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忆深深深几许》思君不见下渝州

54、阴谋再现

　　时光总是会不经意地从你的指尖划过，从不会告诉你它的去向。
　　面对这种无奈的情况，你能做的，就只有让自己拼尽所有地生活下去，只有这样，待年华已逝时，回头看看，才能不后悔。
　　苏玄一直是这么提醒自己的。
　　现在的他，没有了爱人，没有了师傅，虽然有一位名义上的父亲，而自己只不过是对方手中的一枚随意摆弄的棋子。
　　这样的他，只能用冰冷的黄金面具去埋葬真实的自己，一切的一切，都要几经思虑。就这样，造就了这样一个神秘的太子。
　　没有一个人，明白他内心最深处的苦楚。
　　就算有，她也早已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
　　暗门轻轻开启，一个黑衣人毫无声息地站在了苏玄的背后。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了？”苏玄压低了声音，好不让外面的太监察觉。
　　“回太子殿下，属下打听到了王府最新的消息，只是，有些难以置信......”那个黑衣人吞吞吐吐的，不敢作答。
　　“快说。”苏玄沉下脸来，没有半丝犹豫。
　　“传闻安远王整日沉醉在情人的宅邸里，很少回府，但今日却带回了一位女子，并扬言要纳其为妾。”黑衣人只好全部交待。
　　“一位女子？快详细报来。”苏玄感觉自己的心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般。
　　“具体的属下也不清楚，但听下人交待，好像是以前在王府当过婢女的。”黑衣人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什么？难道是若离？不可能啊，不可能是她......苏羁他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苏玄脑子一下子变得非常混乱。
　　黑衣人虽然低着头，却一直在悄悄地观察着太子的情绪变化。
　　“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再吩咐你的。”苏玄很快隐藏住自己的真实情感，用冰冷的声音命令他。
　　“是。”只一眨眼间，那黑衣人便消失在暗门的阴影处。
　　一定是阿玲，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没想到苏羁的执念已经到了这种走火入魔的地步，连和若离有一点相似的人也不放过......
　　可自己又能比他好到哪里去呢？他们两个不都是对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不妥协的天痴罢了。
　　想到这里，他摘下了黄金面具，对着晃动着的茶水倒影，苦笑了一下。
　　另一边，黑衣人穿过暗道，穿梭在皇宫的楼阁墙宇间，确认没有尾随者后，悄无声息地进了一个华丽的宫殿。
　　一个身着紫龙刺绣华服的男子，坐在梨花木雕龙大床上，脸藏在阴影处，显得异常神秘。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低头把玩着一把闪着骇人光芒的利剑，用一种极其轻佻的声音问道。
　　“回殿下，太子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处。”黑衣人跪在地上，不敢去看眼前这么戾气深重的男子。
　　“呵，你办得不错啊。”男子抬起头，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看来这王爷府又有得热闹了。凤凰飞上枝头这种好戏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得看的，你说呢？”
　　黑衣人点头应到，不敢再做什么声。
　　“堂堂太子殿下竟然也会为情所困，真是有意思。我倒要看看，这事情会怎么发展。”那男子妖冶地笑着将利剑收入鞘中，“继续给我打听那个叫若离的女子的下落，这么会勾魂的可人儿怎么可能轻易死掉。”
　　“是。”黑衣人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个躬，便又消失在夜色里。
　　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吗？你真是太小瞧我们从小在皇宫这种斗罗场磨砺的人了。要是让我找到了那个女人，我看你们还能不能戴得稳你们头上的皇冠。
　　想到这儿，那男子放声大笑，惊醒了深宫中的寒鸦。

　　春香楼不久前刚举行了考核，大部分的人都通过了，但也有少数因为天生愚钝，一个月还难以掌握基本功而被淘汰，退了妓籍。
　　玉暖经过了这么多日的特训，自然是轻松过关。其他人也不赖，尽管没能像玉暖那样得到千舞的赞赏，却也勉强过关。
　　可偏偏就是艺萝，因为一丝疏忽，导致在台上摔倒，被千舞无情地拒之门外。
　　自己的好姐妹被淘汰了，夜莺自是愤愤不已。她和艺萝看着频频对玉暖露出宝贵微笑的师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当千舞宣布下个月要向礼判大人进宴，而让玉暖来担任花妓.女，还要在晚宴上献上鸿鹄之焰的时候，场下的童妓先是吃了一惊，各种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有赞同的，也有不屑一顾的，还有像夜莺她们这种嫉妒得咬牙切齿的。
　　更让她们火大的是，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向师傅求饶的艺萝，玉暖竟然用一种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她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成王败寇”。
　　尽管最终艺萝因为得了老鸨的面子，得以不被退妓籍，转而拜脾气最好的玄琴为师，却也终日成为了童妓中的笑话。
　　夜莺和艺萝气是不打一处来，决心要好好挫挫玉暖的锐气。
　　这天，玉暖正在寝室休息。很快就要进宴了，尽管她很高兴，却也十分紧张，生怕有一分差池，辜负了师傅的信任。所以，她的心总是不能像以前平静。
　　于是，她打开自己的柜子，想拿出那把古琴，这唯一存留着关于凤歌的记忆的琴。在春香楼的这些日子，每当她有心事，只要轻轻抚摸那把古琴，仿佛能忘掉那些痛苦。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弹奏。毕竟还是有心结吧。
　　可是，令玉暖更加不安的是，那把古琴竟然不翼而飞了。
　　无论她怎么翻，柜子里能找到就只有装着古琴的丝布。
　　玉暖的心里越来越焦急。要是连这最后一样存有他的气息的东西都不存在了，那她要靠什么才能在这苦海中支撑下来呢？
　　这时，门突然被粗暴地踢开了。
　　只见走进来的，正是来势汹汹的夜莺和艺萝，她们身后还有许多平日里看不惯自己的人。
　　“哟，你在找什么呢？”艺萝先开口了，语气里满是讥讽和不屑。
　　玉暖这下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看着来者，平静地说道：“把我的古琴还给我。”
　　“哼，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小童妓，怎么可能是这架古琴的主人，你想骗谁呢！”艺萝居高临下地看着玉暖，心里好不痛快。
　　“我们已经向妈妈禀明，你这个不知从哪来的小偷，看她怎么教训你！”夜莺笑得是那么得意。
　　“就是，本来就不应该让这种莫名其妙的人进来，我好怕自己丢了什么东西。”
　　“人贱真是没有底线，害得我们被师傅看低，自己倒出尽了风头。”
　　后面的一群人也一直在帮腔。
　　玉暖看着她们，只是觉得好笑。居然用这种低下的方法想赶自己出去？她们是不是每天都太闲了点？
　　就在玉暖一直未作答，而众人却已吵吵嚷嚷成一片时，老鸨来了。
　　“你快交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鸨并没有给她好脸色。或许是老鸨一开始就不喜欢她的缘故吧。
　　“我没有偷东西，那把古琴本来就是属于我的。”玉暖用一种不卑不亢的声音回答道。
　　“你有什么证明吗？”老鸨冷笑道。
　　“子恒可以证明。这是他买给我的。”玉暖直视着老鸨的眼睛说道。
　　“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和子恒的猫腻。你跟他都是一伙的！”艺萝忿忿不平地插嘴道。
　　“除此之外，还有人能证明吗？”老鸨摆明了是想让玉暖这次栽在几个小小的童妓手中。
　　“这古琴就是我的，还要什么证明？！”玉暖也慢慢沉不住起来了，突然要一个人面对这十几个带着恶意、咄咄逼人的女人，她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如果你能在晚宴中用这古琴献曲，并且还能得到礼判大人的赞赏，那么，我们便能相信你。”夜莺挑眉道。
　　玉暖默而不语，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去弹奏这把古琴。
　　“到底能还是不能？”老鸨叉着腰，轻蔑地看着她，“别装了，快承认吧，如果你乖乖承认，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玉暖低下头来，不知如何是好。
　　“她可以的。”这时一个清鸣的声音打破了一时的僵局。
　　众人都吃了一惊，回头一看，竟然是玄琴。
　　玉暖也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看着玄琴，呢喃着：“师傅，我......”
　　“玉暖可以的，我愿意教她，到晚宴为期。”玄琴走进来，信誓旦旦道，脸上的表情很是从容。
　　“哼，这件事轮不到你插手。”老鸨眼看好事就要被破坏了，露出一脸不耐烦。
　　“怎么轮不到我插手？妈妈，再有天慧的孩子，也是需要老师的，不是吗？”玄琴轻松地笑了笑，完全不被众人的气势所压倒。
　　“如果她搞砸了宴会，那你要怎么办？这可是对礼判大人很重要的宴会啊。”老鸨立刻转客为主，不愧是老狐狸。
　　“到时候我和玉暖都任凭妈妈您处置。”玄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好。如果玉暖不能成功打动礼判大人的心，那么，她将不能再在春香楼学才艺，只能当出卖身体的娼.妓、买酒女。而你，因为教管不利，也要受到春香楼相应的惩罚。”说出这些无情的话时，老鸨的眼睛没有眨一下。
　　“我答应你。”玄琴的眼里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相反的是，她的眼神平静而清澈，没有半丝杂质。
　　“这可是你说的。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吧。记得你今天的诺言，我们走！”老鸨实在是看不惯玄琴这种态度，扔下一句话就带着童妓们离开了。
　　夜莺见没有办法继续挖苦她，于是不怀好意地将那古琴重重地扔在了地上，和艺萝她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傻孩子，别担心了。”玄琴坐到玉暖身旁，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师傅，我.......你不应该为了我，而说那种话......”玉暖不敢正视师傅的眼睛，因为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起玄琴。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玄琴轻轻握住玉暖稚嫩的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起这个艺名吗？”
　　玉暖看着师傅深邃如海的眼睛，摇了摇头。
　　“希望你能用你的才艺，去温暖世间的凡人。就像温玉一样，内心冰洁，不被世俗所玷污：而外表是温暖的，能发光发热，照耀世人寒冷的心房，让他们感受到人生的美好。”玄琴语重心长地说道。
　　“从明天开始，和师傅一起努力吧。”玄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师傅的手，很暖，像母亲一般温暖，仿佛在传递着让她坚持下去的力量。
　　“好。”玉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不知不觉地答应了。
　　或许这也是老天给自己的考验吧，自己这一生注定是不会平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