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MapleLu

7、 安静，是狂乱的表象

　　程鸳一路反常地盯着窗外的路牌，眼神不再是以往的那种痴迷，变成了一种期盼。
　　“我觉得你是个老成的人，小心翼翼的，不敢出半点差池。但是，这也叫作胆小吧？”程鸳转过靠在车窗边的脸，紧搓着自己的衣角。我不知道这娇弱的孩子到底在隐瞒和期盼什么，但是，有一种执拗让我无法拒绝。
　　“这点，我承认。”我快速打过方向盘，车子便冲向了旁边的岔道。我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不过既然国道的风景太过安分换一路颠簸又有何不可？我本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或者准确点是说，在遇见张勉之前。
　　“国道的尽头是哪我们都知道，但人生并非如此。”程鸳显得有些兴奋“再不疯狂，我们真的就老了。”
　　谎言如若太过直白，再怎么残忍的人都会舍不得戳破。我没有回话，看着前方沙粒遍布的荒凉，被废弃的房屋守望着一城不曾存在过的繁华。或许人生就是如此，在荒凉守候，以为只有尝尽了孤独与等待便可理直气壮地扬言懂得繁华。
　　车子在破败的地方公路上颠簸，程鸳端着相机拍摄着我们来时的路。国道越来越远，有种期盼却越来越浓烈。
　　“我们今晚就在这里露宿吧。”在前行了一百多公里后我停下车对身旁正望着来路发呆的程鸳说。
　　高高的月亮投射着清冷的光辉，夜中的戈壁显得更加冷清。远方时而传来一阵阵野兽的哀鸣，在空旷的荒凉中失了回音，而那破碎的风肆意地卷着破碎的沙粒，残酷地拍打着一颗颗破碎的心。
　　“帐篷搭好了。”我走过去拍拍正在发呆的程鸳，她提着一瓶罐装啤酒，对着远方的路想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真的挺麻烦你的，一兮，我现在才明白我是多么的一无是处，除了泛滥的自由以及青春，原来我一无所有。”程鸳转过身，眼中泛着一丝泪光，我知道这不是对我的感激，而出于对某一人愧疚，但是，似乎不应该是我。
　　自那一夜与张勉的拥抱后，我们心照不宣地做起了同一件事——努力学习。不过她是为着自己身为教务局长的父亲，而我却只是为了她。我也没那么幼稚，会以为我们已处于恋人关系，她依旧会接受路飞送给她的各式各样的礼物，但是她会在晚自习后我送她回家的路上跟我提起。我们再也没有拥抱，更无需谈起牵手或者接吻之类的动作。我学会了安分，安分地做着张勉给我买的各类辅导书，安分地拒绝了以往好友的各种邀请以及“好意”，安分的在第三节晚自习记录下这一天的美好，当然大部分都与张勉有关，甚至安分到老王浑身不安，为此还特意请我到他办公室喝了一杯茶。
　　路飞继续以各种理由给张勉送着礼物，只是种种理由都显得有些牵强，最终成为了我和张勉在回家路上的谈资，有一次的理由竟然是张勉回答对了老师的一次提问，从而间接地解救了处于神游状态的路飞，但是路飞从来就是各科老师视为弃子的，自他入学起也没有什么老师会那么无聊到会提问他。但是我们都知道不管理由是多么搞笑，其实埋藏在后面是真心，不过我和张勉都默契地回避了这个问题，毕竟，有些事是不需要说出来的，因为我们都知道。然而我当时却不知道，有些事必须说出来，因为对方想听，而想听也只是为了找到那种安全感。
　　“你觉得这个力学题只有这么一种解法么？”张勉拿着我昨晚做过的物理资料走到我旁边，我给同桌徐明使了个眼色，他便捧着自己的漫画书跑到了路飞的桌上却一不小心打翻了路飞的咖啡，昏黄的咖啡完全洒在了路飞新买的白色衬衣上。
　　“你他妈有病是吧！”路飞拎起徐明的衣领咆哮着“他莫一兮是什么玩意儿，一个眼神就让你屁颠屁颠地给张勉让座，我操，他算老几啊！”
　　我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的抽搐，虽然我和路飞是情敌，但是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兄弟情分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他却这样当众使我难堪，让我实在难以理解。
　　“路飞，徐明不是故意的，放开他吧。”我拍拍路飞的肩膀，和气地说着。
　　“滚一边去，莫一兮，我知道这次我输了，你他妈不要装着一副安分豁达的样子，我们两谁不了解谁啊，谁的那些破事谁不知道啊，哥这回是走错路线了，输的一败涂地，但是也轮不到你他妈的来施舍你的同情！”
　　“路飞，嘴巴干净点，我们有什么事不能私下里解决的？”我深呼吸着，极力克制自己的暴怒，不是因为身旁还有张勉在看着，更重要的是我真的不希望破坏我和路飞之间的感情。
　　“私下，我草，你倒是喜欢私下里做事情，私下里跟张勉眉来眼去，拥抱打K，送她回家，我他妈都承认自己输了，你丫就没有勇气承认你赢了？我祝福你，还有你张勉，只是老子真的不甘心！”路飞暴怒着，顺手砸烂了一边的咖啡杯。徐明蹲在一旁喘气，围过来的的同学发出一声恍然大悟而意味深长的哦，张勉红着脸呆立在一旁，而路飞似乎余怒未消恶狠狠地盯着我。
　　啪。
　　我给了路飞狠狠的一记耳光，“我跟你是兄弟，你怎么说我无所谓，我全当你是开玩笑，可人家张勉有没招你惹你，我跟他还是纯粹的同学关系，我们什么都没有，你不要侮辱别人更侮辱了你自己！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只能证明你自己有多么不堪一击。”我了解张勉的局长父亲对她的严格要求，我不想让她受到什么流言而带来的伤害，一丝丝都不可以。然而，张勉却还是哭着跑了出去。
　　自那件狗血的事情以后我们就再也不复以前那样亲密，我也不再送她回家，我们更加安分地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而路飞却一直坚持着送张勉各式各样的礼物，张勉也不问缘由地照单全收，当然照单全收的不仅仅是路飞的，可是路飞依旧很是满足。我和路飞的关系倒没受到多大的影响，一记耳光换回一丝希望，他会觉得很是划算，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路飞会知道我和张勉那一夜的事情。可老王总算松了口气，因为一切都归于了他想要的安宁，终于，安宁过了头，连高三来的都那么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