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28、生子（二）

　　二十米的走廊是无法脚步、人力丈量的长河，太多的准爸爸在这里焦头烂额、跌宕起伏、人生几何。Chuck坚持不吃不喝、不停不坐，一直从白昼走到了黑夜。
　　安顿好男孩子们的陆森也赶到了，他细心地带了水来，坐在依依旁边，看着眼前来来回回的chuck。
　　“现在情况如何？”陆森帮依依打开水瓶，询问着。
　　“找到了有经验的医生给魏琳做手术，噢，对了，现在做手术的医生就是西西的妈妈。”依依接过水，细细地喝了一口，从下午三点到现在晚上八点，她也滴水未进，甘甜的矿泉滋润了她的喉咙，她压低声音跟陆森说，“魏琳有妊娠高血压，情况可大可小，所以chuck格外担心。能不能让坐下来喝点水？从三点到现在他都没停下来过。”
　　“除非魏琳顺利出来，不然他不会停下来的。”陆森似乎非常了解chuck，又转过头把开好瓶的矿泉水给西西，“西西，今天要多谢你母亲了。”
　　看到“臭脸男”这样殷勤地给自己递水，又很真诚地道谢，西西觉得比见到“东方神起”合体还难得，她只是勉强地挤出个笑脸，“我妈本来就是大夫嘛，而且，这种临危受命的手术我妈还真有点乐此不疲。”
　　依依太理解这句话，西西从小就经常被“骚扰电话”打断美梦，接了电话的西西妈妈总要以最快的速度换衣出门，救命之事，时不我待。在西西的认识里，怀孕生子的事，似乎就没有“顺风顺水”一说，任何产妇都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换回一个成长路上依然可能出问题的孩子，她曾经跟依依这样比喻怀孕生子的过程，“这就像是一场赌博，逢赌必输的是普遍现象，但是赌钱的过程很爽，但怀孕的过程中时常提心吊胆。”时至今日，西西仍旧认为，自己结婚四年并未怀孕，真的是件可喜可贺的人生乐事。
　　西西沉浸在对魏琳深表同情以及自我感觉超级良好的脑补中。
　　依依却更加关心那些小男孩们，于是对陆森说，“彤彤皓皓他们都交给王姨会不会太辛苦？平时带一个男孩子都很不容易，这一下子给她带回四个。”
　　“回去之前就已经让她找好帮忙的人了。”他仍旧是淡淡的表情，却有种“我其实早就想到了”的鄙视。
　　依依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因为她有种“无论自己说什么，陆森都能完美回答”的挫败感。
　　时间滴滴答答地一点点过去，西西无聊地在脑子里数了不计其数的小羊羔，她和魏琳本来感情不深，也不能像依依一样能从魏琳那里找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深情厚谊，再加上“等待老妈的向来无聊无比”的太习以为常的惯性，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脑子里的牧羊游戏里。
　　陆森和寻常一样，已经在用手机熟悉明天一大早的会议议程，顺便看了看公司内部的新晋设计师最近的作品，选出下一个能参与设计的新手。
　　依依全程都紧握着双手，仿佛看到那个夜里的自己，那样无助、那样痛彻心扉、那样崩溃的仲夏之夜里，自己僵硬的身子感受着冰冷气息，冷气从四面八方一起袭来的一刻，她耗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任喷薄而出的泪水轻易地把自己掩埋。
　　手术室的大门就在这一刻打开，一位笑容和蔼的中年护士走出来，“母女平安，很健康的女孩。”
　　“啊，谢谢您谢谢您。”chuck激动得握着护士的手，所有的紧张已松弛了大半。
　　悬着的一颗心在看到魏琳和宝宝分别被顺利地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才彻底放下。
　　“孙医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非常感谢！”chuck先是在魏琳的额头上深情一吻，然后走过来向西西妈妈真诚地道谢。
　　“这是医生应该做的事。这姑娘目前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后面需要住院观察一下，暂时五天内都会输液，你得用心照顾。”
　　“好，好。”chuck所做的就是连连点头，一直紧握着西西妈妈的手，母女平安是太好的良药，更是最佳的兴奋剂，这些时间，让她做牛做马想来也是愿意的。
　　在大家还在喜极而泣的时候，陆森已经跟着护士去办需要缴的费用、需要办的手续等一些需要善后的事了。
　　西西妈妈继续为魏琳做了一些检查，再一次确认魏琳一切正常后，大家只留下chuck留在病房悉心照顾魏琳。
　　“其实，我很想知道，这家标榜全市最好医疗资源的医院，为什么会在病人这么危险的时候还让病人等了这么久。”西西听过依依关于来龙去脉的叙述后，好奇地问。
　　“这个很简单，私立医院在医疗设备上因为某些原因会比较先进，但是在医生配置上，很多医生都是以外聘专家的身份记录在这家医院的，实际上的专职医生比较少，医生的医疗水平、经验资质等都比较一般，而当大家不在意医疗费，慕名而来、一拥而上后，就会出现僧多粥少的情况。”西西妈妈耐心地解释着，“而且外聘专家不能保证在需要手术的时候，自己是有时间参加的；而且，在聘用制度上，外聘专家在法律上真的没有义务一定每场手术必到，这就是医疗风险，也是道德灰色地带。”
　　“原来是这样。”好奇宝宝西西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过，不管怎样，魏琳现在一切顺利、母女平安啦。”依依开心地说，“孙姨，今天真的多亏有您了！”
　　“这是积累功德的事。”孙姨笑呵呵地讲。
　　“行啦行啦，后面就又是一堆医德啊、人生啊的话啦。”西西连连制止妈妈，“老妈，折腾一下午加晚上，怎么着，咱们赶紧找个地方吃个饭吧。”
　　“哎呀，孙姨，你看，大周末的把您找出来，本来。。。”依依显得特别不好意思。
　　“好啦，依依，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这样，我把后面的事再交代一下，我们就走了。”孙姨和善地笑着说。
　　“好，我送你们。”
　　把孙姨和西西送走，依依便走到挂号区去找陆森，迎面正走来一对边走边闹别扭的男女，擦肩而过的时候感觉到似曾相识的感觉，便忍不住快走几步，赶上去看看侧脸，那对男女纠缠地太投入，也没发现跟在身后的依依，可真的捕捉到男人的侧脸时，依依开始后悔，那男人竟然是程栋！
　　在西西陪着妈妈风尘仆仆赶赴妇婴医院帮忙接生手术的时候，程栋居然在夜黑风高之时，与一个身形妖娆的女子在同一家医院纠缠！
　　她不愿离开，眼看着他们停下来发生口角，依依便躲到附近的柱子后面谈听着。
　　“不要，反正人家不要这个孩子。”女人娇滴滴地嗔怪着。
　　“乖，多难得怀上的孩子，就这样做了多可惜！”程栋在劝说女人把孩子生下来。
　　“你当初答应人家的，要是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跟我在一起的，现在呢？”
　　“现在我们不是就在一起吗？我天天那么长时间来看你！”程栋碎碎念着，企图表明心计。
　　“不管，你要孩子，除非，除非，你跟你家里那个不下蛋的鸡离婚！”
　　听到这样的话，依依再也不能淡定，正要走出去给程栋几巴掌，却被陆森一把拦住，陆森力道很大，一手箍着她的肩膀拖着她走了好久。
　　早已走出被发现的禁区，陆森才放开她。
　　“你干嘛拉我？！”依依怒火中烧，心里想到西西，真得比自己遭人背叛更加痛苦。
　　“你以为当面给他几巴掌事情就能解决吗？”陆森抛出难得的疑问句。
　　“不然呢？”他怎么知道她想要做什么，难道自己太容易被识破？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陆森冷冷地回复。
　　“你说得轻巧！”依依冷笑着，你哪里知道女孩子被抛弃受人背叛的感觉！“噢，对了，程栋还是你大学时就很要好的朋友，对吧！你肯定会为程栋说话了！”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陆森从小家教严格，根本是吵不起来的样子。他我握紧了拳头，转过身去，不再纠缠。
　　“你是不是心虚了？”依依咄咄逼人，还继续问着。
　　陆森也不打算回应她，开始往前走。
　　依依自感无趣，也跟着他往魏琳的病房走去。
　　魏琳睡着了，chuck关门出来准备去找点吃的，正好看到迎面走来的陆森和依依，他们现在竟然格外一致，生着气，摆着一张臭脸。
　　他忍不住笑笑，“你们竟然有这么一致的时候。”
　　陆森无奈地耸耸肩，不准备讲话。
　　“aline怎么样了？”依依也很识趣地问着魏琳的状况。
　　“睡着了，状态还好。”chuck轻轻地讲，生怕在门外的一丢丢声音会吵到梦中的妻子。
　　“那就好。”依依也满意地笑起来。
　　“依依，今天真的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把西西妈妈找过来，后面的事真的不敢想。”chuck认真地道谢。
　　“没有啦。是你们运气好，孙姨她今天刚好在家呢。”依依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我有点想不通的是aline一向各项指标都很好，妊娠高血压也并不高，却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Chuck和陆森的概念里，其实当时只有魏琳和依依两个人一起在花园里。
　　“嗯。。。”到底要不要说呢，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并不确定那个背影到底是不是蒋珊珊。而且，他和蒋珊珊到底是不是大家所传闻的“暧昧情侣”的关系呢？
　　依依纠结着，陆森的电话打破了快让依依窒息的沉默。
　　“嗯。那个方案不用再确认了，你做得很好。”陆森走到一旁，点头肯定着。
　　离得不算远，她能听到他后面的话，“你们公关部上半年业绩很好，下半年的起步做得也漂亮，继续努力。”
　　应该是蒋珊珊打来的电话，她所有的纠结都被这通电话打破，她决定什么都不说。
　　她沉默着，别扭着。Chuck不打算再继续问，不论发生了什么，魏琳和女儿都安全了，这就足够了。
　　而她，在专注地看着陆森，看到他那样肯定蒋珊珊的样子，只是低下头，痴痴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暑期到来，大家注意防暑避暑，小熊过段时间可能隐身几天，先恳请大家原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