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忆深深深几许》思君不见下渝州

12、喜事临近

　　这天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可苏羁却有点不详的预感。
　　全家人正吃着饭，一向少话的王爷突然开了口。
　　“我看，今儿个人都到齐了，我有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好奇王爷到底要说什么。
　　“我打算这个月月底选个黄道吉日，迎娶青儿，你们都给我做好准备。”王爷的语气很坚决，不容商量。
　　大家都很震惊，因为自从比赛输了后，青儿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人察觉到青儿什么时候和王爷暗渡陈仓。最受打击的要数二夫人了，自己引荐的奴婢如今却要和自己平起平坐，和自己争宠，真是造孽！
　　“王爷，这……这怎么行呢？青儿，她怎么配当我们王府的夫人呢？”二夫人还试图挣扎一番。
　　“怎么不行？”王爷反问二夫人，三岁小孩都看得出王爷对她的不满。
　　“青儿她样样都比你好，如果她没资格，那你算什么？”王爷越说，这二夫人的面子越挂不住了。见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她也是委屈至极，于是放下筷子哭着跑走了。只有她的乖儿子星儿追着过去。
　　见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有的默默吃饭菜，有的则是献媚般提前祝贺。
　　“啪”的一声，大少爷把碗重重砸在桌上，吓了大家一大跳。
　　“我不同意！”苏羁也是一副倔强的表情，像极了王爷。
　　“羁儿，你胡闹什么？”大夫人赶快拉着苏羁，想让他别再火上浇油。
　　“我真的想问，你一娶再娶，你有真正爱过谁吗？”苏羁站起身来，一副质问王爷的样子。
　　“羁儿！别闹了，听娘的话，回房去吧。”大夫人好心劝说，怕王爷真的发火。
　　“娘？哼！你也好意思自称为我娘？我不过是尊重你是我娘的妹妹才从不违逆你。”苏羁冷笑道，此刻他看起了很冷漠，和平常玩世不恭的嬉皮样完全不同。
　　“还有你，”苏羁又对着王爷说，“你说过，你要记住我娘一辈子，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做的一切，让她知道了，她会多么伤心？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又是“啪”的一声，王爷怒火中烧地打了大少爷一巴掌，力道很大，苏羁激动得站不稳，一下子倒在地上。他的脸上也很快浮现出又红又肿的五指印。
　　“你再这样放肆，我就当我没有过你这个儿子！”王爷气得拂袖而去。只剩下被吓得半死的众人和身心交瘁的大少爷。
　　“少爷……”有个婢女上前想搀扶他。
　　“滚！你们尽管说笑吧，王府就这么个肮脏的地方！”苏羁站起来，像疯了一样，长笑而去。
　　大夫人尽管脸色也很难看，但作为一家之母，她还是嘱咐下人收拾干净这混乱的残局。

　　“凤歌，今晚少爷心情好像不是特别好。怎么了？”若离有些好奇。
　　“听说今晚少爷和王爷发生了冲突，闹得很僵，下人们都在讨论呢。”凤歌淡淡地说。
　　“原来当少爷也很不容易啊。”若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如这样好了，”若离灵机一动，“不如做点什么好吃的，好逗少爷开心开心吧！”
　　“嗯，好啊。你想做什么？”凤歌温柔地看着她。
　　“这个……上元节的时候，我刚好和郑伯伯学了汤圆，到现在都没机会做，那我们今天就来做几种风味特别的汤圆吧！”看着若离很有兴致的样子，凤歌很高兴地答应了。
　　“花生、黑芝麻、莲蓉……这些都俗套了……”若离边看着食材，边烦恼着。
　　“既然是要让少爷吃了开心的，自然是要做他爱吃的啊。”凤歌忍不住提醒眼前把细眉皱在一起的小傻瓜。
　　“是啊！那我们就来做肉馅的好了！”若离恍然醒悟，开心地跑去拿猪肉。
　　凤歌暗自冒冷汗，这肉馅汤圆能吃吗？不过他还是狠不下心来打击这个调皮的小姑娘，于是开始帮她切起肉来。
　　“啊！”若离叫了一声。
　　凤歌感觉跑过去，以为她弄伤了手。不料，若离用沾满面粉的手抹了凤歌一脸，凤歌顿时变成了个小白脸。
　　“哈哈，哈哈，凤歌，你变得好可爱！”若离看着他搞笑的脸，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坏丫头，你要玩真的吗？”凤歌的玩心也被她钓起，他也抓起一把面粉，向已经笑疯了的若离的脸抹去。
　　笑着打闹着，一不小心，凤歌触到了若离柔软的唇。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害羞地收了手。
　　若离也意识到了那种微妙尴尬。
　　四目相对，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凤歌慢慢把身子俯下来，若离吓得一下子闭了眼。若离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手紧紧拽着衣角，手心也渗出了汗。
　　谁知，凤歌从她背后取了擀面杖，挠挠头说：“我们快开始和面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若离松了一口气，却隐约有些失落感。
　　为了减缓尴尬的气氛，若离装作卖力擀面的样子。凤歌也借口去打水，跑了出去。
　　出了厨房，凤歌才敢大口喘气。
　　刚才差点就……就忍不住了，若离还小，我在想什么啊！凤歌用力打打自己的脑袋。
　　深吸几口气后，他尽力平静下心情，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回到厨房。
　　汤圆很快做好了，若离兴奋地说要自己去送，好给少爷一个惊喜，于是凤歌帮她端到门口就回房了。
　　“少爷，少爷，是若离。若离做了宵夜，您要不要尝尝？”若离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馅汤圆，边说边推门进了房。
　　只见少爷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周围都是散乱的空酒瓶。
　　若离把汤圆放在桌上，轻轻地摇摇少爷，试图把他叫醒。可刚碰到他，他便抬起头来，好看的丹凤眼空洞得很。
　　“少爷，听说您刚才晚饭没吃多少。这是若离刚刚做的汤圆，快趁热尝尝吧！”若离笑得很真诚可爱。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没想到若离满心的热情换来的却是苏羁冷漠的反应。
　　“少爷，你多少吃点吧，我和凤歌弄这个汤圆很辛苦的。”若离还是不罢休，试图着像往日一样撒撒娇，装装可怜。
　　“我不吃，你快出去！”少爷撑着脑袋，一副很痛苦的样子，还一边挥手让她走。
　　“可是，少爷……”若离还想说些什么。
　　“给我滚！快给我滚出去！”少爷一下子站起来，冲着她大吼。若离被吓了一大跳，心里很是委屈，眼睛一下子红了，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见若离出去了，苏羁再也撑不住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若离一路哭着跑回去，她实在是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少爷真的像其他人口中所言那样冷血吗？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回事？少爷他又欺负你了吗？”凤歌见她哭得这样伤心，赶忙迎上去。
　　若离抽泣着把事情断断续续地勉强讲完了，凤歌迟疑地说：“或许是少爷又犯病了吧。他每次犯病，脾气都会特别暴躁，你不要太伤心，没事的。”
　　听凤歌说完，若离才知道少爷的病是他的母亲遗传的，平时不会有什么反常，每个月偶尔会发作一次，发作时身体非常虚弱，身子好的休整两三天就没事了。这种病无法医治，请了全京城最有名的大夫来看，依然是束手无策。
　　“若离，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过几天还要参加花灯会呢，你不是一直很期待吗？”凤歌安慰着，摸摸若离的头。
　　“嗯。”若离听话地点点头。

　　在地上休整好久，苏羁终于是缓过气来了。刚才在晚宴上的怒气，恐怕是诱发他这次发病的主因。
　　刚刚，对若离是不是太凶了，太过分了？
　　苏羁第一次感到愧疚。自己平常发病时也常常对下人发脾气，这次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怀着奇怪的心情，苏羁端起了桌上那碗尚存余温的汤圆，轻轻咬了一口。
　　居然是肉馅的！真是个机灵古怪的小丫头！苏羁笑了笑。
　　回想起刚才若离明媚的笑颜，苏羁开心地又一口吃下了一个大肉汤圆。
　　没想到这世上还能有第二个女子的笑容能和她相比。
　　苏羁苍白的脸又再次浮现出少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