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忆深深深几许》思君不见下渝州

53、幻觉（下）

　　“你要带我去哪儿？”玉暖看着眼前这个兴奋的大男孩，没有一丝办法。
　　“到了就知道了。”子恒回头对玉暖微微一笑。
　　刚才看到玉暖一直为跳舞的事烦恼，他也想尽他所能，哪怕是有一点点的帮助也好。
　　他拉着玉暖一直跑啊跑啊，穿越了嘈杂的人群，穿越了喧闹的集市，终于来到了一个静谧的世界。
　　脚下是松软青翠的草地，眼前的小溪努力地湍流着奔腾着，远处青山叠影，美不胜收。
　　“好美啊！”玉暖忍不住感叹，松开了手，向着广阔无垠的草原奔跑着。
　　“这里是我以前经常和爹爹来的地方，”子恒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温柔，“在这里放松散心最好不过了。”
　　“子恒，谢谢你。”玉暖也望向他，从她琥珀色的眼里仿佛能看到宁静的大海。
　　他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想静静地望着她。
　　沐浴在夕阳的余辉之下，玉暖褪去鞋袜，试图用身体去感受这一切。
　　柔韧的脚尖在触碰到青草的那一刻，在感受到土壤的湿软的那一刻，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一切。这便是脚的感觉吧，细微的，却又非常强烈的感觉。
　　她开始跳起这些天最让她着迷，也是最让她苦恼的舞来。
　　每一次和大地的触碰，每一个抬腿的动作，都因为晚风的吹拂，细草的轻抚，变得那么轻盈，仿佛自己真的成为了翱翔在蓝天中的天鹅。
　　此刻，她的一切苦恼都消失了，忘了那些苦痛，忘了那些耻辱，忘了那些恋情......
　　子恒也看呆了，眼睛好像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眼前这个少女，是那么的美丽，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撩动着他的恋心。
　　她突然看向他，笑了，是那样明媚的笑。
　　“怎么样？好看吗？”玉暖渐渐停下来舞步，提着裙子，向他缓缓走来。
　　子恒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火辣辣地烧着，却又无力遮掩，只得低着头答应她。
　　“子恒，我找到感觉了，我终于找到脚的感觉了！”玉暖开心地小跑过来，想好好谢谢子恒。
　　不料，她光着脚，跑得太急，不小心绊倒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子恒见势不妙，赶紧跑上前想要扶住她，却不曾想，两个人就这样团团抱着，从小山坡上，滚了下去。
　　幸好草地十分松软，两个人都没有大碍。
　　待子恒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玉暖正在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趴在自己的身上，而两个人的头发、衣服上都沾满了青草和落叶。
　　子恒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着玉暖的脸，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很快，呼吸也非常困难。
　　她的皮肤很白，近乎透明的白，一双魅人的桃花眼下有一颗精致的泪痣，鼻子又小又挺，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韧劲。她的嘴唇是桃红色的，十分诱人，此刻正因为有些喘不过气来而微微张开。
　　看到这里，子恒更是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跟。
　　他咬咬牙，猛地将玉暖推开，自己则坐了起来。
　　玉暖显然是刚刚受了惊吓，还没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子恒强忍住内心的恋火，关切地问她。
　　玉暖上下打量了一下子恒，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突然指着他狼狈的样子放声大笑：“哈哈，你看，你看，我们两个！”
　　子恒见玉暖这个样子，也放下心来，和她一起嘲笑起对方来。
　　顿时，一阵阵欢笑声在山林间传开来，随着溪流，随着风声，随着天际，蔓延四散开来。

　　一个简单干净的庭院，一位华衣男子坐在石桌前，一声不响地喝着闷酒，时不时抬头望望天上的满月。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啊，不知不觉，你已经离开了这里一年多了。若离，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身影总是那么清晰，让我想忘也忘不了。如今还出现了幻觉。莫非，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想到这里，苏羁又猛地灌了自己一杯。
　　或许是愁苦太浓太重，喝得再多，却也怎么也醉不了，那种想要和她相见的欲望竟越来越强烈。
　　“少爷，您今天已经喝了很多酒了。再这么喝下去，对身体不好。”这时，从房里缓缓走出一个娇柔的女子。
　　虽然她穿着的是普通的良布，却显出一种清新古朴的韵味。
　　“少爷，别喝了。快回府休息吧。”她站在苏羁的身旁柔声说道。
　　“回府？阿玲，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的王府变成什么样了吗？回去？我为什么要回那个恶心的地方？！”苏羁用迷离的丹凤眼望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埋藏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可是，少爷......”夫人会生气的。阿玲实在不敢把后半句话说出来，生怕又不小心惹怒了他。
　　自从若离出事了后，作为唯一见证者的她，以及若离在王府最亲的人，她就被苏羁安置在了这个偏僻的别家小院里。
　　在这里，很安全，很隐秘，没有人能找得到她。
　　阿玲也不知道少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想留下一点能够证明自己心爱的女人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吧......
　　每次看到他来这里喝闷酒的样子，她也总是忍不住一阵阵地心痛。尽管她深知，自己并没有那个资格。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阿玲就已经爱上了他，只不过她没发觉，亦或是她不敢去承认，承认这段没有一点可能的感情。
　　阿玲一直还是叫他少爷，不是她不承认他王爷的身份，而是，在她心目中，她爱的那个人，永远都是她的少爷。
　　“阿玲.......今天我在集市看到了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可是，我没能找到她，我还是没能抓住她......”还没说完，苏羁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阿玲心也疼得厉害，尽管这一年，他喝闷酒的次数并不算少，可他会这样还是第一次。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只能轻轻地将少爷抱住，拍拍他微微颤抖的背脊。
　　让阿玲没有想到的是，少爷竟然也紧紧将她抱住，把止不住眼泪的面庞深深地埋进她的温暖的怀中。
　　她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又淡淡地笑了笑，继续轻拍他的背膀。
　　尽管笑着，却笑得是那么苦涩，细细感受，这才发现，两行热泪就这样簌簌流下来。
　　“若离，求求你，你回到我的身边吧......”苏羁抬起头，望着阿玲，像看着若离一样深情。他温柔地拭去阿玲的泪水，亲吻着她流泪的双眼。
　　“少爷......”阿玲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双唇就被狂热地覆上，没有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那可是她的初吻，是她从没想过能从少爷那里获得的初吻。
　　是把她当作若离了吗？是吗？她脑子此刻一片混乱，只能任由少爷一步步侵入她的舌腔。
　　就在她以为就要结束的时候，苏羁将她一把抱起来，大步走进房里......
　　“少爷！”阿玲努力挣扎着，却怎么也无法挣脱他有力的双手。
　　他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柔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做阿离好吗？”
　　原来苏羁是把自己当作若离的替身罢了，和若离相处了这么多年，神情动作上多少有些相似，难道这就是他这样待自己的真正理由吗？
　　阿玲突然有种受骗的感觉，却又无可奈何。
　　“回答我啊？”苏羁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怒视着她。
　　“好......”阿玲流着眼泪答应着，此刻，她的心好像已经疼得没有了知觉。
　　听到阿玲的回答，苏羁妖魅地笑了笑，随即又疯狂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