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十九章 最后一次 的确啊，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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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笑言和李维扬一直在各种小测里比试着。当然，这可能只是她单方面的攀比。
语文，比他高10分。数学低了12分。英语……然后她很开心地发现，她和他的距离越来越小了，虽然综合起来还是差了三十多分……
“可是，我还是有进步了嘛。”晏笑言不服气。
“是啊是啊，再过不久笑笑就该超越我成为新一代学霸啦。”李维扬眉眼里满是笑意地揶揄她。晏笑言撇撇嘴，不过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所以，你艺术节晚会的时候上台吗？”
所以……李维扬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出这个“所以”的连接作用体现在哪里。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不上台，不过我会在后台给他们指导。”
“喔这样子。”晏笑言回过头，长长的马尾随之一甩，搭在了左肩上。
对于成天泡在题海里的高三党而言，艺术节晚会几乎是寒假前最后一个可以消遣的活动了，所以任谁都心甘情愿地把习题留在教室，就带着一部可以刷微博的手机前往。
安逸凡和晏笑言早早地趴在学校围墙边，躲开门卫的视线叫了奶茶的外卖；送货的大叔把加大杯的奶茶从围墙栏杆间的缝隙里塞进来，她们再把钱塞出去，然后一人捧着一杯奶茶乐滋滋地往回走。
A市的冬天并不怎么寒冷，不到下雪的地步，只偶尔有几阵用围巾就可以挡住的北风。轻轻晃一晃杯子，里面的冰块互相撞击着，杯壁外层浮起一层冰凉的水珠；晏笑言小心翼翼地把吸管对准果珍，用力地吸上一口，嗯，是黄桃粒。既然李维扬在后台，那么等一下她就不必费心地在一堆同学里找他的身影了，所以她很快就和安逸凡找到两个并排的位子坐下来。
是在什么时候觉得不舒服的呢？差不多开场后第二个节目吧，晏笑言突然间觉得肚子疼。——是胃还是腹部还是……总之她搞不清楚，就是前面那一片的某一个部位有种被人撕扯的感觉，一丝一丝的疼痛感被剥离出来。
应该不是“好朋友”吧？明明上次是12号。晏笑言一只手用力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伸到书包里，从暗格里抽了一张“苏菲”，从坐着的观众里挤着走出去，踉踉跄跄地跑到厕所。
果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晏笑言疼的有点直不起腰，她勉强洗了手，湿淋淋的又捂到肚子上，把外套前摆都弄湿了也顾不上，只是觉得掐紧了会好受点。她呆呆地坐在艺术馆外面的椅子上，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安逸凡。
“喂？安安。”
“我可能吃坏肚子了，现在肚子好痛。”
“嗯，没事，我自己去一下校医室就好了，你继续看吧。”
“哎呀不用了，你等下帮我把书包拎回宿舍就行了。”
“嗯……嗯……好……知道了等下给你电话。”
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她起身就走，背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吓得她慌忙往后看。
艺术馆外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人。不是李维扬还能是谁？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晏笑言有点惊异，甚至觉得有点“命运的安排”的味道。
安静的校园，似乎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回响：“出来透透气。”
“哦。”她扯了扯嘴角。真是巧。抽痛的感觉仍时刻提醒着她，她跟他摆了摆手算是道别，然后转身就走。
身后却随即响起和她同样频率的脚步声。笃实而坚定。
风撩乱了她的刘海，她一瞬间很想哭。不是为了越来越强烈快令人窒息的疼痛，而是在耳朵里仿佛有共鸣的脚步声。
她一直在追随着他的步伐。从高二的17名起，他就永久地走在她前头，她拼命跑，用她懒散了一年的意志力去追逐。可是对方一直没有回头。他的旁边会有顾盼。
而现在，只有他和她，他在她后面跟随着她，不紧不慢，走在她一回头就可以看见的距离里，这曾经是她的奢望。
如今变成了现实，她可以相信吗。
她的脚步顿住。于是身后的人快了几步追上来，问：“走不动了吗？”
她侧过头看他，他那么高，她不得不仰视。晚上八点的校园很黑，而A市的夜空却因为光污染呈现诡异的绛红色。翻江倒海的痛楚仍然存在，她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面容，但这并不妨碍她开口，把那个憋了许久的问题问出来：“为什么……要跟着我？”明明已经说了三个字，怎么就不把后面的半句说完？！原本要讲的“对我这么好”，硬是拐成了“要跟着我”，普遍性变成了特殊性，过往许多小事的积累变成了当下这件事，晏笑言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讲不出来啊。
果不其然，李维扬轻松地笑了：“不然怎么办？怕你一个人走不到校医室就晕倒了啊。”有关心的成分在里面，但这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一点也不是。
想听到的，是你伤人的划清界线，抑或是期待已久的……
绝不是这种暧昧不清的关怀。
绝对不是。
算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晏笑言木然地继续往前走。而且……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一方面因为快抑制不住那难受的感觉，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另一方面，她不想再和某人多呆一分钟……
最后她几乎是冲进校医室，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老师……肚子痛……”晏笑言有气无力地说。
校医放下笔，戴上眼镜，走过来察看了一下她的神色，又伸手在她的肚子上按了按。“痛！这里也痛！……都痛……”晏笑言直叫痛，于是校医停下手。
“急性阑尾炎。叫什么名字？跟班主任请一下假，快点去医院吧。”
直到躺在床上被推进手术室时，她还能看见他担忧的脸。不知怎么的，她就是忽略了旁边班主任同样焦虑的神情，就是只想记得他的脸。
刚刚，跟校医简单说了一下名字和班级后，李维扬就陪着她打车去了市医院。他去帮她办理手续，她则打电话给妈妈和班主任。爸爸妈妈如果坐大巴，最快也得六个小时后才能到，所以班主任赶来之后替她交了各种费用，也签了字，然后就让她进行手术。
直到她开始倒数：三，二，一……迷迷糊糊被麻醉之前，脑海中还是他的脸，耳边还响着他的脚步声。她睡了过去，嘴角带着笑。
清醒过来时是半夜。她被腹腔里那种诡异的感觉吓醒了，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床边的妈妈看见她醒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她这才发现妈妈一直握着她的手。晏笑言缓缓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班主任，没有他。
“他们都先回去了。已经给你请了三天假。你先休息着，到时候再看情况。”
“嗯。”喉咙很干涩，她不知道这个单音节词发出声了没。肚子那块地方好像有虫子在爬，有种蠕动的感觉，抑或是刺痛感。她不敢碰，因为知道那里必定有刚缝合的伤口。记得在她小时候，妈妈有一次做了一个小手术，回来后一直躺在床上，却骗她说“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肚子被玻璃划伤了”，那时候的小笑笑就相信了。妈妈只躺了一天，第二天就开始继续上班，而她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切阑尾手术要休息那么多天。晏笑言不知道是该感叹妈妈的伟大还是自己的娇气。
但是当下，她最好还是继续躺着，根本不敢挪动一点，杞人忧天地害怕伤口会裂开。跟妈妈说了句“我要睡了，你也快点去睡觉”，然后就闭上眼睛假寐。其实晏笑言心里在慢慢回想着当天吃了什么东西干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就得了阑尾炎。早餐是，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一个蛋挞；上午课间操倒是因为老师拖堂，最后是快跑进场的；午餐，呃……好像意识开始模糊了，索性放弃思考，沉沉地睡去。
住院的日子其实没有那么可怕。早上起来，吃了简单的不油腻的早餐，迎接护士长的例行巡查，然后就看一上午的电视；午餐后睡个觉到两点多，开始看书（后来班主任有帮忙把一些课本和练习册带了过来），五点多吃晚餐，然后战战兢兢地擦身子，避开伤口的位置，之后和妈妈聊天到十点，就睡觉了。
这两天刚好是本学期最后一次大考，晏笑言非常“幸运”地躲过了。考完试的那个晚上和几个同学发短信聊天，安逸凡发过来：“笑笑！班主要换座位了！我们要和维扬他们分开啦，555，还好咱俩还是同桌~”
这样子吗……似乎想一想，还能记起那天班主任赶到医院时看见李维扬的惊讶神情。不会这么敏感吧？就因为这样就断定俩人有那什么吗？——喂喂，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有那什么呢，凭什么一个局外人就这么看待他们俩啊？班主任何必担心这种事情，因为晏笑言自己还巴不得有这回事呢，只是对方一点都没有这种想法啊。
真的是又愤愤不平又无处理论。
出了院后，妈妈带着她去百货大楼里买了一些补品，然后母女俩又一起吃了晚饭，妈妈才先回家去了。晏笑言自己一个人坐地铁回学校，到达师大附中时已经是七点半。
她缓缓地走着，正在愈合的伤口总有些痒，特别是稍微发热出汗时，更是又痒又痛恨不得去抓，所以她在尽力使自己不要出汗。踱步到教室后门，晏笑言想先认一认自己的座位，却发现很多同学都去办公室找老师评讲试卷去了，教室里一半座位都没有人，根本没法找。而且原本她的桌子挺干净挺好认的，估计是安逸凡看她太多天没回来，直接把自己的东西放她桌面了吧，晏笑言现在根本没法找出自己的位置。
正杵在后门口傻愣时，前门走进来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维扬拎着几张试卷走进教室时，不经意的往前一望，就看见了正傻站在门口发呆的晏笑言。晏笑言也看见了他。
李维扬随即错开视线，径直走到一个座位面前，然后向她示意。班里有几个同学注意到他的动作，于是也向后看，然后有人低呼了一声，晏笑言才如梦初醒，急忙向李维扬点点头，朝他指示的自己的座位走去。
有小小的骚动。她经过平日里几个好友的座位时，她们都拉住她问东问西，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的位子。的确啊，高三这种时间怎么挤都不够的阶段，她居然好死不死的生了这么一场不大不小的病，浪费了几天时间，真是悠闲啊……晏笑言一边整理桌上乱七八糟来自安逸凡的东西一边鄙视自己。按照一天六张卷子的发卷速度，她至少欠了十八张卷子没做了是吗……
慢慢试着找李维扬的方位，好像又是回到高二一开始，还是那么遥远的距离。
所以刚刚他的帮忙，可以算是最后一次了吗？
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吧。他们的交点已经走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十九章 最后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