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章 旁观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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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很快来了，寒假很快走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每天赖床到七点就被老妈拉起来（七点哪里算赖床啊喂！），吃了早餐后昏昏沉沉的写了一上午的作业，然后吃午饭，睡个半小时的午觉，起来写作业的效率明显没有上午高，坐在书桌前不一会儿就抽出书架上一本“闲杂书”来看，一不小心就耗掉了一个钟头。后来妈妈某次端水进来时发现了，没说什么，但晏笑言却羞得满脸通红好像考试作弊被抓了一样；然后第二天，晏笑言发现自己的书架瞬间空了不少，只剩辅导书东倒西歪在撑着门面，所有小说、散文之类的都不知所踪。晏笑言默默叹了口气，连辩解的理由都找不到。
高考是有多大的魔力，连向来少有走动的亲戚过年时都满面笑容的特地走到她面前祝福着“笑笑肯定是清华北大的了”，让她不知要应承下来还是忽略过去；而一向开明的爸爸妈妈也不断在茶余饭后提起她的目标，什么“保底S大冲刺R大”，她听得胆战心惊，虽然这是她的想法没错，但深藏在心里的梦想被一遍遍拽出来，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像一遍遍展露自己隐秘的胎记一样不好受。
晏笑言是有想过S大、R大之类的没错，可是她现在却越来越有一种强烈的期望，想要和李维扬同一所大学，至少也要在同一座城市。未来有多遥远有多凶险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想要待在他身边。高中，大学，工作，然后就是结婚生子，人生规划从高中就已经可以开始了，她喜欢他这种事，已经可以上升到想和他在一起这么现实的愿望了不是吗？
初中时晏笑言喜欢过一个人，但是毕业了也就放下了，因为她知道她的路和他的路是完全不同方向的，她会去A市的师大附中，而他只能留在B市的普通高中，不是她自傲，只是站在两个不同的高度，连牵手都会很辛苦吧？在一起更是难以奢望的事。
可是现在李维扬和她在同一个高中，如果她加把劲，或许可以和他同一个大学，那么就还是有未来的吧？
只是她不会告诉爸爸妈妈，这种“为了喜欢的人规划人生”的桥段，放在别人身上晏笑言都会嗤之以鼻，但是如果是自己的话，怎么看都觉得合情合理，只是有点悲壮罢了。——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用于感情世界里是再正确不过的原则了。
离开家的时候，晏笑言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下一次回到家里的晏笑言，是已经高考结束的晏笑言了。这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让她有点迈不开步子。
生活开始陷入千篇一律的状态。有时候一刷题刷到走火入魔了可以一整天都没有抬头，直到觉得身心俱疲的时候才缓缓抬头，看一眼远处那个背影，然后才感到有些许安慰，仿佛极度干渴时滑过喉咙的清泉。
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没有勇气走过去，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抱怨一下呈指数增长的试卷数量。他的身边会有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她看在眼里。也并不一定是特意，或许只是同学间的玩闹而已，可为什么她连这种普通的行为都做不到？
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遥远，远到当时的前后桌仿佛只是一种错觉。
开始以旁观者的角度观望，于是看见了以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李维扬下课去打水时，会顺手捎上顾盼的水壶。虽然他手上同时还提着其他几个人的水壶，但只有那个深粉色的最刺眼。
李维扬的红笔常常在去办公室问问题时落在那里了，所以总会转身向顾盼借。
……
那么多那么多的细节，每一个里都有顾盼。她怎么会忘了还有顾盼呢？曾经是被那些琐碎的温暖麻痹了，忽略了身边这个人的存在。现在温度渐渐冷却，眼睛也渐渐敏锐，她复又看见了原先看不见的情景。
就连有时候去办公室，都能看见他俩并排站在同一个老师面前问同一个问题。
这让她有点难过。
可是甩甩头还是得继续走，她还有高考，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没有前后桌、没有并排，这些是天意不可违，可是高考是她自己的，如果连这最后的人为因素都没能把握好，那她和他就真的可以分道扬镳了。
三月底，自主招生的加分名单陆续公布。
李维扬报的是T大，获得了降20分的优惠。虽然不多，但按照他平时的成绩，考上T大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晏笑言因为前几次大考运气都不错，综合排名居然占了优势，拿到了Z大的考试资格。但是，果然能力还是欠缺啊，对她来说自主招生考试就是“见见世面，看看人家卷子考的是什么”，加分根本就是没戏。
现在她总在年级60名上下徘徊，S大是没什么问题了，可是她想去R大，想要去有李维扬的城市。有了遥不可及的目标，每一天就变得跟打仗一样重要，虽然老师一遍遍强调题海战术不好，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进入刷题模式。仗着语文有优势，她把更多的时间匀到了薄弱的数理化上，上语文课时也偷偷摸摸写理科卷子，虽然觉得对不起语文老师但还是强迫自己忽略老师不停扫向这边的目光。
于是，果然出事了。
四月初的考试，她的语文跌到了102分，原因就出在最拿手的作文上。跑题，60分只拿到20分。
其实当时晏笑言并没有觉得作文题目有多难，大概扫了一下就刷刷提笔写了，写完后自我感觉还蛮良好的。可谁知道呢？
语文比平时低了三十多分，名次也就不可避免地掉到一百四十多名，晏笑言的心情已经糟糕透了，偏偏老师还来了个“雪上加霜”。
“这一次的作文并不难，我们班有七八位同学都上了50分。但是，还是有个别同学写跑题，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么浅显的题干还看不明白吗？”
又来了。传说中的“个别同学”，简直就是“晏笑言”的同义词嘛。而且，瞥见老师目光扫向这边，晏笑言迅速低下头去，一个恐怖的念头顿时冒了出来。果然——
“我看了一下，我们班这次最低分是20分。晏笑言，你能把你当时的审题思路跟大家说说吗？”
晏笑言几乎恼羞成怒到手足无措。她考砸了本来就已经很伤心了，老师这是要雪上加霜吗！本来就没料到会被判为跑题，可是事实确实如此，那她也只能自认是审题出错；可是审题怎么出错她难道还要当着大家的面解释一遍吗？！
身边的安逸凡都低声骂了句粗口。
明明晏笑言也很想要开口强硬地拒绝，可是这不是她的做事风格——坚持自己的原则，和老师作对；她依然只能强压下满腔怒火，拎着卷子打算起身——
“老师，为什么要为难笑言？”
一声清亮的质问，来自那个闭着眼睛都能寻找到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章 旁观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