在西西和依依身边和盘托出，“她没有先生，这是个私生子。”
　　“什么？私生子？”西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她是个小三儿？”
　　虽然这个名讳不怎么光明磊落，但刘琳还是无奈地点点头，“是，孩子爸爸就是她们公司的老板。”
　　上次聚会结束的时候，醉酒的宇阳撞到了孟茜的老板，依依因为当时就在宇阳身边，所以蛮有印象，“上次聚会的时候我们碰到的那位老板吗？”
　　“对，就是那位。”
　　依依记得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材微微发福，就是中年成功人士的一贯模样。
　　“怎么不派个人来陪。孟茜这样，太辛苦了。”依依叹了口气，为孟茜担心。
　　艾涛看着她的侧脸，听到她为孟茜心酸，想到了她自己。五年前，她是不是也是一样，在举目无亲的异地，在无人陪伴的状况下生下了彤彤？
　　依依说者无心，刘琳却听着有意，补充道，“老板家里那位已经知道了，妻管严，不让人来看。”
　　“这人也太无情，太太不让找人来陪，就真的不让人来陪么？”西西好像早已忘记自己家里也有“小三儿”逼宫，却诚心实意地替孟茜说话。
　　“恐怕家里的悍妇太厉害。”刘琳说着，“不过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家里那位不能生育，他对这个孩子心里宝贝得不得了，但是即便这样了，还是不找个人来前后照应着孟茜，也是无情。”
　　“嗯。”西西突然想到了什么，勉强答应着不再说话。
　　“出来了。”看到手术室大门打开，艾涛才回过神去问护士，“母子都平安吗？”
　　“嗯，母子平安，是个大小子。孩子妈妈身体比较弱，你们家里人这几天得好好照顾着。”
　　等医生出来，刘琳跟着医生请教了孟茜的情况，准备请护工照顾她。
　　依依和西西想到要替魏琳去拿东西，就转身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西西一直侧着脸看着窗外，正是初秋，淅沥的小雨敲打在车窗上，一如她的心绪，绵绵无绝期。
　　“阿栋，人在哪里？”西西拨通了程栋的电话，短短几句，生硬冷漠。
　　“在Vinson公司。西西，咱们真是天生一对，这会儿我也想找你呢。”
　　“在原处等，我和依依马上过去。”该说的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西西？”依依担心地看着她，不明白这个时候要跟程栋谈什么。
　　“依依，你别担心，我就是觉得应该把该说的说清楚。”
　　“那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嗯，长痛不如短痛，我自有分寸。”西西给她递上一个笃定的眼神想让她安心，“一会儿到了陆森那儿，找个会议室什么的让我俩单独谈。放心，我已经想清楚了。”
　　“那你现在能不能先跟我说说你一会儿准备说什么？”
　　“很简单，我要跟他离婚！”

　　是的！翁西西要跟程栋离婚！
　　程栋听到这个消息，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你要跟我离婚？”
　　“对啊，程栋，你是不是算准了我肯定不会跟你离婚，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
　　“翁西西，你可得想清楚，你跟我离婚，你什么都没有了，咱们可是做过婚前财产公证，你跟我离婚，你就坐不了上百万的好车，住不了独栋别墅，就你那小店的收入，你以后还能干啥？”
　　“从跟你财产公证的那天起，我也没想过你的钱，那些钱，你都留给江楚楚好了。”
　　“你确定？别因为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以后大大后悔的事。”
　　“程栋，你现在算是后悔了麽？”西西露出一反常态的冷静，听得程栋一愣。
　　“西西，你还是爱我的，对吧？”他的声音也瞬间温和下来，“西西，我都跟你说过了，跟那个江楚楚，我们。。。不对，我跟她只是玩玩的，我的心还是在你这里的，你看，咱们没必要撕破脸是不是？”
　　西西侧过身，斜睨着他，想知道他又会说什么。
　　“你忘了吗？咱们第一次约会，我带你去起世林吃牛排，还买了你最爱吃的饼干。”
　　西西想到那时的彼此，眼前一片不真实。
　　“还有我们第一次一起出行，你说你想看看电影里徽派建筑的样子，我放下家里的生意跟你在黔县住了一个月。”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一切都单纯简单，他还是那个每天工作过后都要去大学里打一会儿篮球，到她店里喝杯东西的大男孩。可如今，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再回想过往点滴，真是更加恶心。
　　“你现在还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如果早想到这些，为什么会出现江楚楚？等到孩子有了，人家找上门了，你还不愿意跟我说实话，那些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这些事？”
　　“西西，弄了半天，你还在纠结这件事啊。那个江楚楚，就是我人生中一个过客，那你，才是我最安稳的港湾啊。我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明白么？”
　　“那孩子呢？江楚楚肚子里的孩子呢？”西西再也忍受不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这整个一狗血脑残剧的台词，她上下打量着程栋，又想起刚刚医院里孟茜孤苦伶仃
　　只有高中同学前后张罗的惨剧，更联想到依依刚回这座城市时形单影只的场面，她翁西西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圣母玛利亚”，只是觉得，一个嗷嗷待哺的生命实在不应该面对“私生子”的不幸福人生，而精神洁癖如她，想想也是再不能跟他一如往常同在一张床上睡觉还能云淡风轻地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倒不如快刀斩乱麻，不让自己不清不楚，也不让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不清不楚。
　　“我早就说过了，孩子出生后，咱们把它抱回来，你既然不愿意生，给你不痛不痒地抱回孩子来，不更开心么？”
　　西西冷哼一声，“我的心意已经说得很明确了，我要和你离婚。具体的流程就按法律上的一步一步来吧，幸好婚前财产公证，免去很大的麻烦。”
　　她郑重地说完这些话，大呼一口气，才觉得有些重要的事终于有个了断。
　　听到她这样严肃冷漠地宣布这件事，程栋瞬间跌回了现实，有些事情，是无法用前缘化解的，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单靠重温旧梦也无济于事。
　　西西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径直走出去，正迎上因为不放心在门前徘徊很久的Daniel，“Daniel，你能帮我请个离婚官司经验丰富的律师么？”
　　Daniel被她冷不丁抛来的问题吓到，“要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做什么？”
　　西西露出从没有过的淡定从容，答道，“我要离婚。”
　　四个字，掷地有声，程栋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西西的背影，许久，许久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