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27、生子（一）

　　依依赶紧起身去捡球。
　　还好也不算太远，可是捡到球的那一刻，原本应该坐在身后的魏琳突然一声尖叫，再回头看去，她已经跌坐在地上，有一个背影闪在树丛中。
　　依依大概看清了背影的样子，样子很熟悉，倒是很像陆森公司的蒋珊珊，来不及追赶背影，身边的魏琳却发出了绞痛的声音。
　　依依跑回魏琳身边，跌坐在地的魏琳捂着肚子，痛得脸上的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
　　“怎么了？”chuck听到后花园里比寻常高十度的声音，迅速跑过来来看。
　　“啊！依依我肚子好疼。”魏琳伏在依依的肩上，用力扶着自己的肚子，豆大的汗珠直花花地流了下来。
　　“aline还好吗？”chuck已经来到魏琳身边，俯下身子看着她，满脸焦灼地问。
　　“是不是得马上去医院？”依依有点手足无措。
　　“好。。。。好。。。但是。。儿子们怎么办？”
　　“我来照顾他们吧。”也跟着出来的陆森说，他依旧沉着，“依依，你先跟他们一起去医院，我把这些孩子带回家，让马嫂照顾他们。”
　　“好。”依依被他的沉着点燃，心里有了些分寸。
　　“我先去开车，依依麻烦你先照顾下aline。”关键时刻，男人总是比女人淡定，chuck听到陆森的安排，又补充说。
　　“好。”依依只剩下顺从的份，她紧紧握着魏琳的手，为她打气，“aline，不会有事的，你放宽心，放宽心。”
　　魏琳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身上的绞痛也更加明显。
　　“依依，你会开车吗？”担心chuck开车会出问题，陆森询问依依。
　　“我有照，但是很少开。”依依不好意思地说。
　　“那算了，但是你一定要时刻提醒chuck，让他冷静些。”陆森嘱咐着，虽然仍是往日的神采，但依依觉得此时的他特别让人心安。
　　正如陆森所说，chuck基本上是操控着车子，让它飞驰在公路上。他们的店算是市中心，周末午后虽然车子不多，但chuck的飙车速度也足以在有车子冲出路口的时候，让他们感受碰碰车的滋味。
　　“chuck，车子太快了，这样容易出危险，稍微慢点好吗？”依依想起陆森的叮嘱，劝着chuck。
　　“嗯。”嘴上答应着，行动上却完全不为所动，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赶快把魏琳带到医院，看着她平安无事才行。
　　“chuck，慢一点吧，我好晕。”魏琳强忍着疼痛，安慰着chuck。
　　“好。”听到魏琳的话，chuck才温柔地回应着，也跟着慢下了速度。
　　依依帮魏琳擦着额头上不曾间断的汗珠，一边帮助魏琳有节奏地深呼吸。
　　在大家的一致努力下，终于来到医院，这家医院是全市最好的私立医院，标榜拥有全市最强大的医疗设备和医师资源。
　　下了车，chuck便把魏琳抱到门口的手推车上，魏琳的一应反应让出来迎接的护士大呼不对劲，立马让人去请了医生过来。
　　“孕妇之前在我们这边检查过吗？”医师问到。
　　“嗯，之前的产检都是在贵院做的，每次产检都说没什么问题，噢，对了，我太太有一点妊娠高血压，最近一次检查的时候，医生说问题不大，她的预产期在两周以后。”chuck急切之中却还是有条不紊。
　　“嗯，但她现在不太乐观。”医师用助听器听听魏琳的心跳，又检查了一下肚子位置的疼痛感。
　　“给她测量一下血压。”医师安排着护士，“对了，我们不能让产妇就这样躺在过道里，这样容易交叉感染，不过你们的预产期在两周之后，你们预定的房间应该还有其他的产妇，我们只能把你们安排在临时的产妇房间，可能要跟另一个候产的产妇在一间房间，请问可以吗？”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chuck眼底的黑色迷雾闪烁不定，看这个阵子，魏琳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容客观。
　　“高压210，低压130.”护士麻利地测完血压，很平淡地报出让人无法淡定的数值。
　　依依担心着魏琳，但自己又不能帮上什么忙，急得想跺脚。
　　“啊。”魏琳突然大喊一声。
　　Chuck俯下身子，抱紧魏琳，“honey，我在呢，我在呢。”
　　“产妇的羊水已经破了。”旁边的护士看到魏琳身子下面流出的液体，提醒医师。
　　“这种情况，只能手术，就目前观察来看，您太太顺产的几率已经很小了，现在需要做剖腹手术，但是血压太高，我们不能贸然做手术，恐怕还要等在这方面手术经验丰富的医生来做。”医师坚定地对chuck讲，企图让chuck淡定下来。
　　“那快把他们找来啊！”chuck的情绪登时激动起来。
　　“您先别激动，我们医院一共有三位这方面经验丰富的常驻医师，但是现在他们都在手术中，恐怕要等一下了。”
　　用常识想都知道，羊水破了，而且妊娠高血压到这个地步的孕妇，最好是要赶快手术，不然宝宝很容易子宫缺氧，孕妇也有脑出血的危险。
　　但是没有可以手术的医生，除了等还有什么方法！
　　魏琳已经被推到一个临时病房，病房里的女人等着顺产的，可是羊水已经破了8个小时了也没有开三指，整个病房里都充斥着她努力开指的吼叫。
　　魏琳强忍着疼痛，不想让chuck太过担心，而chuck在病床前急切地踱着步子，来来去去的，无法停止，他压抑着肚子里的火气，在隔壁孕妇地歇斯底里中随时都会爆发。
　　依依翻着魏琳的住院包，想找到杯子，帮她弄点热水喝。魏琳果然生产经验丰富，提前一个月就已经把自己的住院包收好，放在了chuck的后备箱。依依翻到了魏琳的产检记录，把它拿出来，以备一会儿接手的医生可以翻看。
　　记录的第一页刚好被翻开，露出了这家医院的介绍页，上面有一些特聘专家的照片，上面赫然写着，特聘专家：第二妇幼医院主任医师孙乃荣。
　　看到这个，依依瞬间“打了鸡血”。
　　“chuck我出去一下。”只交代了一句，就急匆匆地跑出去。
　　“哎，护士您好，请问一下你们医院这边的特聘专家在不在这边做手术什么的？”依依跑到护士台，询问着值班护士。
　　“嗯。。。一般会请，但是医生不一定有空。。。”
　　“也就是说，他们是可以在这家医院做手术的对吧？也就是说，这是合法的对吧？”
　　“是的，我们医院已经和他们签署了合作协议，也和他们所属的医院签订了协议，所以。。。”
　　来不及再听护士的科普，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哎，喂，孙姨，您现在在家呢？”
　　“噢，依依啊，是啊，在家呢，西西也在我这儿。”
　　“太棒了，孙姨，我在嘉德妇婴医院，我这边有个妊娠高血压的朋友，现在羊水已经破了，但是这边的医生都在做手术，您能过来给看看吗？”
　　“噢。依依你稍等一下啊，我换个衣服马上过去。”
　　“好的好的，您路上小心。”
　　孙乃荣，就是翁西西那个叱咤妇产科三十余年的母上大人。也是因为西西从小目睹了太多次母亲这样风风火火救场的全过程，对生子一事真是怕到了骨子里。
　　“chuck，我找到了这边的一位特聘专家，孙乃荣医生，她是西西的妈妈，就是上次一起去你家吃饭的那个女孩。。。”依依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这些介绍性的边边绕根本没用，“然后，结果就是，她现在在赶来医院的路上，她是妊娠高血压方面的专家，前段时间才去过咱们市的医学院做过讲座。”
　　“她多久能到？”这些话语更像是星星之火，让chuck暗沉沉的眼底突然鲜亮起来。
　　“她家离这里大概不到半小时的车程，如果是西西开车，应该二十分钟就能到。”依依太了解西西，她开车的时候是个彻头彻尾的急性子。
　　“我现在去通知他们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去做一些准备工作，你在这边陪着aline。”
　　依依通知护士的时候，护士拨通了副院长的电话，副院长竟在最快的速度内出现了，大呼，“这位小姐，这种情况我们医院并没有先例。”
　　“既然是特聘专家，而且签订了相关手续，为什么不在医院人手不够的时候请人家来帮忙呢？难道眼睁睁看着产妇错过最佳时间吗？”
　　“这位小姐，妊娠高血压在我们医院太常见了，现今来我们医院的都是有点不寻常的问题的，要是一般三甲医院应付得了的事怎么还肯付五倍的价钱来我们医院护理呢？”
　　“是啊，这位副院长，或许在你们医院，这种情况太常见，不值得重视，可是放到每个家庭上，这都是很大的事啊！一个家庭的所有担忧、所有情绪都压在这一刻，而且，所有的不爽可能随时都会爆发！”
　　“你。。。这位小姐，您这样说。。。”
　　“依依？”还没等副院长说完，西西和孙姨已经到了。
　　“孙主任。”副院长看到孙姨，立马收敛了刚刚的嚣张戾气，喜笑颜开地主动握手，“孙主任，本来没想惊动您，你看这个患者家属，她。。。”
　　“哎，小张，你看我侄女儿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呗。”孙姨看了看依依，佯装责怪，“产妇在哪？我得先去看看产妇。对了，都准备好了吗？我想如果有必要，十分钟之后我要开始手术。”电话里听到依依叙述了整个过程，觉得问题可大可小，孙姨在车上已经大致做好了术前计划。
　　“好嘞。我这就去准备。小方，快去带孙主任看看那个产妇。”
　　这个副院长前后大相径庭的反应让依依十分奇怪，后来西西告诉她，这个张副院长以前是西西妈妈手下的副主任，做了十年的副手一直没有提升，大概是医术不精，心思都放在了人情世故上，后来这家私人医院跑到他们医院挖角，本来要请的是西西妈妈去做副院长，但西西妈妈没有离职的打算，而且一直知道副主任有跳槽去赚大钱的想法，于是就推荐了副主任过来任职，副主任自然感恩戴德的，所以现在见了孙姨还有些“唯你马首是瞻”的贱样子。
　　“chuck，这位是孙乃荣医师。”依依把孙姨带到魏琳床前，魏琳已经疼得奄奄一息，半醒半昏着。
　　孙姨给魏琳初步检查了下，“姑娘，你听我说话，你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但也不是特别糟糕，我们马上就去做手术，一会儿你一定要想着你先生、想着自己的孩子，坚强点。我们一起努力，克服这个难关！”
　　魏琳勉强地点头答应着。
　　Chuck听出孙姨话中深意，心里不是滋味，却强撑着说，“honey坚强点，一定会没事的，我进去陪你。”
　　“小伙子，你不能进去。”chuck一心想着要去陪着魏琳，却忘了只要顺产的产妇才能有家人在旁陪伴。
　　于是，在大家的注视下，孙姨带着魏琳进了手术室。
　　Chuck恢复了他踱步的习惯，一直在走廊上来来回回，点水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