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忆深深深几许》思君不见下渝州

13、花灯会

　　这天是全京城最大的民间盛会——花灯会开始的日子，天还没暗下来，繁华的街道上早已摆满了各种装饰，上街的人也已不少。
　　今天若离特意穿上了廖姨为她新制的藏黄色的小棉袄，梳着两个羊角辫，看起来十分俏皮可爱。再细细一看，让人仿佛能想象出日后她倾国倾城的美貌。
　　用过晚饭后，苏羁便带着若离、凤歌，一行三人，开始了他们的花灯庙会之旅、
　　不愧是京城最隆重的民间活动，站在街心放眼望去，到处都摆满了好玩的游戏以及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儿。什么捞金鱼、猜灯谜、射击比赛、手绘花面具等等，都让若离高兴得手舞足蹈，兴奋不已。
　　不过最吸引若离的要数猜灯谜的节目了。只见一盏盏精致可爱、形状各异的花灯，吊下一条条细长的灯谜，若是猜中，便可获得相应的花灯。猜中灯谜最多的人，还可以获得主办方的神秘大奖呢。
　　“花甲又封一蛇年，这是什么？”若离拿着一个蛇形花灯皱着眉，思索了好久，也没有一点头绪。
　　“你这个笨蛋，是辛巳啊！”少爷一脸嘲讽的神情。
　　“这位公子可真厉害，来，这盏花灯是您的了。”看花灯的小哥十分热情地递上，苏羁却完全没有接过的意思。
　　“我才不要小孩子玩儿的东西呢。”苏羁别过脸，装作很冷酷的样子。
　　“为什么不要？你不要我可要了啊！”若离见状，急忙夺过来，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
　　苏羁暗自得意地笑了，他本来就是想送给若离的，见她这么喜欢，就更高兴了。
　　谁知若离才过了好一会儿就对那旧的花灯厌倦了，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花灯上。
　　见若离一直眼巴巴地盯这一个可爱的小兔子花灯，于是凤歌轻轻把灯谜条拿下，打算为若离试试。
　　“蜜饯黄连……是同甘共苦！“凤歌很快就想出了谜底。
　　凤歌接过店家给的花灯，笑盈盈地递给若离。
　　果不其然，若离很开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弯月形。
　　“凤歌你好厉害！我又多了一个花灯呢！”
　　“你个小笨蛋，自己一个都猜不中，都是靠我们。”少爷有些不服气，只好捉弄捉弄小若离，他开玩笑似的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若离的小脑袋。
　　“哼，我也可以自己猜！”若离堵着气，不甘示弱地在密密麻麻的花灯中寻找着或许自己会的。
　　“哈哈，我找到了！‘内里有人’是肉，是肉！”若离高兴得又蹦又跳。她把刚刚得到的小猪形的花灯递到苏羁面前，抬起小小的脑袋，自豪地说：“喏，少爷你不是最喜欢吃肉吗？小小花灯，送给你，不成敬意。反正我还可以赢好多好多呢！”
　　“我……我才不要你的。”苏羁望着在绚丽灯火照耀下的若离的笑脸，突然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种别扭的感情。
　　“哼，不要白不要，我还不舍得给你呢。”若离嘟着的嘴都可以挂个茶壶了。
　　这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苏羁的窘迫感。
　　“好热闹啊。羁哥哥，你们出来玩怎么不叫上燕儿呢？”慕容燕的突然出现，吓了苏羁一大跳。他头疼地摸摸脑袋：又来个大麻烦！
　　“不叫你，难道你就不会自己出来玩？笑话！”苏羁不留余地的话，让慕容燕在众人面前好不尴尬，于是她又转向新的目标。
　　“若离妹妹，上次是燕儿不好，对你多有得罪。为了我们的姐妹情谊，不如我们今晚共游，你意下如何？”慕容燕故作谄媚的样子真叫人恶心，但若离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就欣然答应了。
　　见若离上了当，慕容燕笑眯眯地指着不远处人声鼎沸的地方，柔声说道：“听说那边的活动很有趣，我们快一起去看看吧！”
　　玩心一向很重的若离便不由分说地拖着两个被晾在一边的大男人走了过去。
　　原来是有名的诗词大赛，是最受文人骚客喜爱的一个比赛。优胜者不但可以享有“诗王”这等称号，还能和京城第一美女共度良宵。
　　“比赛即将开始，请问还有那位才子想参加吗？”主持人站在台中央，最后一次发问。
　　若离他们站在离舞台最近的地方，也不知是谁猛推了若离一把，把她从人群中推了出来。
　　大家都把目光投到这位小姑娘身上。
　　“哟，是位姑娘啊，这可是诗词大赛开办以来第一次有女子参赛，真是勇气可嘉！好，请您到后台准备准备吧。”主持人高兴得紧，看来这一次的比赛有望吸引更多看客啦。
　　哼，看你这次还怎么嚣张！我就是要你在羁哥哥面前出丑！慕容燕眯着眼，阴险地看着不知所措的若离。
　　若离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手无足措。已是骑上老虎下不来，若离只好硬着头皮走向后台。临走前，凤歌悄悄对她做了个鼓励的动作，并示意她看看脖子上的项链。
　　她伸手去摸那玉凤凰，冰凉得有种让人镇静下来的力量。和凤歌交换了眼神，她深吸一口气，便勇敢地出发。
　　诗词大赛之所以这么出名，正是因为它的随机性与趣味性。规定每位选手从秘箱中随意抽取一张写着题材的纸片，范围很广，有的是现场有人随机伴奏，选手必须根据曲子不同的感觉来作诗；有的是指定现场某一事物作为命题；有的还会结合国家时事。写得好流传广，自然是会迅速变得名气大增；若是写的诗得罪了人，那只能自认倒霉了。
　　比赛进行得很快，各路才子纷纷使劲浑身解数，望能得个好名次。台下许多达官贵人各怀鬼胎，都希望自己押的人能夺冠。这一年一度的盛会，竟也逐渐变成了争名夺利的棋子，真是让人心寒。
　　转眼间就到若离了，若离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但一想到凤歌和那只静静躺在自己胸前的玉凤凰，她仿佛又充满了信心。
　　抽出了一张纸片递给期盼已久的主持人。
　　主持人看了看纸片，笑起来。
　　这下有好戏看咯！
　　“这位姑娘抽到的是乐师随机伴奏，下面有请京城第一乐师伴奏！”
　　传说中迷倒万千少女的京城第一乐师李飞飞果然不同凡响，一上台就知其气度不凡，孰不知其琴艺更是无人能敌。
　　只见他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渐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如此完美的演奏，简直震撼了全场。
　　苏羁心下有些着急了：“这么难的曲子，若离这么笨，她能完成吗？”
　　却见，若离只思索了片刻，便执起羊毫毛笔，龙飞凤舞地写下流畅的诗句。
　　主持人这也傻了眼，待他回过神时，一首绝妙的好诗已经伴着清秀的字迹已是跃然纸上。
　　他用略颤抖又故作镇定的声音将那首诗念给观众听：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话音未落，全场已经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好！好诗好诗！”台下的观众个个称奇，叫好声连连不绝。
　　只见若离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来向大家微笑致谢，很有大家闺秀的味道。
　　下台后，凤歌他们立即迎上来。
　　此时慕容燕已经气得咬牙切齿，却还要故意刁难若离：“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侍女，也能有如此的才华。听说妹妹的琴艺也是极佳，改日再请教请教。”
　　“我苏羁的侍女厉害那是当然的事！”苏羁显然也很为若离高兴。
　　“请问，是若离姑娘吗？在下李飞飞。十分仰慕姑娘的才华，希望能赠予你一样礼物。”只见一位翩翩公子向他们走来。
　　近距离一看，他修长的身材，纤细的手指，白皙的脸颊，简直比女人还秀美。
　　如此有名的人居然主动找自己搭话，还要送自己礼物，若离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把古琴我一直很珍惜，今日有缘与姑娘相遇，姑娘你诗才甚好，听闻琴艺也不错，看来你和它很有缘，我就把它送给你吧。”李飞飞认真地看着若离的眼睛。
　　慕容燕也愣住了，本想着捉弄若离，却反而给她招来了好运。这都是什么事啊！慕容燕气得脸一阵黑一阵白，却也不好当着大家面前发作，快要憋出内伤来。
　　“这……这我怎么能收下呢？”若离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被吓到了。
　　“若离姑娘无须谦虚了，没有谁比你更适合这古琴了。”李飞飞一副很坚持的样子。
　　“她都说了不想要你的破琴了，你还废什么话？！”苏羁实在看不惯其他男人试图接近若离的样子。
　　凤歌低头，悄悄在若离耳边说：“他看上去也不像坏人，既然他赏识你，自然是好事，人家的心意，你就收下吧。我们若离的确配得上这琴啊。”
　　若离想了一下，觉得再这样推辞下去也不好收场，于是就笑着接过了。
　　那古琴雕花精细，是用上好的桐木所制，看起来有一定的年份了，但琴弦丝丝坚韧，据说是用南山顶级的蚕丝拧制而成。真是一把好琴，抱在怀中，不算很重，却也有应有的分量，让人莫名产生一种温暖的感觉。
　　“若离姑娘，我们有缘自会再见。希望在下有生之年能听到姑娘的琴声。”临走时，李飞飞显得很潇洒，怪不得那么讨女子的欢心。
　　慕容燕自讨苦吃，一路上都没怎么出声。
　　正走着，准备回府了。突然，巨大的声响在他们头顶上响起，抬头一看，是烟花！
　　“凤歌，你快看！是烟火！好漂亮！”若离激动地拉着凤歌，几乎要高兴得跳起来了。
　　“嗯，真的很漂亮。就像你一样。”凤歌微笑地看着她说。
　　黑暗的夜空中，一簇簇绚烂的烟花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朵朵绽放，美丽至极。四人看着烟花，各自想着不同的心事。
　　这时，凤歌悄悄握住了若离的小手，若离也很默契地握住他的手。
　　“若离，我下个月要回一趟师门，不会太久，你要好好待在王府，等我回来。”凤歌温柔地看着她。
　　“嗯。”若离点点头。
　　互相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他们相视而笑。
　　而另一边，烟花声淹没了凤歌他们的谈话声，苏羁只看到若离比烟火还灿烂的笑容，那样美丽的笑容，让他心中深埋的种子终于发了芽……