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39、孩子？男人？

　　从超市回来的时候，两人什么都没带回。
　　进门的时候，依依已经做好了红豆沙的冰皮月饼放进冰箱，两个小朋友团坐在沙发上抱着牛奶瓶等她讲故事了。
　　西西扭过头看看身边的Daniel，他正看着两个小朋友，会心陶醉地笑着。
　　多好的画面，孩子，对一个三十岁的生活安稳的男人来说，到底是有多重要，多渴望。
　　“妈咪，一会儿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你好久没有给我讲故事了。”彤彤看到西西进门，就从沙发上滑下来、颠颠地跑到西西身边，举着小脑袋求着她。
　　“彤彤，妈妈跟你说好的哟，这两天不能缠着干妈的。”依依抱起他，不想他惹西西烦心。
　　这个特殊时刻，她一定没耐心在孩子身上吧。
　　“彤彤乖，妈咪没有带自己的故事书哇，等妈咪把它拿回来再讲吧，好吗？”西西摸摸他的头，歉意地笑笑。
　　“依依，传说中的五仁馅料没买回来，对不起。”
　　“没事，明天我再去买呗。”依依笑着回应，“陆森在书房。”
　　“我不过去打招呼了，这就回去，明早还有方案要交。”Daniel无奈地笑笑。
　　“你们都好辛苦，带上几块冰皮月饼回去？”
　　“好。”
　　“我去拿吧。”西西话音未落，已经朝厨房走去。
　　送走了Daniel，西西也上楼洗漱了。
　　依依一手抱着皓皓，一手牵着彤彤，正往楼上走，皓皓突然哭了起来，彤彤抬起头瞧瞧他，恍然大悟道，“妈妈，弟弟的玩具好像落在陆叔叔的房间了。”
　　下午的时候他们俩在书房画过一会儿画，皓皓应该是随手把小熊玩具放在那里，后来吃饭、做月饼、喝牛奶，一直忙个不停，现在停下来要去睡觉休息了，才想起来。
　　走到书房门口，先敲了两下门，陆森并没有回应。陆森一直有工作后就在书房顺势休息的习惯，一直敲门不应，不会是已经睡下？
　　皓皓这边哭得厉害，依依一边哄着他，一边略带歉意地再次敲响了门，陆森仍无回应，彤彤却已经按捺不住，如果陆叔叔已经睡了，我悄悄把弟弟的玩具拿出来就好了嘛。
　　彤彤轻轻推门进去，才看到陆森是在开视频会议，可能因为太投入，没有听到敲门声。
　　彤彤看到陆森没睡，还跑过去，捏捏陆森的衣角，很谦意地说，“我们来拿弟弟的玩具，不是真心吵到你哒。”
　　陆森看到他们进来，并不急着关掉视频会议，很慈爱地对彤彤说，“弟弟的玩具放在哪里了？你快去找找。”
　　依依知道陆森在忙，并不走到显示器前面现身，只是站在电脑后面边哄着皓皓，边跟他道歉，“不知道你在忙。”
　　“没影响什么。”陆森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得依依心神荡漾。笑起来很和善的人，为什么每日都要摆出一副傲娇的冷脸来。
　　彤彤看到了皓皓的小熊玩具，放到皓皓怀里，皓皓果然乖乖地在依依怀里，安分不少。彤彤也不着急走，跑到了陆森怀里，陆森见他这么腻着自己，索性把他抱到腿上，溺爱地说，“乖乖和弟弟跟妈妈去睡觉吧，明天再玩。”彤彤亲亲他的脸颊，灵巧地跑回妈妈身边。
　　依依也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早点休息，晚安。”
　　送走他们，视频那头的工作伙伴笑得前仰后合。
　　“没想到一向冷脸的Vinson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啊。你儿子还真是可爱。”
　　原来这是与陆森公司合作密切的另一家创意设计公司的老板，与陆森年龄相仿，已是儿女双全。他“爱家、爱子女、爱太太”的名气恐是圈里数一数二的，这次让他目睹陆森家的“父慈子孝”，倒是觉得吃惊不少。
　　陆森也不辩驳，只是撇开由头，继续会议内容，对方也很专业，继续会议话题。
　　会议结束，对方还不忘提醒陆森，“一看你平时那工作狂的劲，就知道你媳妇儿家里家外少不得一通操持，以后啊，多抽点时间陪陪你儿子，那么乖的孩子，更是要多花时间好好地疼啊。”
　　陆森关掉电脑，仰在椅子上休息，昨晚皓皓叫他“爸爸”的那一刻仍然历历在目，这三年来，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开口说话，第一次冲着笑，第一次愿意和他亲近。那种感觉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糟糕，回忆起来，心里却是甜滋滋、暖洋洋的。再坚硬的心也都有足以令之融化的催化剂，再坚硬的人也都有使之牵扯动情的导引人。李依依也许就是以这样的角色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但他只愿相信，仅仅是“也许”。

　　夜幕还没完全消逝，睡梦中的依依习惯性地伸着手，没有探到应该躺在身边的西西，她猛地惊醒，睁开眼睛，模糊中看到西西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出神，依依长呼了一口气，坐到西西旁边，西西突然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她说，“依依，我们去看孩子吧。”
　　“看什么孩子？”睡眼惺忪的依依迟疑地问她。从昨晚到现在，西西都惊人的冷静，像是做着极大的筹划，她口中的孩子，不会是程栋从外面搞出来的那个吧？
　　依依倒吸一口冷气，等着西西说清楚。
　　“魏琳的孩子。”停顿了几秒，西西才开口道。
　　算算日子，魏琳也该出院了，依依也不过和魏琳见过几次面，而西西统共只是在和陆森一起吃饭和魏琳生育手术时见过两次面，更谈不上交好，她这样突然开口要去探望魏琳，放在平时，肯定又是一桩出人意料的事。

　　依依跟Chuck通了话，知道今天魏琳出院，西西和她一早就来了医院。
　　“依依，西西，你们能来接我出院，真是太好了！”魏琳气色很好，一边自己收拾着衣物，一边招呼着她们，“这几天我住院都来不及谢你们，Chuck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们，我这胎能不能顺利生下来都不一定呢。”
　　“Aline，说起来我真是歪打正着，事后陆森也批评我鲁莽，幸好当是孙阿姨在家，而且幸好最后皆大欢喜，不然，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依依如今想起当时自己的决定、行为，也有些后怕，真要是出了三长两短，她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魏琳听到依依说起陆森，暗暗猜测他们关系是否已经进了一层。
　　“魏琳，我能抱抱小朋友吗？”西西冷不丁地提起请求，魏琳和依依都吃了一惊。
　　“可以啊，来，这样抱。。。”魏琳从婴儿床里抱起了小宝宝，一边演示着姿势，一边把她往西西怀里送。
　　“这孩子也不吵不闹的，见了生人还会笑呢。”依依也凑在西西边上细细大量这个小姑娘，“起了名字了吗？”
　　“嗯，最简单的名字，就叫Lily。”
　　“Lily，简单大方，寓意也好。”依依点点头，“是你起的吧？”
　　“是啊，觉得女孩的名字，简洁大方就好，我希望她以后为人处事也是一样，简单大方。”
　　“咦，她一直对我笑呢。”西西看着怀里的小宝宝，“你这名字真算是起着了，看着谁都这么大方的笑。”
　　“她也不是对着谁都笑得这么开心的，这两天一见到她小姨就哭个不停呢！看来是跟你有缘份。”
　　“真的吗？那我得包一份大礼，等满月的时候一起奉上啊。”
　　“你这么随口一说，我可真往心里去了啊，我和Lily一定等你这份大礼咯。”魏琳笑着打趣道。
　　“这有什么问题，谁让我和她有缘呢？”西西把她放回婴儿床，轻轻地推动着床沿逗着她，脸上的笑颜也慢慢凝滞下来，“Chuck是不是很欢喜？”
　　“是啊，这一胎似乎比前面几个都珍贵，可能是因为这一胎是个女儿吧，也可能是这一次我算是吃了些苦头的，年龄渐长，怀孕生子方面确实比以前困难多了。你妈妈就是产科医生，这方面，你肯定也知道的。”
　　西西点点头，表示默认。
　　“说来也奇怪，以前刚结婚那会儿，我们俩都是“丁克”一族，每年都要花两三个月出去玩，兴趣根本不在孕育下一代上面。后来我意外怀孕，熬得特别辛苦，当时我们也没钱，根本不想把孩子生下来。去引流的前一天晚上，我半夜醒来听到Chuck在厨房哭，一个大男人，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他觉得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孩子，他其实很想要孩子，只是觉得我不喜欢，又怕我辛苦。后来我们就有了David。”魏琳喝了一口水，又补充道，“男人大抵都爱孩子，特别是在事业稳定后，有个孩子在身边能陪他们玩，陪他们闹，重新把小时候的玩具再玩一遍，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所以，有机会的话，你也该要一个。”
　　魏琳并不知道程栋和西西的事，他们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个单纯真诚的女孩跟那个城内数一数二的西餐店老板是一对夫妻。
　　西西听到魏琳的话，心里也明白几分，她失了神，还勉强地对魏琳笑笑，表示礼貌答谢。
　　依依知道魏琳不明白其中原委，又不能当着西西的面跟魏琳明说，于是找了话头，
　　“手续是不是都办完了？”
　　“噢，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还有一些医院给宝宝的东西没有领，Chuck还在路上，等他来了再去领吧。”
　　“不然我去领吧，这样节约时间。”西西自告奋勇，许是更想暂时离开伤心地，话没说完，已经往外面走去。
　　“那我和她一起去吧。”依依不放心西西一个人，拿了魏琳准备出来的单子就去追西西。
　　“魏琳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她不知道这件事，也是好意相劝。”西西淡淡地回应着，“但是依依，我在想，也许孩子对男人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那也不尽然吧，比如陆森。。。”
　　“艾涛？”依依话没说完，看到迎面走来的艾涛，忍不住发出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